第44章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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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奔赴
“同志你好,請問你們收發室有林省大學來的錄取通知書嗎？”
“沒有。”看門的老大爺拒絕得幹脆，眼也不擡，窗戶也不打開，一個人悠哉悠哉地仰在躺椅上聽廣播。
“您能讓我們過去看一下嗎？”慕青放低態度,她和王湛繞著市裏的幾所高中已經跑了一天了,郊區這個學校是她倆最後的希望。
“我說沒有就沒有,是你在這收信還是我在這啊,快走快走。”大爺皺起眉頭，這兩個女娃娃真是煩人，他正聽到重點了被她倆吵著。
“您讓我們看一下嘛,萬一有呢。”慕青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錢，順著窗戶縫往裏塞。
“哎哎哎你這是幹什麽？”那老大爺裝成不吃這套的樣子,手上動作倒是敏捷,剛剛還緊閉的窗戶很快就打開了。
“真是拿你們這些女娃娃沒辦法，跟我來吧。”
慕青回頭悄悄給王湛表演了一個翻白眼,這出戲碼她倆今天下午看了不下4遍了。
老大爺從抽屜裏拿出來鑰匙盤,披上大衣帶著兩個人走進教學樓深處的一個小房間。
“喏，這些就是所有的信了，你們自己看著找找吧。註意時間啊，我還有半個小時就換班了，沒空伺候你們。”
“好的好的。”
恭恭敬敬地把老大爺送走之後，慕青拽動拉繩把收發室的燈打開,兩人齊齊被眼前的信件堆驚住。
怎麽會有這麽多啊。
慕青隨便拿起來一封：“1970年的,這老大爺怎麽都不收拾收拾呢。”
“你小聲點，小心大爺聽見了氣急敗壞過來把我們趕走。”
寒假的教學樓空蕩蕩的,隨便說點什麽就沿著走廊傳出去了。
慕青用腳後跟把門踢上：“這下聽不見了吧？我就說我就說,這老大爺一點都不熱愛自己的工作,趁早辭職把工作讓給別人吧。”
“我看不太可能，”王湛從桌子上把像錄取通知書的信件先挑出來，低頭一封封的核對，“你沒看見老大爺過來的時候，手裏拿著那個搪瓷杯上印的是‘省十佳校長’，落款是今年的。”
“明白了，這個學校沒了學生都不會沒了他。”
慕青接過來王湛篩好的信件，又覆篩一遍。
這套流水線兩人幹了一天也熟練了，滿屋的信一會兒就清理出來一半。
太陽落山，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慕青和王湛靠著頭頂小燈泡那一點點微弱亮光照明。
“沒有，還是沒有。”王湛已經把收發室裏和錄取通知書長得像的信件過了一遍了，沒有一個對得上的。
慕青無聲地嘆了口氣，停下手裏的動作，從後面伸手抱住王湛，把兩人的臉貼在一起輕聲安慰：“只是這裏沒有而已啊。”
“阿青，算了吧。”王湛有點累了，她覺得慕青應該也很累了，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又陪她折騰了一整天，她再撐下去身體就該垮了。
“不能算了，我來這就是要陪你找錄取通知書的。”慕青借著擁抱，把重心壓到王湛背上。
她的確有點撐不住了，不過貼貼阿湛就能恢覆一點力氣。
“就算找不到咱們也不怕，我已經打電話讓我爸媽去問他們在林省大學的朋友了，讓他們重新再寫一封送到我們家，你上學的時候順路拿上就好了。”這時候慕青可不管什麽合不合規章制度了，不行的話她就去省教育局查卷子，她就不信小小林省大學王湛還考不上。
“如果，我就是沒錄取上呢？”
“當然不可能了，你的分數那麽高哪有錄不上的道理。你是不是累了？”慕青註意到自己把王湛壓得後背都挺不直了，心虛地關心一句。
“沒有，”王湛轉過身來，仰頭強撐出笑臉看向慕青，“咱們回家吧，我給你做飯吃。”
“真不找了？”慕青還有些不甘心。
“不找了，反正我的阿青會給我想辦法弄一張新的。”弄不到也沒關系，離下一場考試也就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了，大不了她再考一次。
“好。”慕青用手背蹭了蹭王湛的臉，“咱們回家。”
慕青從架子上取下來兩人的包，把門把上掛著的鎖拿在手裏準備鎖門，突然註意到什麽。
“等等！”慕青止住王湛拽著燈繩的手，“你看這是什麽？”
“什麽？”
慕青繞到門後，踮起腳從木門的玻璃窗格裏取下來一個信封。
“不是，誰這麽缺德啊？拿別人的錄取通知書遮光？”慕青這時候也不怕那老大爺聽見了，或者說，生怕那個老大爺聽不見。
“好了好了，”王湛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裏的錄取通知書，“咱們快回家吧。”
慕青看王湛終於開心起來了：“你還是現在笑得好看，剛才笑得跟哭一樣。”
“我剛才本來就想哭，忍著罷了。”王湛不想在這個又冷又暗的地方待下去了，推著慕青往走廊裏走。
“我今晚想吃打鹵面。”慕青趁機點菜。
“行行行，你今晚就是想吃佛跳墻我也給你做。”
“那我要吃佛跳墻。”
王湛還真思考上了：“吃不帶海參鮑魚的可以嗎？”
“只要是阿湛做的就可以。”
“那就再給你做個蘑菇湯吧。”
王湛騎車帶慕青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葉安值夜班不在家，王星火和王沁知道王湛和朋友去高中找錄取通知書了，回房間躺下也睡不著，默契地在客廳裏一人搬了一個板凳坐著等。
慕青走到樓下才反應過來，這這這，這能不能算是見家長啊？瞬間緊張起來。
“阿湛，一會兒你怎麽跟叔叔阿姨介紹我啊？”
王湛鎖好自行車：“你是怎麽跟你爸媽說我的？”
“說你是我好朋友。”
“我也這麽說唄，你還想我怎麽說啊？我可不敢給我爸媽氣出來心臟病。”
“也是啊。”慕青緊張感稍弱了一點，“你之前帶朋友來家裏玩，你爸爸媽媽歡迎嗎？會不會嫌我鬧騰呀？”
“不會，我爸媽就喜歡活潑的。”
“哎呀，”慕青突然在樓梯上停住，“我應該捎著點禮物過來的，你快把車鎖鑰匙給我，我找個供銷社買點東西。”
“真不用。”王湛跳下樓梯，推著慕青往前走，“我爸媽見了你說不定比見了我還親，你現在就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那……”
“沒有那了，到家了。”王湛剛從鎖孔裏插進去鑰匙，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爸，啊不是，叔叔好。”慕青給王星火鞠了個躬，差點把她後面的王湛撅到走廊的欄桿上。
“你好你好。”
王湛怕慕青腦子不清醒再說出什麽胡話，趕緊從包裏掏出來錄取通知書橫在爸爸和姐姐面前。
“啊！”
一聲尖叫。
出自王星火的喉嚨。
“爸，你嚇死我了。”王沁揉著耳朵，從妹妹手裏拿過來錄取通知書，一看還沒拆封，又還給妹妹。
“你要留著媽媽回來再拆嗎？”
“咱直接去醫院找你們媽媽吧，爸爸等不及了！”
到醫院以後，五個人在路燈下一起拆了錄取通知書，除了葉安，哭得最慘的要數是王星火。
慕青也想哭，但是怕給岳父岳母留下不好的印象，強撐著把眼淚倒回眼眶，王湛的眼睛也是紅紅的。
看著王湛，慕青突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麽有人喜歡把戀人欺負哭了，梨花帶雨的阿湛是別有一番味道。
回家之後王星火把為過年準備好的豬羊肉、青菜火腿全拿出來，不等了，今晚就是過年。
慕青站在廚房門口聞香味，王湛趁姐姐和爸爸不註意，湊到她耳朵邊，她沒忘慕青想吃什麽：“我明天早上給你做打鹵面。”
慕青有點享受這種在家長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覺，也用氣聲回答：“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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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好,請問你們收發室有林省大學來的錄取通知書嗎？”
“沒有。”看門的老大爺拒絕得幹脆，眼也不擡，窗戶也不打開，一個人悠哉悠哉地仰在躺椅上聽廣播。
“您能讓我們過去看一下嗎？”慕青放低態度,她和王湛繞著市裏的幾所高中已經跑了一天了,郊區這個學校是她倆最後的希望。
“我說沒有就沒有,是你在這收信還是我在這啊,快走快走。”大爺皺起眉頭，這兩個女娃娃真是煩人，他正聽到重點了被她倆吵著。
“您讓我們看一下嘛,萬一有呢。”慕青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錢，順著窗戶縫往裏塞。
“哎哎哎你這是幹什麽？”那老大爺裝成不吃這套的樣子,手上動作倒是敏捷,剛剛還緊閉的窗戶很快就打開了。
“真是拿你們這些女娃娃沒辦法，跟我來吧。”
慕青回頭悄悄給王湛表演了一個翻白眼,這出戲碼她倆今天下午看了不下4遍了。
老大爺從抽屜裏拿出來鑰匙盤,披上大衣帶著兩個人走進教學樓深處的一個小房間。
“喏，這些就是所有的信了，你們自己看著找找吧。註意時間啊，我還有半個小時就換班了，沒空伺候你們。”
“好的好的。”
恭恭敬敬地把老大爺送走之後，慕青拽動拉繩把收發室的燈打開,兩人齊齊被眼前的信件堆驚住。
怎麽會有這麽多啊。
慕青隨便拿起來一封：“1970年的,這老大爺怎麽都不收拾收拾呢。”
“你小聲點，小心大爺聽見了氣急敗壞過來把我們趕走。”
寒假的教學樓空蕩蕩的,隨便說點什麽就沿著走廊傳出去了。
慕青用腳後跟把門踢上：“這下聽不見了吧？我就說我就說,這老大爺一點都不熱愛自己的工作,趁早辭職把工作讓給別人吧。”
“我看不太可能，”王湛從桌子上把像錄取通知書的信件先挑出來，低頭一封封的核對，“你沒看見老大爺過來的時候，手裏拿著那個搪瓷杯上印的是‘省十佳校長’，落款是今年的。”
“明白了，這個學校沒了學生都不會沒了他。”
慕青接過來王湛篩好的信件，又覆篩一遍。
這套流水線兩人幹了一天也熟練了，滿屋的信一會兒就清理出來一半。
太陽落山，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慕青和王湛靠著頭頂小燈泡那一點點微弱亮光照明。
“沒有，還是沒有。”王湛已經把收發室裏和錄取通知書長得像的信件過了一遍了，沒有一個對得上的。
慕青無聲地嘆了口氣，停下手裏的動作，從後面伸手抱住王湛，把兩人的臉貼在一起輕聲安慰：“只是這裏沒有而已啊。”
“阿青，算了吧。”王湛有點累了，她覺得慕青應該也很累了，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又陪她折騰了一整天，她再撐下去身體就該垮了。
“不能算了，我來這就是要陪你找錄取通知書的。”慕青借著擁抱，把重心壓到王湛背上。
她的確有點撐不住了，不過貼貼阿湛就能恢覆一點力氣。
“就算找不到咱們也不怕，我已經打電話讓我爸媽去問他們在林省大學的朋友了，讓他們重新再寫一封送到我們家，你上學的時候順路拿上就好了。”這時候慕青可不管什麽合不合規章制度了，不行的話她就去省教育局查卷子，她就不信小小林省大學王湛還考不上。
“如果，我就是沒錄取上呢？”
“當然不可能了，你的分數那麽高哪有錄不上的道理。你是不是累了？”慕青註意到自己把王湛壓得後背都挺不直了，心虛地關心一句。
“沒有，”王湛轉過身來，仰頭強撐出笑臉看向慕青，“咱們回家吧，我給你做飯吃。”
“真不找了？”慕青還有些不甘心。
“不找了，反正我的阿青會給我想辦法弄一張新的。”弄不到也沒關系，離下一場考試也就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了，大不了她再考一次。
“好。”慕青用手背蹭了蹭王湛的臉，“咱們回家。”
慕青從架子上取下來兩人的包，把門把上掛著的鎖拿在手裏準備鎖門，突然註意到什麽。
“等等！”慕青止住王湛拽著燈繩的手，“你看這是什麽？”
“什麽？”
慕青繞到門後，踮起腳從木門的玻璃窗格裏取下來一個信封。
“不是，誰這麽缺德啊？拿別人的錄取通知書遮光？”慕青這時候也不怕那老大爺聽見了，或者說，生怕那個老大爺聽不見。
“好了好了，”王湛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裏的錄取通知書，“咱們快回家吧。”
慕青看王湛終於開心起來了：“你還是現在笑得好看，剛才笑得跟哭一樣。”
“我剛才本來就想哭，忍著罷了。”王湛不想在這個又冷又暗的地方待下去了，推著慕青往走廊裏走。
“我今晚想吃打鹵面。”慕青趁機點菜。
“行行行，你今晚就是想吃佛跳墻我也給你做。”
“那我要吃佛跳墻。”
王湛還真思考上了：“吃不帶海參鮑魚的可以嗎？”
“只要是阿湛做的就可以。”
“那就再給你做個蘑菇湯吧。”
王湛騎車帶慕青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葉安值夜班不在家，王星火和王沁知道王湛和朋友去高中找錄取通知書了，回房間躺下也睡不著，默契地在客廳裏一人搬了一個板凳坐著等。
慕青走到樓下才反應過來，這這這，這能不能算是見家長啊？瞬間緊張起來。
“阿湛，一會兒你怎麽跟叔叔阿姨介紹我啊？”
王湛鎖好自行車：“你是怎麽跟你爸媽說我的？”
“說你是我好朋友。”
“我也這麽說唄，你還想我怎麽說啊？我可不敢給我爸媽氣出來心臟病。”
“也是啊。”慕青緊張感稍弱了一點，“你之前帶朋友來家裏玩，你爸爸媽媽歡迎嗎？會不會嫌我鬧騰呀？”
“不會，我爸媽就喜歡活潑的。”
“哎呀，”慕青突然在樓梯上停住，“我應該捎著點禮物過來的，你快把車鎖鑰匙給我，我找個供銷社買點東西。”
“真不用。”王湛跳下樓梯，推著慕青往前走，“我爸媽見了你說不定比見了我還親，你現在就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那……”
“沒有那了，到家了。”王湛剛從鎖孔裏插進去鑰匙，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爸，啊不是，叔叔好。”慕青給王星火鞠了個躬，差點把她後面的王湛撅到走廊的欄桿上。
“你好你好。”
王湛怕慕青腦子不清醒再說出什麽胡話，趕緊從包裏掏出來錄取通知書橫在爸爸和姐姐面前。
“啊！”
一聲尖叫。
出自王星火的喉嚨。
“爸，你嚇死我了。”王沁揉著耳朵，從妹妹手裏拿過來錄取通知書，一看還沒拆封，又還給妹妹。
“你要留著媽媽回來再拆嗎？”
“咱直接去醫院找你們媽媽吧，爸爸等不及了！”
到醫院以後，五個人在路燈下一起拆了錄取通知書，除了葉安，哭得最慘的要數是王星火。
慕青也想哭，但是怕給岳父岳母留下不好的印象，強撐著把眼淚倒回眼眶，王湛的眼睛也是紅紅的。
看著王湛，慕青突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麽有人喜歡把戀人欺負哭了，梨花帶雨的阿湛是別有一番味道。
回家之後王星火把為過年準備好的豬羊肉、青菜火腿全拿出來，不等了，今晚就是過年。
慕青站在廚房門口聞香味，王湛趁姐姐和爸爸不註意，湊到她耳朵邊，她沒忘慕青想吃什麽：“我明天早上給你做打鹵面。”
慕青有點享受這種在家長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覺，也用氣聲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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