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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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回家
今天的火車難得早點,王湛回家的火車應該是下午兩點到，硬生生提前了四個小時。
王湛也不想麻煩家裏人，自己抱著行李就回了家，正好補一會兒覺,等爸爸回來給她做好吃的。
睡了幾年知青院的硬炕,王湛對家裏的軟床墊反倒是不適應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幹脆就不睡了,她擰開床頭的臺燈,悄悄拖出來床底的箱子，從裏面拿出來慕青這幾個月給她寄來的信。
一大把信比磚頭還厚，哪怕有電話了,慕青還是隔幾天就寄來一封。慕青寫的信和流水賬沒什麽區別，一張信紙上翻來覆去就是“我好想你”、“昨晚夢到你了”,偶爾夾著幾句“降溫了”、“考試了”、“上課不小心睡著了”這樣的日常。
王湛不用問都知道,慕青大概是上課或者自習的時候一直放一張紙在桌面上，想給自己說什麽了就寫下來,沒有邏輯沒有順序,就好像她在身邊一樣，隨時可以接收到她的廢話。
王湛倚在床頭看了一晚上的信，什麽時候睡著了也不知道。
王沁馱著行李回家，推開門的時候還有郁悶著呢，明明和妹妹在電話裏說好了，兩人一起從車站回家,結果阿湛的火車竟然提前到了。這個小阿湛,竟然也沒等她就自己回來了。
“醒醒，醒醒。太陽曬屁股了,小懶豬。”
王湛鼻子被捏住喘不動氣,終於憋醒,她睜眼看見是王沁，被人鬧醒的不開心全沒了，“姐姐！”從床上站起來趕緊抱抱王沁，抱完了又開始摸王沁身上的軍裝：“姐姐，你穿軍裝真好看。”
“我是為了誰啊，特意換上這身新軍裝，在火車上挺了一天的腰板就為了不把衣服弄皺。結果你呢，為什麽不等我！”
王沁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伸手從床上拿起一封信：“誰給你寫的信啊？”
“你別看！”王湛不確定那封信裏面有沒有慕青的胡言亂語，趕緊從王沁手裏搶回來，這還不夠，又把床上的其他信都掃進枕頭底下壓著。
“有情況。”王沁兩手抱胸，眼神審視妹妹。根據自己對妹妹的了解，絕對有情況了。
王湛從小就玩不過王沁，這種時候不能硬頂上，搬救兵是最好的辦法，趕緊沖隔壁大喊。
“爸！午飯吃什麽呀？”
姐妹倆的房間隔壁就是廚房，敲敲樓板隔壁就能聽見。
“吃丸子，吃紅燒肉，再給你們做個孜然羊肉怎麽樣？”王星火為了給兩個閨女做飯特意請了半天的假，一回家就鉆進小廚房裏開始備菜。
王湛躲進被子裏，只露出來一張臉：“姐姐說要幫你去切肉！”
“那可太歡迎了！”
“快去快去，爸爸叫你呢。”王湛隔著被子用腳把王湛往門邊推。
王沁坐了一天的火車也想歇歇，暫時不跟妹妹折騰了，甩著手指點了點王湛：“今晚我再審你。”
.
慕青的日子就沒有這麽快樂了，穿進來的這一年半的時間裏，除了生病也沒過上幾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幸福日子。
在鄉下是天天幹活混日子，回城上大學了又是天天滿課，好不容易能在考試之前歇兩天又被抓了壯丁，忙完監考恢覆完考場，又輪到她自己考試了。
慕青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揉了揉自己使用過度的腦袋，這才第一場考試，她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拖著身子往圖書館走，她正想放空一會兒歇歇腦子，誰知半路被一個不長眼的男同學叫住，這人還自來熟地過來和慕青並排往前走：“慕青同學，你真厲害，今天的題我都不會做，你怎麽把答題紙填得滿滿的。”
慕青尷尬地笑笑，腦子裏同班同學的名字裏也有幾個，但哪個都對應不上面前這張人臉。
那個男同學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老師是不是提前給你透題了？”
慕青剛想反駁，又被這人自信的發言打斷：“我看見過，系主任好幾次和你一起在教師食堂吃飯，你們的關系肯定不錯吧。”
慕青往旁邊撤了兩步和這個男的拉開距離：“少瞎說。”
“都是同學，相互交流一下，我這裏也有其他科目的材料。”
慕青連假笑都懶得裝了：“你這是在質疑系主任的職業操守，還是懷疑我的學習能力？就個期末考試至於嗎？我不需要別人給我透題，我自己就能考好。”
慕青在嚇唬人這方面可以說是熟練工了：“不要讓我再聽到這種話，不管是從你嘴裏，還是從別人嘴裏傳出來，我都當是你在鬧事。到時候可以看看，系主任對造謠的人是怎麽處理。”
說完慕青懶得再給男同學眼神，甩著辮子繼續往圖書館去了，留那個男同學神色不明地留在原地。
不過說起今天的考試題，慕青還真是見過。每個學校都有一些流傳十年以上的老題庫，但是林省大學有點離譜，有些題壓軸壓了都快四十年了還不換，當傳世寶貝一樣傳到她當年的考試。
也多虧了她當時怕掛科重修，一出考場就把幾道大題的題幹默了下來，又找幾個靠得住的同學問了答案，打算明年用。雖然最後還是驚險飄過了沒再重考，但這到底還是用上了。
.
和只能在圖書館側門用熱水泡餅幹果腹的慕青相比，王湛今天中午可以說是太幸福了。
王星火把蘿蔔磨成泥混著新鮮豬肉做了一道小丸子湯坐在竈上慢慢燉著，又把昨晚放在室外凍成型的羊肉搬進來，用碗底把刀刃磨利索，從羊肉垛上片出來一盤指甲蓋厚度的羊肉片，剩下的再放到外面凍上，留著過年吃。
炒鍋孜然爆香之後，家裏幾間屋子都飄滿了香味，王沁王湛順著味湊到廚房來。
“離遠點，離遠點。”王星火剛往鍋裏倒了一圈油，爐子裏的幾根大柴很是得力，把鍋燒得透紅。油熱之後，直接下羊肉進鍋和洋蔥一起爆炒。
王湛被白煙嗆得不行，但還是舍不得先出去，怕第一口被姐姐搶了，只能把小廚房的窗戶再開大一點。她回了家之後比葉深還心急，全然忘了過年的時候和姐姐一起鄙視葉深的樣子。
鄙視葉深，理解葉深，成為葉深。
這羊肉片熗熟快得很，王星火單手把鍋離火擡高，往炒好的羊肉片裏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晃勻。
“出鍋嘍！”
王沁王湛拿著筷子早就在旁邊等好了，王星火疼閨女，讓她們倆先少吃點熱乎的，留著肚子等媽媽中午下班從食堂打回來紅燒肉就開飯。
吃完飯後，王沁的發小上門來找她玩，幾個年輕人聚在房間裏打了一下午的紙牌。
王湛就沒有這麽輕松了，媽媽葉安好不容易調到休班，終於能空出時間來問一問女兒在鄉下這幾年，這給人看病的能力，這手上的功夫有沒有長進了。
葉安把袖子擼起一小塊：“你先給我把把脈吧，看能不能試出來我有什麽了。”
“媽媽，你不會是有了吧？”王湛也不是瞎想，隔壁阿姨就是家裏孩子不是結婚就是下鄉了，在抱孫輩的年齡又懷上了。
“瞎說什麽呢。”葉安無語，生孩子這事她是夠夠的了，但女兒剛回來沒幾天還不太舍得動手打，“我讓你試試，你在這亂想什麽呢？”
葉安的身體挺好的，王湛說的和她自己把的都對的上。葉安點點頭很滿意，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來，拉著王湛坐到身邊，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在江家屯有沒有要好的男知青呀？”
“媽，”王湛屁股還沒挨到床邊就站了起來，“你問我這些幹嘛，是不是姐姐跟你胡說什麽了？”
“那就是有的意思了。”葉安沒想到還能炸出點事來。
“當然沒有，你不信打電話問姥姥，我每天不是和慕青在一塊，就是和阿淺在一塊，一年到頭說得上話的男的只有舅舅和阿深。”
“你姥姥是這麽說的，不過你為什麽說你姐姐要胡說，你肯定在她那裏露出什麽馬腳了。”
“沒有，慕青給我寫的信，我不想拿給她看，她就非說是男生的。”王湛憋著小嘴，拉著葉安胳膊撒嬌，“媽，你今天晚飯的時候訓訓姐姐，不許讓她像小時候那樣欺負我了。”
“好，我訓訓她。跟她說我們阿湛已經長成大姑娘了，該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不是剛下鄉那時候的小蘿蔔丁了。”葉安摸了摸王湛留長的頭發，是和小時候很不一樣了。
.
慕青考完最後一場試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車，推了大半年的見父母終於是躲不下去了。
但慕青做好心理建設之後也不怕，大不了收斂一下本性，學原主端起架子，和人說話的時候把眼睛放在頭頂上，誰也看不起誰也不慣著，這種人設她也挺喜歡的。
過完年之後她也不會在爸媽那裏久留，她打算先去王湛那邊玩幾天，順便送她去上大學，兩個人每天隔著電話聊天還是感覺少了點什麽。
.
慕青被剎車驚醒，看到窗外陌生的環境還有點恍惚。
她昨晚在火車上沒睡好，坐上爸媽派來接她的車之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覺，誰想這一覺就睡到了駐地門口。
司機小齊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呲著兩排大白牙把人閃得神清目明：“慕青同志，你睡醒了？”
慕青揉揉眼睛有點尷尬：“不好意思，我這睡了一路也沒陪你說說話。”
“沒事，我一個人開車習慣了。你肚子餓了吧？我去食堂給你打點飯？”
讓小齊這麽一說，慕青還真有點餓了，“好啊好啊。”吃飯這種事她怎麽會拒絕呢。
不過小齊沒讓慕青和她一起去食堂，而是把她先送到家門口，讓她在家裏等著，
原因是慕老師說了，她女兒那麽漂亮，食堂人多眼雜，萬一被誰看上搶跑了就不好了。
慕青扶額，這裏的爸爸怎麽和她那個現代爹的性格一模一樣啊，她都不好意思這麽往自己臉上貼金。
駐地家屬院坐落在一片荒原上，環境比江家屯的知青院好不到哪裏去，除了窗戶是玻璃的，其他就跟鄉下一樣。
慕青父母住的地方也不大，一眼就能逛完。一張簾子把房間一分為二，睡覺起居在簾子後面，吃飯待客在簾子外面。
這外面的墻上還真掛了慕青發在省報的文章，而且是用玻璃畫框裱起來的。慕青左右也無事，站在墻邊背著手又回味了一遍自己的文章。
再次確定，她能上報大概率不是因為文筆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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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湛也不想麻煩家裏人，自己抱著行李就回了家，正好補一會兒覺,等爸爸回來給她做好吃的。
睡了幾年知青院的硬炕,王湛對家裏的軟床墊反倒是不適應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幹脆就不睡了,她擰開床頭的臺燈,悄悄拖出來床底的箱子，從裏面拿出來慕青這幾個月給她寄來的信。
一大把信比磚頭還厚，哪怕有電話了,慕青還是隔幾天就寄來一封。慕青寫的信和流水賬沒什麽區別，一張信紙上翻來覆去就是“我好想你”、“昨晚夢到你了”,偶爾夾著幾句“降溫了”、“考試了”、“上課不小心睡著了”這樣的日常。
王湛不用問都知道,慕青大概是上課或者自習的時候一直放一張紙在桌面上，想給自己說什麽了就寫下來,沒有邏輯沒有順序,就好像她在身邊一樣，隨時可以接收到她的廢話。
王湛倚在床頭看了一晚上的信，什麽時候睡著了也不知道。
王沁馱著行李回家，推開門的時候還有郁悶著呢，明明和妹妹在電話裏說好了，兩人一起從車站回家,結果阿湛的火車竟然提前到了。這個小阿湛,竟然也沒等她就自己回來了。
“醒醒，醒醒。太陽曬屁股了,小懶豬。”
王湛鼻子被捏住喘不動氣,終於憋醒,她睜眼看見是王沁，被人鬧醒的不開心全沒了，“姐姐！”從床上站起來趕緊抱抱王沁，抱完了又開始摸王沁身上的軍裝：“姐姐，你穿軍裝真好看。”
“我是為了誰啊，特意換上這身新軍裝，在火車上挺了一天的腰板就為了不把衣服弄皺。結果你呢，為什麽不等我！”
王沁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伸手從床上拿起一封信：“誰給你寫的信啊？”
“你別看！”王湛不確定那封信裏面有沒有慕青的胡言亂語，趕緊從王沁手裏搶回來，這還不夠，又把床上的其他信都掃進枕頭底下壓著。
“有情況。”王沁兩手抱胸，眼神審視妹妹。根據自己對妹妹的了解，絕對有情況了。
王湛從小就玩不過王沁，這種時候不能硬頂上，搬救兵是最好的辦法，趕緊沖隔壁大喊。
“爸！午飯吃什麽呀？”
姐妹倆的房間隔壁就是廚房，敲敲樓板隔壁就能聽見。
“吃丸子，吃紅燒肉，再給你們做個孜然羊肉怎麽樣？”王星火為了給兩個閨女做飯特意請了半天的假，一回家就鉆進小廚房裏開始備菜。
王湛躲進被子裏，只露出來一張臉：“姐姐說要幫你去切肉！”
“那可太歡迎了！”
“快去快去，爸爸叫你呢。”王湛隔著被子用腳把王湛往門邊推。
王沁坐了一天的火車也想歇歇，暫時不跟妹妹折騰了，甩著手指點了點王湛：“今晚我再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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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的日子就沒有這麽快樂了，穿進來的這一年半的時間裏，除了生病也沒過上幾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幸福日子。
在鄉下是天天幹活混日子，回城上大學了又是天天滿課，好不容易能在考試之前歇兩天又被抓了壯丁，忙完監考恢覆完考場，又輪到她自己考試了。
慕青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揉了揉自己使用過度的腦袋，這才第一場考試，她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拖著身子往圖書館走，她正想放空一會兒歇歇腦子，誰知半路被一個不長眼的男同學叫住，這人還自來熟地過來和慕青並排往前走：“慕青同學，你真厲害，今天的題我都不會做，你怎麽把答題紙填得滿滿的。”
慕青尷尬地笑笑，腦子裏同班同學的名字裏也有幾個，但哪個都對應不上面前這張人臉。
那個男同學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老師是不是提前給你透題了？”
慕青剛想反駁，又被這人自信的發言打斷：“我看見過，系主任好幾次和你一起在教師食堂吃飯，你們的關系肯定不錯吧。”
慕青往旁邊撤了兩步和這個男的拉開距離：“少瞎說。”
“都是同學，相互交流一下，我這裏也有其他科目的材料。”
慕青連假笑都懶得裝了：“你這是在質疑系主任的職業操守，還是懷疑我的學習能力？就個期末考試至於嗎？我不需要別人給我透題，我自己就能考好。”
慕青在嚇唬人這方面可以說是熟練工了：“不要讓我再聽到這種話，不管是從你嘴裏，還是從別人嘴裏傳出來，我都當是你在鬧事。到時候可以看看，系主任對造謠的人是怎麽處理。”
說完慕青懶得再給男同學眼神，甩著辮子繼續往圖書館去了，留那個男同學神色不明地留在原地。
不過說起今天的考試題，慕青還真是見過。每個學校都有一些流傳十年以上的老題庫，但是林省大學有點離譜，有些題壓軸壓了都快四十年了還不換，當傳世寶貝一樣傳到她當年的考試。
也多虧了她當時怕掛科重修，一出考場就把幾道大題的題幹默了下來，又找幾個靠得住的同學問了答案，打算明年用。雖然最後還是驚險飄過了沒再重考，但這到底還是用上了。
.
和只能在圖書館側門用熱水泡餅幹果腹的慕青相比，王湛今天中午可以說是太幸福了。
王星火把蘿蔔磨成泥混著新鮮豬肉做了一道小丸子湯坐在竈上慢慢燉著，又把昨晚放在室外凍成型的羊肉搬進來，用碗底把刀刃磨利索，從羊肉垛上片出來一盤指甲蓋厚度的羊肉片，剩下的再放到外面凍上，留著過年吃。
炒鍋孜然爆香之後，家裏幾間屋子都飄滿了香味，王沁王湛順著味湊到廚房來。
“離遠點，離遠點。”王星火剛往鍋裏倒了一圈油，爐子裏的幾根大柴很是得力，把鍋燒得透紅。油熱之後，直接下羊肉進鍋和洋蔥一起爆炒。
王湛被白煙嗆得不行，但還是舍不得先出去，怕第一口被姐姐搶了，只能把小廚房的窗戶再開大一點。她回了家之後比葉深還心急，全然忘了過年的時候和姐姐一起鄙視葉深的樣子。
鄙視葉深，理解葉深，成為葉深。
這羊肉片熗熟快得很，王星火單手把鍋離火擡高，往炒好的羊肉片裏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晃勻。
“出鍋嘍！”
王沁王湛拿著筷子早就在旁邊等好了，王星火疼閨女，讓她們倆先少吃點熱乎的，留著肚子等媽媽中午下班從食堂打回來紅燒肉就開飯。
吃完飯後，王沁的發小上門來找她玩，幾個年輕人聚在房間裏打了一下午的紙牌。
王湛就沒有這麽輕松了，媽媽葉安好不容易調到休班，終於能空出時間來問一問女兒在鄉下這幾年，這給人看病的能力，這手上的功夫有沒有長進了。
葉安把袖子擼起一小塊：“你先給我把把脈吧，看能不能試出來我有什麽了。”
“媽媽，你不會是有了吧？”王湛也不是瞎想，隔壁阿姨就是家裏孩子不是結婚就是下鄉了，在抱孫輩的年齡又懷上了。
“瞎說什麽呢。”葉安無語，生孩子這事她是夠夠的了，但女兒剛回來沒幾天還不太舍得動手打，“我讓你試試，你在這亂想什麽呢？”
葉安的身體挺好的，王湛說的和她自己把的都對的上。葉安點點頭很滿意，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來，拉著王湛坐到身邊，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在江家屯有沒有要好的男知青呀？”
“媽，”王湛屁股還沒挨到床邊就站了起來，“你問我這些幹嘛，是不是姐姐跟你胡說什麽了？”
“那就是有的意思了。”葉安沒想到還能炸出點事來。
“當然沒有，你不信打電話問姥姥，我每天不是和慕青在一塊，就是和阿淺在一塊，一年到頭說得上話的男的只有舅舅和阿深。”
“你姥姥是這麽說的，不過你為什麽說你姐姐要胡說，你肯定在她那裏露出什麽馬腳了。”
“沒有，慕青給我寫的信，我不想拿給她看，她就非說是男生的。”王湛憋著小嘴，拉著葉安胳膊撒嬌，“媽，你今天晚飯的時候訓訓姐姐，不許讓她像小時候那樣欺負我了。”
“好，我訓訓她。跟她說我們阿湛已經長成大姑娘了，該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不是剛下鄉那時候的小蘿蔔丁了。”葉安摸了摸王湛留長的頭發，是和小時候很不一樣了。
.
慕青考完最後一場試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車，推了大半年的見父母終於是躲不下去了。
但慕青做好心理建設之後也不怕，大不了收斂一下本性，學原主端起架子，和人說話的時候把眼睛放在頭頂上，誰也看不起誰也不慣著，這種人設她也挺喜歡的。
過完年之後她也不會在爸媽那裏久留，她打算先去王湛那邊玩幾天，順便送她去上大學，兩個人每天隔著電話聊天還是感覺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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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被剎車驚醒，看到窗外陌生的環境還有點恍惚。
她昨晚在火車上沒睡好，坐上爸媽派來接她的車之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覺，誰想這一覺就睡到了駐地門口。
司機小齊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呲著兩排大白牙把人閃得神清目明：“慕青同志，你睡醒了？”
慕青揉揉眼睛有點尷尬：“不好意思，我這睡了一路也沒陪你說說話。”
“沒事，我一個人開車習慣了。你肚子餓了吧？我去食堂給你打點飯？”
讓小齊這麽一說，慕青還真有點餓了，“好啊好啊。”吃飯這種事她怎麽會拒絕呢。
不過小齊沒讓慕青和她一起去食堂，而是把她先送到家門口，讓她在家裏等著，
原因是慕老師說了，她女兒那麽漂亮，食堂人多眼雜，萬一被誰看上搶跑了就不好了。
慕青扶額，這裏的爸爸怎麽和她那個現代爹的性格一模一樣啊，她都不好意思這麽往自己臉上貼金。
駐地家屬院坐落在一片荒原上，環境比江家屯的知青院好不到哪裏去，除了窗戶是玻璃的，其他就跟鄉下一樣。
慕青父母住的地方也不大，一眼就能逛完。一張簾子把房間一分為二，睡覺起居在簾子後面，吃飯待客在簾子外面。
這外面的墻上還真掛了慕青發在省報的文章，而且是用玻璃畫框裱起來的。慕青左右也無事，站在墻邊背著手又回味了一遍自己的文章。
再次確定，她能上報大概率不是因為文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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