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糖果盒

昨晚刮了一夜的風，農村用不起玻璃，糊窗的棉紙薄了不擋風，清早起來，知青們都吸著鼻子。

公社派人來通知了，今天挖河隊停工。早上沒地方管飯，知青們只能再去廚房簡單弄點。

這不用幹活的日子，就沒人喊慕青起床。慕青醒了也裝睡賴在床上，大冬天的，被窩以外的地方就跟冰窖一樣。她捱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冷了，準備下炕往爐子裏再添幾塊柴。

剛翻身，慕青就被一個大盒子硌了一下，凍得她一激靈。掀開被子一看，好大一個糖果盒。

慕青回憶，好像她睡回籠覺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阿湛是掀過一下她的被子。她以為是阿湛要疊被子，嫌她腿亂放，誰能想到是放糖盒子啊。她要早知道，絕對一個鯉魚打挺火速起床。

這炕燒熱了，除了兩個做飯的，女知青們都被田佳叫進她們屋裏取暖。

“阿湛怎麽不進來啊？在廚房嗎？”慕青掀開門簾在院子裏找王湛。

何芳林知道：“她一早就去她姥姥家了，昨晚江梅她媽去央求她姥姥給李慶白開個方子，她跟著去拿方子抓藥。你懷裏抱著什麽好東西？”

慕青見大家都過來了也不藏著，把糖盒子拿出來顯擺：“阿湛昨天買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全送給我了，大家嘗嘗啊，這糖好吃著呢。”一人一塊也不多給，剩下的慕青又蓋起來放進箱子裏。

“這糖好吃，我還在家的時候過年吃過一回，我還記得這個味呢。”田佳起床到現在一直餓著肚子，糖吃到嘴裏格外甜。

突然，外面傳來吵架的聲音，接著是哐當摔門，面盆掉到地上轉個不停。

田佳掀開門簾出去：“怎麽了這是，你們圍在這幹嘛呀？”

廚房裏被弄得一地狼藉，兩個做飯的女知青和好幾個男知青對立，誰也不忿誰。

一個女知青：“田佳姐，他們想欺負人。我們倆發好的面團，他們拿去就用，當我們好拿捏的啊。”

“都是一個院住著的，分什麽你的我的啊。”男知青接話，兩個人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當然要分了，咱們院從李慶白結婚那天起，就男女分著吃了。我是感覺出好了，這是活也輕了，飯也更多了。”從屋裏出來的何芳林加入戰鬥。

男知青：“哎呀你們這群女人，就是心眼小。這麽長時間都過來了，咱們再合回去和以前一樣多好啊。”

慕青：“心眼再小也容你們多吃多拿那麽些年。”

“慕青你剛來多久，你摻什麽話呀？”男知青瞥了慕青一眼，轉頭求田佳，“田佳姐，你老知青了，你知道，我們男知青裏沒幾個會做飯的。自從咱們分著吃飯，那大家都瘦了。”

何芳林可看不慣他裝可憐的樣子：“是嗎？我上次可看見你從縣城買掉渣餅吃，吃得那叫一個香呢。”

那男知青也不氣餒，繼續沖田佳討情：“田佳姐，這李大哥搬出去之後，除了幹活就不管我們。現在他也瘸了，以後連幹活都管不了我們了，你就把我們收回去吧。”

女知青們都看向田佳，田佳一向是個好說話、脾氣軟的。她不像高紅姐那樣嚴肅強硬，有時候大家不聽她的話，她就把事情算了。這男知青專從她這裏下手，也是想挑軟柿子捏，覺得她肯定會松口。

何芳林也知道田佳的性格：“田佳姐，你可不能答應。”

田佳神色猶豫：“你們想回來一起吃飯，可以。”

男知青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可男知青之前多吃多拿的事，慕青也沒說錯。你們以後每年要得多交一個月的糧，而且一個饅頭一口湯都要算清楚，誰多吃一份就記到誰頭上，幹活也不許偷懶。誰打破這個規矩，就把誰踢出大鍋飯。”

大家小聲議論著田佳的建議，女知青這邊當然是不願意的，自從分開過了，那日子不是一般的舒服。男知青倒是樂得這個臺階下，管他是記不記踢不踢的，先貼上去再說。

田佳從兩方分開吃飯開始，就在想以後的對策，一直分著不太可能，隊裏知道了肯定給男知青出面，到時候直接退回原先的情況肯定更不合適，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她看兩方氣焰都小了不少趕緊落錘：“就這麽辦吧。小孫小李，你們把廚房收拾了。”

“得嘞。”兩個男知青從墻角拿起掃帚，把剛才帶進廚房的泥掃出去，又故意掃到和他們吵架的女知青腳邊討嫌。

女知青也氣不過，兩邊是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又小吵起來。

“這是幹嘛呢？”

王湛回來了，看院子裏熱鬧的不行，她走到慕青旁邊遞給她一個早上剛烤的紅薯，“阿深和阿淺今天早上留的，囑咐我帶給你。”

紅薯這時候已經不太熱了，慕青從中間掰開，還是紅芯的，“咱倆一人一半。”

“不用，你吃吧，看這吵著，你不會還沒吃飯吧。”

“還真沒有。不過呢，我有阿湛的愛心糖果，吃一塊就飽了，怎麽會餓呢？”慕青一臉幸福。

王湛淺淺勾起嘴角：“你看到了，好吃嗎？”

“好吃，大家都誇好吃。”慕青嘴裏塞滿了紅薯，說話有些支支吾吾的。

“大家？你把那麽貴的糖分給大家了？”王湛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疼。

“對啊。”慕青把嘴裏的紅薯咽下，“大家都看得見也不好藏著嘛，你要是不願意，我再買一盒給你嘛。”

王湛有點氣短，拉著慕青要回屋。

慕青也顧不上看外面的熱鬧，緊跟在王湛屁股後面往裏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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