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照片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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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照片是誰
照片上是位年齡和二人相仿的姑娘，這不要緊，要緊的是，剛才照片往下飄的時候，慕青蹲著在地上看見照片背面寫了四個字母。
LOVE
這也還不要緊，原主不直這件事，慕青當然知道。
要緊的是，王湛手太快，嘩就把照片翻了過來。
王湛學過英文，學校裏雖然講得淺講得少，但字母和一些單詞的簡單意思她是知道的。
她的視線從照片移到慕青臉上。
安靜，非常安靜，只有小蟲子嘣地掉下來的聲音。
慕青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此時無論是解釋什麽，都是她現編的撒謊的。可說她也不認識這個人，王湛又不是傻子。
她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唇齒間殘留下的姜湯燒灼得人又燙又疼。
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直到田佳進來打破了沈靜。王湛自然地把照片重新夾回了書皮裏。
“芳林她們回來了，明天看樣有大雨。”
其實田佳只是看堂屋的燈還亮著，進來看兩眼寒暄幾句，但見兩人楞在那一點反應也沒有，也沒有人回應她，“你們……有事？”
“沒有！”慕青如夢初醒，慌張地回田佳的話，“不對，有，阿湛剛才給我盛了一碗姜湯，我全喝了。”
“哦，你把碗給我吧，我一塊刷了。”田佳見方桌上碗已經空了，熱心腸地走過來把碗取走，看見慕青漲得臉色通紅，滿頭大汗，還心想王湛熬得姜湯也太有勁了吧。
田佳走後，堂屋裏又陷入了沈靜。不用問也知道，這照片裏有大古怪，但慕青不解釋，王湛也逼不了她。這種情況下，多問一句這是誰又有什麽用呢。
王湛心裏有些隱隱約約的猜想，她知道慕青是和一般的女知青不同的。不光是家裏條件和學歷，是眼神、動作、看問題的出發點，很多很多王湛看不透的東西。
而此刻的慕青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她好像從王湛的眼神裏讀出了了然。
她怕，她怕王湛被原主或者自己這一攪給攪彎了。在她一直以來的想法中，這是王湛不需要走的路，所以她要把所有可能藏好，她不想要王湛承受那些思想上的煎熬或者旁人的指點譴責。
可這張照片的出現也太偶然了，偶然地像是害怕她偏離故事情節一樣，想讓事情被撞破。慕青心裏騰起一股恐懼感，不知道是在恐懼自己的無能為力還是註定要把王湛註定拖下水的強烈歉意帶來的。
“天太晚了，回屋吧。”又一次是王湛先開口，捉魚的女知青們已經喝完了姜湯，她們隔壁屋的燈已經滅了，天是很晚了。如果她們再在堂屋裏耗下去，田佳姐肯定還會再來看的。
“好。”慕青只回答了一個好字，她不敢多說一個字，怕暴露想法，怕再犯錯誤。
.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但郵差風雨無阻地出現在了知青院裏。
“這呢，這呢！”
大家聚在堂屋裏，慕青聽到自己的名字以後從人堆裏蹦起來，接住郵遞員手裏的信和包裹。
“你等會兒，這還有一封你的信。”郵遞員又扔給慕青一個薄薄的信封，“好幾個月之前就寄過來了，地址寫得不清楚。要不是你發表文章出了名，這信就只能在我們郵局壓箱底了。”
慕青習慣了自己因為發表文章而受到的矚目，但拿過信一看又奇怪起來，這信封上也不寫誰是寄件人，右下角只有兩個字“內詳”，神秘得很。而且還是好幾個月之前就寄過來的，大概也不是哪個報社打回來的投稿。
慕青沿著邊輕輕撕開信封，掀開信紙瞟了一眼又趕緊合上，看了看周圍沒有王湛的身影才放下心來。
王湛還在等郵差念名發信，慕青一個人先悄悄回了房間，關上門才敢把信展開，沒看兩行就想翻白眼。
【我知道你怨我，我懦弱，我無能，我不能陪你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大家的指責，我甚至在事發之後都沒有見你一面，哪怕我們只有一墻之隔。】
這字和筆記本扉頁上的一模一樣，合著原主還真給她留了位前任姐呀。關鍵原主這是在哪個垃圾堆裏撿的對象啊？一歲小孩都比她有擔當，一墻之隔都不去幫幫忙。
【但請相信，不是我不願見你，也不是我對你的愛不夠誠摯，而是我的家人、我的身份、我的工作，讓我不能站出來。】
所以還是懦弱無能唄，整篇也就那四個字是實話，把所有的事都扔給原主抗咯。“我的”、“我的”、“我的”，只想著你的了。
【我走得匆忙，到鄰市表姑家後才知道，他們竟不顧章程逼你去下鄉。我憤怒又無奈，只能托表姐的同學在你家門口放了一本日記本，那是我在鄰市百貨大樓裏買的，不知你是否收到。】
這個收到了，紙質不錯，挺好用的。
【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在日記本的殼子裏夾了一張照片。那是我唯一想到的，能讓自己離你再近一點的方法。】
多餘！！！！！！！慕青想到這個就來氣，恨不得把那照片撕得粉碎。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我親愛的小青，我們那張唯一的合影，被我父親在我離家之後無情地撕掉了。我得知後泣不成聲，不知你能否參照你記憶裏的我們，再繪出一張我們的合照寄予我。我們的未來現已遙不可及，但我還是想為自己留下些回憶。你不要太冷漠地將我拒絕，畢竟你已有了日記本和照片，而我什麽也沒有不是嗎？】
可是，這位前任姐，你的懺悔信能不能詳細點啊，不求你把事情發生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或者真誠地道歉，至少留個真實姓名啊。畫畫是不可能給畫的，但這信倒是給她補充了一些信息。
慕青感覺現在自己手裏像是拿了幾個燙手山芋，放下可惜，吃也吃不進嘴裏。
她心裏一直沒忘原主早逝這事，她之前是怕事情的源頭在那位未知的教育局幹部身上，但現在真正的前任自己浮了出來。而且是女的，比老男人好了一點，但不多。
雖然她不在乎生死，而且說不定在這死了還能回到現實生活中去，但能避免能在這順利地活下去也沒必要一心向死。
不過她現在知道了有位前任姐又怎麽樣，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留下，她就是想給前任姐寫封信套套話都沒處寄，寄件人可以內詳，但收件人總不能空著吧。
事情又陷入僵局，哪怕這封信早一天送過來，那照片也不至於見了王湛的面，她也不至於“背腹受敵”，讓事情都纏在一起了。
怕王湛突然回屋，慕青把信折好藏進了皮箱裏。然後拆開這個月父母的來信，倚在炕頭架勢擺好認真地讀了起來。
這次原主父母一共寄來兩封信，一封很厚，慕青一摸就知道是塞了一沓設計稿。她不假思索就拆開了薄的那封，這時候看設計稿容易眩暈。
【親愛的女兒：
我們是爸爸媽媽，此刻我們無法形容我們內心的喜悅。
得知你的文章在省報發表，我們快樂得無以言表。爸爸已經將你的文章裱起來掛到了宿舍客廳的墻上，每位來家裏的客人都能看到你的大作，我們如今是整個宿舍區最神氣的父母。
但我們寫信的目的，是想告訴你一件更大的喜事。媽媽在得知你文章發表後，立即給她在林省大學任教的老同學致電。原諒我們的先斬後奏，我們明白你不願留在林省上大學，但林省大學實在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們明白，做父母的無權幹預子女的選擇。但林省大學是爸爸媽媽能給你找到的最好的學校。如果願意，請立即打電報來。如果不願，也請在下一封信裏寫明，爸爸媽媽再去給你找其他辦法。
我們焦急地等待你的回覆。
愛你的爸爸媽媽】
慕青的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大悲大喜把她閃得一激靈。
終於等到原主父母撈她回城上大學了。
如果是剛到這裏的她，此刻肯定樂不可支地跑去郵局發電報。她怎麽會不願意呢，林省大學她多熟啊，她就是從那穿過來的。
可現在，慕青好像有點不太想走。如果人活著是為了開心的話，她現在每天都是很開心的。她想象不了離開知青院，離開王湛的生活。
她對未知的東西產生恐懼，對熟悉的環境和人究極眷戀。
可能是年關將至，這個月的信很多，這時候了屋裏一個人也沒回來。
盡管心裏還糾結得不行，但慕青的身體已經誠實地翻身下床。
大學還是要上的。
慕青問隊裏借了輛自行車，冒著雨往縣城郵局去了。
冷風不住地往棉襖和手套的間隙裏鉆，慕青被凍得麻木，索性什麽也不想。一個勁兒地往前蹬，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聲音和想法甩到身後。
出門急，忘了戴表，慕青也不知道時間，幸好到郵局的時候天還沒黑，營業員也沒下班。
電報的內容簡單，慕青往凍僵的手掌上哈了哈氣，握住筆毫不猶豫地寫下【願去林大】。
這是她一直盼望的，現在機會來了，沒道理放棄。就算告訴王湛這件事，她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支持自己的。
慕青拿著拍電報剩下的錢，在郵局旁邊的供銷社裏買了鋪子裏剩下的最後兩根糖葫蘆。
糖葫蘆被凍得剛硬，慕青咬的時候差點把牙崩在上面。
天上還飄著小雨，慕青就和著冷風坐在供銷社門口的臺階上，一口一口地用力吃掉了這兩根糖葫蘆。
“姑娘，還不回家嗎？”供銷社櫃臺的阿姨到點關燈下班，鎖上門正好看到門口的慕青。
“阿姨……”慕青擡起臉。
“姑娘，你怎麽哭成這樣了啊？”售貨員阿姨被慕青滿臉的淚嚇得手忙腳亂。
“這個糖葫蘆，太酸啦……”慕青抱住阿姨的膝蓋，埋頭痛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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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還不要緊，原主不直這件事，慕青當然知道。
要緊的是，王湛手太快，嘩就把照片翻了過來。
王湛學過英文，學校裏雖然講得淺講得少，但字母和一些單詞的簡單意思她是知道的。
她的視線從照片移到慕青臉上。
安靜，非常安靜，只有小蟲子嘣地掉下來的聲音。
慕青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此時無論是解釋什麽，都是她現編的撒謊的。可說她也不認識這個人，王湛又不是傻子。
她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唇齒間殘留下的姜湯燒灼得人又燙又疼。
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直到田佳進來打破了沈靜。王湛自然地把照片重新夾回了書皮裏。
“芳林她們回來了，明天看樣有大雨。”
其實田佳只是看堂屋的燈還亮著，進來看兩眼寒暄幾句，但見兩人楞在那一點反應也沒有，也沒有人回應她，“你們……有事？”
“沒有！”慕青如夢初醒，慌張地回田佳的話，“不對，有，阿湛剛才給我盛了一碗姜湯，我全喝了。”
“哦，你把碗給我吧，我一塊刷了。”田佳見方桌上碗已經空了，熱心腸地走過來把碗取走，看見慕青漲得臉色通紅，滿頭大汗，還心想王湛熬得姜湯也太有勁了吧。
田佳走後，堂屋裏又陷入了沈靜。不用問也知道，這照片裏有大古怪，但慕青不解釋，王湛也逼不了她。這種情況下，多問一句這是誰又有什麽用呢。
王湛心裏有些隱隱約約的猜想，她知道慕青是和一般的女知青不同的。不光是家裏條件和學歷，是眼神、動作、看問題的出發點，很多很多王湛看不透的東西。
而此刻的慕青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她好像從王湛的眼神裏讀出了了然。
她怕，她怕王湛被原主或者自己這一攪給攪彎了。在她一直以來的想法中，這是王湛不需要走的路，所以她要把所有可能藏好，她不想要王湛承受那些思想上的煎熬或者旁人的指點譴責。
可這張照片的出現也太偶然了，偶然地像是害怕她偏離故事情節一樣，想讓事情被撞破。慕青心裏騰起一股恐懼感，不知道是在恐懼自己的無能為力還是註定要把王湛註定拖下水的強烈歉意帶來的。
“天太晚了，回屋吧。”又一次是王湛先開口，捉魚的女知青們已經喝完了姜湯，她們隔壁屋的燈已經滅了，天是很晚了。如果她們再在堂屋裏耗下去，田佳姐肯定還會再來看的。
“好。”慕青只回答了一個好字，她不敢多說一個字，怕暴露想法，怕再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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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下雨了，但郵差風雨無阻地出現在了知青院裏。
“這呢，這呢！”
大家聚在堂屋裏，慕青聽到自己的名字以後從人堆裏蹦起來，接住郵遞員手裏的信和包裹。
“你等會兒，這還有一封你的信。”郵遞員又扔給慕青一個薄薄的信封，“好幾個月之前就寄過來了，地址寫得不清楚。要不是你發表文章出了名，這信就只能在我們郵局壓箱底了。”
慕青習慣了自己因為發表文章而受到的矚目，但拿過信一看又奇怪起來，這信封上也不寫誰是寄件人，右下角只有兩個字“內詳”，神秘得很。而且還是好幾個月之前就寄過來的，大概也不是哪個報社打回來的投稿。
慕青沿著邊輕輕撕開信封，掀開信紙瞟了一眼又趕緊合上，看了看周圍沒有王湛的身影才放下心來。
王湛還在等郵差念名發信，慕青一個人先悄悄回了房間，關上門才敢把信展開，沒看兩行就想翻白眼。
【我知道你怨我，我懦弱，我無能，我不能陪你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大家的指責，我甚至在事發之後都沒有見你一面，哪怕我們只有一墻之隔。】
這字和筆記本扉頁上的一模一樣，合著原主還真給她留了位前任姐呀。關鍵原主這是在哪個垃圾堆裏撿的對象啊？一歲小孩都比她有擔當，一墻之隔都不去幫幫忙。
【但請相信，不是我不願見你，也不是我對你的愛不夠誠摯，而是我的家人、我的身份、我的工作，讓我不能站出來。】
所以還是懦弱無能唄，整篇也就那四個字是實話，把所有的事都扔給原主抗咯。“我的”、“我的”、“我的”，只想著你的了。
【我走得匆忙，到鄰市表姑家後才知道，他們竟不顧章程逼你去下鄉。我憤怒又無奈，只能托表姐的同學在你家門口放了一本日記本，那是我在鄰市百貨大樓裏買的，不知你是否收到。】
這個收到了，紙質不錯，挺好用的。
【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在日記本的殼子裏夾了一張照片。那是我唯一想到的，能讓自己離你再近一點的方法。】
多餘！！！！！！！慕青想到這個就來氣，恨不得把那照片撕得粉碎。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我親愛的小青，我們那張唯一的合影，被我父親在我離家之後無情地撕掉了。我得知後泣不成聲，不知你能否參照你記憶裏的我們，再繪出一張我們的合照寄予我。我們的未來現已遙不可及，但我還是想為自己留下些回憶。你不要太冷漠地將我拒絕，畢竟你已有了日記本和照片，而我什麽也沒有不是嗎？】
可是，這位前任姐，你的懺悔信能不能詳細點啊，不求你把事情發生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或者真誠地道歉，至少留個真實姓名啊。畫畫是不可能給畫的，但這信倒是給她補充了一些信息。
慕青感覺現在自己手裏像是拿了幾個燙手山芋，放下可惜，吃也吃不進嘴裏。
她心裏一直沒忘原主早逝這事，她之前是怕事情的源頭在那位未知的教育局幹部身上，但現在真正的前任自己浮了出來。而且是女的，比老男人好了一點，但不多。
雖然她不在乎生死，而且說不定在這死了還能回到現實生活中去，但能避免能在這順利地活下去也沒必要一心向死。
不過她現在知道了有位前任姐又怎麽樣，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留下，她就是想給前任姐寫封信套套話都沒處寄，寄件人可以內詳，但收件人總不能空著吧。
事情又陷入僵局，哪怕這封信早一天送過來，那照片也不至於見了王湛的面，她也不至於“背腹受敵”，讓事情都纏在一起了。
怕王湛突然回屋，慕青把信折好藏進了皮箱裏。然後拆開這個月父母的來信，倚在炕頭架勢擺好認真地讀了起來。
這次原主父母一共寄來兩封信，一封很厚，慕青一摸就知道是塞了一沓設計稿。她不假思索就拆開了薄的那封，這時候看設計稿容易眩暈。
【親愛的女兒：
我們是爸爸媽媽，此刻我們無法形容我們內心的喜悅。
得知你的文章在省報發表，我們快樂得無以言表。爸爸已經將你的文章裱起來掛到了宿舍客廳的墻上，每位來家裏的客人都能看到你的大作，我們如今是整個宿舍區最神氣的父母。
但我們寫信的目的，是想告訴你一件更大的喜事。媽媽在得知你文章發表後，立即給她在林省大學任教的老同學致電。原諒我們的先斬後奏，我們明白你不願留在林省上大學，但林省大學實在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們明白，做父母的無權幹預子女的選擇。但林省大學是爸爸媽媽能給你找到的最好的學校。如果願意，請立即打電報來。如果不願，也請在下一封信裏寫明，爸爸媽媽再去給你找其他辦法。
我們焦急地等待你的回覆。
愛你的爸爸媽媽】
慕青的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大悲大喜把她閃得一激靈。
終於等到原主父母撈她回城上大學了。
如果是剛到這裏的她，此刻肯定樂不可支地跑去郵局發電報。她怎麽會不願意呢，林省大學她多熟啊，她就是從那穿過來的。
可現在，慕青好像有點不太想走。如果人活著是為了開心的話，她現在每天都是很開心的。她想象不了離開知青院，離開王湛的生活。
她對未知的東西產生恐懼，對熟悉的環境和人究極眷戀。
可能是年關將至，這個月的信很多，這時候了屋裏一個人也沒回來。
盡管心裏還糾結得不行，但慕青的身體已經誠實地翻身下床。
大學還是要上的。
慕青問隊裏借了輛自行車，冒著雨往縣城郵局去了。
冷風不住地往棉襖和手套的間隙裏鉆，慕青被凍得麻木，索性什麽也不想。一個勁兒地往前蹬，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聲音和想法甩到身後。
出門急，忘了戴表，慕青也不知道時間，幸好到郵局的時候天還沒黑，營業員也沒下班。
電報的內容簡單，慕青往凍僵的手掌上哈了哈氣，握住筆毫不猶豫地寫下【願去林大】。
這是她一直盼望的，現在機會來了，沒道理放棄。就算告訴王湛這件事，她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支持自己的。
慕青拿著拍電報剩下的錢，在郵局旁邊的供銷社裏買了鋪子裏剩下的最後兩根糖葫蘆。
糖葫蘆被凍得剛硬，慕青咬的時候差點把牙崩在上面。
天上還飄著小雨，慕青就和著冷風坐在供銷社門口的臺階上，一口一口地用力吃掉了這兩根糖葫蘆。
“姑娘，還不回家嗎？”供銷社櫃臺的阿姨到點關燈下班，鎖上門正好看到門口的慕青。
“阿姨……”慕青擡起臉。
“姑娘，你怎麽哭成這樣了啊？”售貨員阿姨被慕青滿臉的淚嚇得手忙腳亂。
“這個糖葫蘆，太酸啦……”慕青抱住阿姨的膝蓋，埋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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