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遠方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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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遠方來信
“這可是你讓我們說的。”
劉能華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身子轉向老鄉們集中的地方。
“慕青，來下鄉的原因，才不是什麽她沒通過轉正期。而是她為了留校工作，勾引教育局的幹部，才被趕走的！”
？
？？？
慕青和所有人一起露出震驚的表情。
原主路子這麽野啊。
“你別裝得跟沒聽說過一樣。”
劉能華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只條凳，站在上面叉著腰，好像占據了什麽道德至高點。
對對，保持情緒，慕青調整了一下表情，開始循循善誘。
“能給我解決工作問題的幹部，得是個不小的官吧？難道是人事處處長？不會是局長吧？那不行不行，局長太老了。”
劉能華直指慕青的鼻子：“誰知道你勾引的是誰，你還挑起來了，你破壞人家家庭就是不對。”
慕青面色如常，屈起手指，用力彈了一下劉能華的食指關節：“是不對，但我想不通啊，人家教育局幹部天天閑著沒事幹？怎麽就被我碰上了？”
劉能華揉揉指頭，把手揣進兜裏，拔高音量：“那幹部就住在你家隔壁，誰知道你們什麽時候就勾搭上了？”
哦，原來是鄰居啊。
劉能華繼續：“聽說你在轉正期的工作成績最好，因為亂搞男女感情，最後還是被趕走了吧。”
慕青抓住盲點：“這邏輯不通啊，我既然是成績最好的，等著留校的任命發下來就是了，為什麽還要去勾引人幫我呢？”
慕青覺得，如果原主為了工作就委身於人，那臉皮應該是很厚的，怎麽會這麽決絕地出走下鄉呢？
難道是有背景更厲害的關系戶？可這教師崗很少有差額錄取的吧，臨時活多直接招臨時工就好了，難道這時候學校就心眼壞到壓榨實習生的免費勞動力？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主大可再等一年，這一年的時間沒轉正又找不到工作的話，等明年夏天隨大流下鄉也不遲啊。
這裏面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難道原主是為了愛情？
不要吧，慕青想到自己有可能和有婦之夫糟老頭子扯上瓜葛就頭大。
不管啦，先否認。
看他們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的樣子，想必也沒有實錘猛料了。
慕青搶在兩個男知青前面開口：“我，從來沒有和什麽教育局幹部搞過什麽關系。如果有的話，我就不站在這了，早被攆去改造了。你們去看我那檔案，有一個字寫了我犯過男女問題的錯誤嗎？去找江隊長，去公社裏，去知青辦，告我唄。有問題還輪得到他們揭發嗎？這兩位同志聽到的，都是些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道聽途說。就憑這些給我扣帽子，冤枉死我得了！”
慕青這話說得很有底氣，前幾天她纏著江隊長問了自己的檔案，裏面幹幹凈凈的。
“你們怎麽不說話了？也被我勾引了？在今天之前我一句話都沒和你們說過，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你們，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你們盯上了。”
慕青仰天翻了個白眼。
“你們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得不到我就要毀掉，不惜編出這種會讓人身敗名裂的謠言。好可怕，可我這種條件看不上你們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們一定要把我拉下來，扯到和你們一樣嗎？”
慕青演得憂傷，她這張臉看著豬都是含情脈脈，眉毛一垂便是珠淚偷彈。
趁眾人左右嘀咕的功夫，她還抽空沖站在兩個男知青身後的王湛挑了個眉。
看阿湛那緊張的小表情，別擔心啦，她怎麽會被這種小場面嚇倒呢，直接一個反彈，造謠誰不會啊。
高紅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的話越來越離譜，站出來結束爭端：
“行了行了，大家住在一個院裏就是一家人，以後沒影的話不許再傳，都長點記性。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聽見了嗎？”
說完在一眾知青身上掃了一圈，沒人敢再開口。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老鄉們不著急回去生火做飯啊。郵遞員同志來了，快看看誰家裏來信了？”
田佳也出來招呼著把話題轉開，每次有什麽事都是這樣，高紅唱白臉她唱紅臉，兩人搭配著把知青院裏裏外外料理得井井有條。
慕青站在原地把兩個小酸雞從上到下眼神掃視了一遍，留下意味不明的滲人微笑之後繞過他們，溜到王湛身邊。
她估計王湛還要等著取信：“我回屋了，你一會兒來找我哦。”
“你等等。”王湛扯住慕青的衣角，手縮在袖子裏往前指。
慕青轉頭，正巧看到劉能華從凳子上下來，一腳踩空，整個身子掉進一只大竹簍裏。
“誰啊？誰這麽缺德把這破簍子放人身後啊？”
眾人轟笑，數慕青同屋的芳林姐笑得最大聲，洪亮得能掀翻屋頂。
“你幹的？”慕青笑著戳王湛。
“快走吧你。”慕青被王湛推走。
.
王湛眼尖，從一沓信裏悄悄抽出自己那封，沒等郵遞員挨個喊就回屋了。
“快來快來。”慕青見王湛進來，掀開一個小包，“你拿著嘗嘗，我爸媽寄來的耗牛肉幹，好吃的。”
“嗯！好香。”王湛從小跟著在食品廠上班的爸爸沒少吃好東西，但這牦牛肉幹還真是第一回。之前爸爸廠子裏發過一次豬肉幹，都把她和姐姐好吃到砸吧舌頭了，這牦牛肉幹竟然比豬肉幹還好吃。
“你喜歡就好，我爸媽寄來很多，我包了兩份，一份給你，一份你拿給姥姥她們。”
慕青看見王湛喜歡吃就開心，送禮的最喜歡自己的禮物能送到別人的心坎上了。
“好。”王湛笑得甜甜地答應下來，心裏想下次帶慕青去姥姥家吃飯可要多準備點她沒吃過的花樣，也多弄點滋補的東西。
其實也不能怪原主的身子骨不好，就這年代一天兩頓窩窩頭配地瓜飯，人臉上要不泛青色那是不可能的。外加慕青又懶，就皮箱裏那一大摞糧票，少說養活整個知青院的人都夠了，但左右也換不來什麽稀罕玩意兒，□□面和吃地瓜面在慕青看來差不到哪去。幸虧身邊有王湛，不然就慕青現在這個身體，三天一小暈五天一大暈恐怕要是家常便飯了。
再加上兩個人都不是貪圖便宜的人又都很大方，這相處起來用不上幾天就找到了對方都很喜歡的節奏，如果要讓外人看看，恐怕要說她們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拿著肉幹，兩人脫鞋上炕，依在墻上各自看起父母的來信。
王湛看著看著，突然轉向慕青。
慕青餘光瞥到：“怎麽了？”
“我姐姐也去當兵了！”
慕青側過頭，聽王湛繼續說：“文工團去我們市特招，我姐姐被選中演話劇了。這麽算起來的話，我們家除了我，都進過部隊。”
她掰著指頭一個個數：“我媽當年是衛生兵，我爸當年是炊事兵，我哥是野戰兵，我姐現在當了文藝兵。”
慕青：“那你呢？以後也要去當兵嗎？當衛生兵？”
“能當衛生兵也好啊，說不定有上軍醫大的機會，我其實就想上大學。不是說在這勞動不好，我也喜歡知青院裏的姐妹。況且我姥姥還有表姐也在這邊。就是也想出去看看。”王湛好像怕慕青誤會一樣，說一句補了兩句解釋。
“你可以…推薦入學…？”慕青一時還想不起來這時候人要上學，要搞的那套東西。
但王湛懂，她接著說下去：“咱們公社上大學的名額少，今年只有高紅姐選上了，但也一直沒有後信兒，也不知道事能不能成。等我被選上工農兵大學生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慕青把信扣在腿上，帶著上帝視角自信開口：“會有機會的，阿湛，我們都會有機會的，相信我。”
這一刻，黃昏的餘光透過窗紙，慕青覺得自己的話都套上了神聖。
算一算，離高考恢覆也只剩下一年多的時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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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你讓我們說的。”
劉能華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身子轉向老鄉們集中的地方。
“慕青，來下鄉的原因，才不是什麽她沒通過轉正期。而是她為了留校工作，勾引教育局的幹部，才被趕走的！”
？
？？？
慕青和所有人一起露出震驚的表情。
原主路子這麽野啊。
“你別裝得跟沒聽說過一樣。”
劉能華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只條凳，站在上面叉著腰，好像占據了什麽道德至高點。
對對，保持情緒，慕青調整了一下表情，開始循循善誘。
“能給我解決工作問題的幹部，得是個不小的官吧？難道是人事處處長？不會是局長吧？那不行不行，局長太老了。”
劉能華直指慕青的鼻子：“誰知道你勾引的是誰，你還挑起來了，你破壞人家家庭就是不對。”
慕青面色如常，屈起手指，用力彈了一下劉能華的食指關節：“是不對，但我想不通啊，人家教育局幹部天天閑著沒事幹？怎麽就被我碰上了？”
劉能華揉揉指頭，把手揣進兜裏，拔高音量：“那幹部就住在你家隔壁，誰知道你們什麽時候就勾搭上了？”
哦，原來是鄰居啊。
劉能華繼續：“聽說你在轉正期的工作成績最好，因為亂搞男女感情，最後還是被趕走了吧。”
慕青抓住盲點：“這邏輯不通啊，我既然是成績最好的，等著留校的任命發下來就是了，為什麽還要去勾引人幫我呢？”
慕青覺得，如果原主為了工作就委身於人，那臉皮應該是很厚的，怎麽會這麽決絕地出走下鄉呢？
難道是有背景更厲害的關系戶？可這教師崗很少有差額錄取的吧，臨時活多直接招臨時工就好了，難道這時候學校就心眼壞到壓榨實習生的免費勞動力？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主大可再等一年，這一年的時間沒轉正又找不到工作的話，等明年夏天隨大流下鄉也不遲啊。
這裏面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難道原主是為了愛情？
不要吧，慕青想到自己有可能和有婦之夫糟老頭子扯上瓜葛就頭大。
不管啦，先否認。
看他們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的樣子，想必也沒有實錘猛料了。
慕青搶在兩個男知青前面開口：“我，從來沒有和什麽教育局幹部搞過什麽關系。如果有的話，我就不站在這了，早被攆去改造了。你們去看我那檔案，有一個字寫了我犯過男女問題的錯誤嗎？去找江隊長，去公社裏，去知青辦，告我唄。有問題還輪得到他們揭發嗎？這兩位同志聽到的，都是些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道聽途說。就憑這些給我扣帽子，冤枉死我得了！”
慕青這話說得很有底氣，前幾天她纏著江隊長問了自己的檔案，裏面幹幹凈凈的。
“你們怎麽不說話了？也被我勾引了？在今天之前我一句話都沒和你們說過，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你們，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你們盯上了。”
慕青仰天翻了個白眼。
“你們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得不到我就要毀掉，不惜編出這種會讓人身敗名裂的謠言。好可怕，可我這種條件看不上你們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們一定要把我拉下來，扯到和你們一樣嗎？”
慕青演得憂傷，她這張臉看著豬都是含情脈脈，眉毛一垂便是珠淚偷彈。
趁眾人左右嘀咕的功夫，她還抽空沖站在兩個男知青身後的王湛挑了個眉。
看阿湛那緊張的小表情，別擔心啦，她怎麽會被這種小場面嚇倒呢，直接一個反彈，造謠誰不會啊。
高紅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的話越來越離譜，站出來結束爭端：
“行了行了，大家住在一個院裏就是一家人，以後沒影的話不許再傳，都長點記性。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聽見了嗎？”
說完在一眾知青身上掃了一圈，沒人敢再開口。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老鄉們不著急回去生火做飯啊。郵遞員同志來了，快看看誰家裏來信了？”
田佳也出來招呼著把話題轉開，每次有什麽事都是這樣，高紅唱白臉她唱紅臉，兩人搭配著把知青院裏裏外外料理得井井有條。
慕青站在原地把兩個小酸雞從上到下眼神掃視了一遍，留下意味不明的滲人微笑之後繞過他們，溜到王湛身邊。
她估計王湛還要等著取信：“我回屋了，你一會兒來找我哦。”
“你等等。”王湛扯住慕青的衣角，手縮在袖子裏往前指。
慕青轉頭，正巧看到劉能華從凳子上下來，一腳踩空，整個身子掉進一只大竹簍裏。
“誰啊？誰這麽缺德把這破簍子放人身後啊？”
眾人轟笑，數慕青同屋的芳林姐笑得最大聲，洪亮得能掀翻屋頂。
“你幹的？”慕青笑著戳王湛。
“快走吧你。”慕青被王湛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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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湛眼尖，從一沓信裏悄悄抽出自己那封，沒等郵遞員挨個喊就回屋了。
“快來快來。”慕青見王湛進來，掀開一個小包，“你拿著嘗嘗，我爸媽寄來的耗牛肉幹，好吃的。”
“嗯！好香。”王湛從小跟著在食品廠上班的爸爸沒少吃好東西，但這牦牛肉幹還真是第一回。之前爸爸廠子裏發過一次豬肉幹，都把她和姐姐好吃到砸吧舌頭了，這牦牛肉幹竟然比豬肉幹還好吃。
“你喜歡就好，我爸媽寄來很多，我包了兩份，一份給你，一份你拿給姥姥她們。”
慕青看見王湛喜歡吃就開心，送禮的最喜歡自己的禮物能送到別人的心坎上了。
“好。”王湛笑得甜甜地答應下來，心裏想下次帶慕青去姥姥家吃飯可要多準備點她沒吃過的花樣，也多弄點滋補的東西。
其實也不能怪原主的身子骨不好，就這年代一天兩頓窩窩頭配地瓜飯，人臉上要不泛青色那是不可能的。外加慕青又懶，就皮箱裏那一大摞糧票，少說養活整個知青院的人都夠了，但左右也換不來什麽稀罕玩意兒，□□面和吃地瓜面在慕青看來差不到哪去。幸虧身邊有王湛，不然就慕青現在這個身體，三天一小暈五天一大暈恐怕要是家常便飯了。
再加上兩個人都不是貪圖便宜的人又都很大方，這相處起來用不上幾天就找到了對方都很喜歡的節奏，如果要讓外人看看，恐怕要說她們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拿著肉幹，兩人脫鞋上炕，依在墻上各自看起父母的來信。
王湛看著看著，突然轉向慕青。
慕青餘光瞥到：“怎麽了？”
“我姐姐也去當兵了！”
慕青側過頭，聽王湛繼續說：“文工團去我們市特招，我姐姐被選中演話劇了。這麽算起來的話，我們家除了我，都進過部隊。”
她掰著指頭一個個數：“我媽當年是衛生兵，我爸當年是炊事兵，我哥是野戰兵，我姐現在當了文藝兵。”
慕青：“那你呢？以後也要去當兵嗎？當衛生兵？”
“能當衛生兵也好啊，說不定有上軍醫大的機會，我其實就想上大學。不是說在這勞動不好，我也喜歡知青院裏的姐妹。況且我姥姥還有表姐也在這邊。就是也想出去看看。”王湛好像怕慕青誤會一樣，說一句補了兩句解釋。
“你可以…推薦入學…？”慕青一時還想不起來這時候人要上學，要搞的那套東西。
但王湛懂，她接著說下去：“咱們公社上大學的名額少，今年只有高紅姐選上了，但也一直沒有後信兒，也不知道事能不能成。等我被選上工農兵大學生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慕青把信扣在腿上，帶著上帝視角自信開口：“會有機會的，阿湛，我們都會有機會的，相信我。”
這一刻，黃昏的餘光透過窗紙，慕青覺得自己的話都套上了神聖。
算一算，離高考恢覆也只剩下一年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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