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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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九
丘落對程母的安排沒有意見,點頭應了下來。
程虞心有所感，娘親讓二郎跟去應該不是一時興起。
程母讓丘二郎跟著去當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另有打算，待程虞和丘落離開後,她看向自己的大丫鬟：“阿墨,二郎回府後,叫他抽空來我這裏一趟,明日回程家，你跟著擡禮的一起去，挑頂用的人去。”
阿墨深深地看了主子一眼：“奴婢絕不會讓小姐受委屈。”
程母微微一笑,心思已定，看來是時候跟那個家徹底斷幹凈了。
她從來都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性子,有句話說得好,商人重利。
她出身商賈世家，重利是真的,但並不是為了金銀便罔顧親情的人,而是看得清得失，不讓自己吃虧。
往常不跟唐姨娘爭搶，是明白變了心的男人爭不回來，她也不屑去爭。
如今自立門戶，女兒是她最緊要的人，當然要護著,還要護好,誰都別想越過她去欺負女兒，就算是親爹也不行。
次日,丘落便和程虞一起回了程家。
後面還跟著丘二郎,阿墨等人。
縣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收到了請帖,畢竟程家是一縣首富，財富往往代表著一些話語權，程父的地位擺在那裏，所以來恭賀的人很多。
程家很大，前院大擺筵席，賓朋滿座，格外熱鬧。
程虞進門時，卻使這熱鬧的氛圍靜了靜。
商場上的消息傳得快，各家出了什麽事，只要沒留心遮掩，很快便傳遍。
更何況程父和程母和離一事本就無意遮掩，是以眾人也都知道程家這位大小姐跟著程母一起離開了程家。
且只帶走了程母出嫁時的嫁妝，沒有帶走程家任何產業。
也不知是傻還是真清高。
程父見狀，主動打破了靜默的場面：“虞兒來了，快到爹爹身邊來。”
他左邊是陸縣令一行人，右邊空出一個位子，顯然是特意留給程虞的。
而那個空位緊挨著的就是沈言鼎和沈家的人，這就耐人尋味了。
程虞禮數周到地行禮問好，淡聲道：“爹爹不必掛心女兒，我與丘落坐一起便好。”
話落，她視線一掃，擡腳朝著角落裏空著的桌子走過去，眼神示意丘落和丘二郎等人一起過去。
程父看著徑直坐到角落的程虞，眉眼一沈，女兒大了，翅膀硬了。
這還是他印象裏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嗎，他恍然意識到，似乎從唐姨娘懷孕之後，女兒跟他就漸漸疏遠了。
還不是擔心唐姨娘生出兒子跟她爭家產。
眼下唐姨娘雖然生了個女兒，但只要他帶在身邊精心教養，小女兒按照他想要的模樣長大，怎麽都比程虞省心，聽話。
更何況，唐姨娘這次能懷孕，下次就還有機會生兒子，不像程母生下程虞之後就難以再孕了，他老當益壯，遲早會有兒子的。
一個不聽話的女兒，再優秀也沒用。
想到這裏，程父徹底狠下了心，和沈言鼎對視一眼，默默點了下頭。
唐姨娘還沒出月子，不宜見風，就沒有出來待客，只讓奶娘抱著孩子出來走了一圈。
聽完眾人的恭賀後，程父示意奶娘退下，舉杯站了起來：“承蒙諸位關照，程某不勝榮幸，今日除了小女的滿月之喜，還有一大喜事，那就是我程家將與沈家結親，屆時還望諸位捧場，來喝杯喜酒。”
眾人一楞，視線在沈家人那裏打量片刻，又看向角落的程虞。
程家跟沈家？
程家除了程虞這個長女之外就是方才那個被奶娘抱出來的小女兒，而沈家嫡系裏面適婚的只有沈言鼎一個，另一個就是沈言鼎的弟弟，可那不是個才三歲的孩子嗎？
程虞已經訂親，沈言鼎也要跟縣令之女陸嬌嬌成親了，肯定不是他們兩個。
難道是程父給自己的小女兒定了娃娃親！
很快，眾人就知道他們想錯了。
因為陸縣令站了起來，朝著眾人道：“不錯，本官聽聞程家女程虞才貌雙全，與沈家郎情投意合，所以網開一面，答應程虞和嬌嬌一起嫁入沈家，同為平妻。”
眾人楞住，陸縣令在說什麽？
陸嬌嬌面色鐵青，只覺得心如刀割，但看著一臉認同的爹爹和滿心歡喜的沈言鼎，到底是沒有說什麽。
只要她喜歡的少年開心就好，爹爹之所以答應，還是她親自說服的，這個時候反悔還有什麽用呢。
陸縣令說罷就坐了下來，面色也不好看。
愛女多番哭求讓他心累，沈家送來重金讓他心動，程家一縣首富又主動歸順。
強強合作，他似乎沒有理由再固執下去了，不如皆大歡喜。
從此沈家和程家都為他所用，還愁幹不出政績嗎。
至於只顧兒女情長的女兒，他已經放棄了，倒不如利益最大化。
此時眾人的視線一會兒看看陸縣令，一會兒看看沈言鼎，一會兒又去瞧陸嬌嬌和程虞，還要關註著程父，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好一場大戲啊。
就連丘落都忍不住嘆一聲：貴圈果然夠亂。
不過再亂也不能亂到她頭上啊！
她正要開口，肩膀就被人按了一下，程虞站起身來，冷冷道：“爹爹喝多了，陸大人也說笑了，我已定下婚約，一女怎能同時二嫁，還請不要戲言。”
眾人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視線落在了程父和陸縣令身上，好戲來了。
陸縣令沈眉不語，顯然是不想再說什麽，把爛攤子交給了程父。
成了，於他有利，不成，對女兒也算好事。
他懶得多言。
程父見狀，橫了程虞一眼：“你與丘落的婚事，為父從未答應，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虞兒不要任性妄為，落下個不孝之名。”
這是直接威脅了，以不孝之名，當今聖上最重孝道，若程虞有了這麽個汙名，科舉之路算是斷了。
程虞望著自己的爹爹，一陣心寒，她怔怔道：“女兒不孝…”
“什麽父母之命，都和離了，程家姐姐又跟著伯母一起離開了程家，依我看，父說了不算，母說了才算。”
不等程虞的話說完，丘二郎吊兒郎當地站了起來。
程家姐姐不能認下不孝的名聲，什麽糟老頭子，坑女兒的貨，也好意思舔著臉說什麽父母之命，呸。
程伯母所料不錯，這個老頭子果然沒安好心，這就是場鴻門宴。
“二郎…”丘落看著突然站起的弟弟，面露擔心，身子也跟著站了起來，三個人並排而立，與程父對峙。
程父掃了眾人一眼，沈聲道：“什麽人敢胡言亂語，來人，把他丟出去。”
哐當，丘二郎直接掀了桌子，阿墨帶著跟來的家仆霎時圍住他們，隱隱成保護之態。
“少屁話，程家姐姐是我姐丘落的妻，這是程伯母親自定下的，娘親之命，程家姐姐孝順娘親，也是自願的，你個被休了的糟老頭子想強來也不行，咱們今天就讓大家評評理，大家不敢說我就去外面說，有能耐你今天就把小爺砍了滅口，敢動小爺，小爺明天就進京告禦狀，看看你這個寵妾滅妻的老頭子有什麽臉說父母之命。”
昨夜，程母特意叮囑過。
程母的原話是：什麽都不用在乎，程父不要臉，就不用給他留臉，盡管鬧大，就說都是我的意思，伯母給你撐腰。
丘二郎第一次被賦予重任，此刻熱血沸騰，恨不得把桌子一個個都掀了，按照程母的吩咐把事情鬧大。
越大越難以收場，那才好看。
程父看著那一桌子站著的人，臉色黑得可怕：“反了天了，陸大人，還請您為草民做主。”
這麽多人看著，他不宜讓人動手，但眼前有一位能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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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落對程母的安排沒有意見,點頭應了下來。
程虞心有所感，娘親讓二郎跟去應該不是一時興起。
程母讓丘二郎跟著去當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另有打算，待程虞和丘落離開後,她看向自己的大丫鬟：“阿墨,二郎回府後,叫他抽空來我這裏一趟,明日回程家，你跟著擡禮的一起去，挑頂用的人去。”
阿墨深深地看了主子一眼：“奴婢絕不會讓小姐受委屈。”
程母微微一笑,心思已定，看來是時候跟那個家徹底斷幹凈了。
她從來都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性子,有句話說得好,商人重利。
她出身商賈世家，重利是真的,但並不是為了金銀便罔顧親情的人,而是看得清得失，不讓自己吃虧。
往常不跟唐姨娘爭搶，是明白變了心的男人爭不回來，她也不屑去爭。
如今自立門戶，女兒是她最緊要的人，當然要護著,還要護好,誰都別想越過她去欺負女兒，就算是親爹也不行。
次日,丘落便和程虞一起回了程家。
後面還跟著丘二郎,阿墨等人。
縣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收到了請帖,畢竟程家是一縣首富，財富往往代表著一些話語權，程父的地位擺在那裏，所以來恭賀的人很多。
程家很大，前院大擺筵席，賓朋滿座，格外熱鬧。
程虞進門時，卻使這熱鬧的氛圍靜了靜。
商場上的消息傳得快，各家出了什麽事，只要沒留心遮掩，很快便傳遍。
更何況程父和程母和離一事本就無意遮掩，是以眾人也都知道程家這位大小姐跟著程母一起離開了程家。
且只帶走了程母出嫁時的嫁妝，沒有帶走程家任何產業。
也不知是傻還是真清高。
程父見狀，主動打破了靜默的場面：“虞兒來了，快到爹爹身邊來。”
他左邊是陸縣令一行人，右邊空出一個位子，顯然是特意留給程虞的。
而那個空位緊挨著的就是沈言鼎和沈家的人，這就耐人尋味了。
程虞禮數周到地行禮問好，淡聲道：“爹爹不必掛心女兒，我與丘落坐一起便好。”
話落，她視線一掃，擡腳朝著角落裏空著的桌子走過去，眼神示意丘落和丘二郎等人一起過去。
程父看著徑直坐到角落的程虞，眉眼一沈，女兒大了，翅膀硬了。
這還是他印象裏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嗎，他恍然意識到，似乎從唐姨娘懷孕之後，女兒跟他就漸漸疏遠了。
還不是擔心唐姨娘生出兒子跟她爭家產。
眼下唐姨娘雖然生了個女兒，但只要他帶在身邊精心教養，小女兒按照他想要的模樣長大，怎麽都比程虞省心，聽話。
更何況，唐姨娘這次能懷孕，下次就還有機會生兒子，不像程母生下程虞之後就難以再孕了，他老當益壯，遲早會有兒子的。
一個不聽話的女兒，再優秀也沒用。
想到這裏，程父徹底狠下了心，和沈言鼎對視一眼，默默點了下頭。
唐姨娘還沒出月子，不宜見風，就沒有出來待客，只讓奶娘抱著孩子出來走了一圈。
聽完眾人的恭賀後，程父示意奶娘退下，舉杯站了起來：“承蒙諸位關照，程某不勝榮幸，今日除了小女的滿月之喜，還有一大喜事，那就是我程家將與沈家結親，屆時還望諸位捧場，來喝杯喜酒。”
眾人一楞，視線在沈家人那裏打量片刻，又看向角落的程虞。
程家跟沈家？
程家除了程虞這個長女之外就是方才那個被奶娘抱出來的小女兒，而沈家嫡系裏面適婚的只有沈言鼎一個，另一個就是沈言鼎的弟弟，可那不是個才三歲的孩子嗎？
程虞已經訂親，沈言鼎也要跟縣令之女陸嬌嬌成親了，肯定不是他們兩個。
難道是程父給自己的小女兒定了娃娃親！
很快，眾人就知道他們想錯了。
因為陸縣令站了起來，朝著眾人道：“不錯，本官聽聞程家女程虞才貌雙全，與沈家郎情投意合，所以網開一面，答應程虞和嬌嬌一起嫁入沈家，同為平妻。”
眾人楞住，陸縣令在說什麽？
陸嬌嬌面色鐵青，只覺得心如刀割，但看著一臉認同的爹爹和滿心歡喜的沈言鼎，到底是沒有說什麽。
只要她喜歡的少年開心就好，爹爹之所以答應，還是她親自說服的，這個時候反悔還有什麽用呢。
陸縣令說罷就坐了下來，面色也不好看。
愛女多番哭求讓他心累，沈家送來重金讓他心動，程家一縣首富又主動歸順。
強強合作，他似乎沒有理由再固執下去了，不如皆大歡喜。
從此沈家和程家都為他所用，還愁幹不出政績嗎。
至於只顧兒女情長的女兒，他已經放棄了，倒不如利益最大化。
此時眾人的視線一會兒看看陸縣令，一會兒看看沈言鼎，一會兒又去瞧陸嬌嬌和程虞，還要關註著程父，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好一場大戲啊。
就連丘落都忍不住嘆一聲：貴圈果然夠亂。
不過再亂也不能亂到她頭上啊！
她正要開口，肩膀就被人按了一下，程虞站起身來，冷冷道：“爹爹喝多了，陸大人也說笑了，我已定下婚約，一女怎能同時二嫁，還請不要戲言。”
眾人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視線落在了程父和陸縣令身上，好戲來了。
陸縣令沈眉不語，顯然是不想再說什麽，把爛攤子交給了程父。
成了，於他有利，不成，對女兒也算好事。
他懶得多言。
程父見狀，橫了程虞一眼：“你與丘落的婚事，為父從未答應，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虞兒不要任性妄為，落下個不孝之名。”
這是直接威脅了，以不孝之名，當今聖上最重孝道，若程虞有了這麽個汙名，科舉之路算是斷了。
程虞望著自己的爹爹，一陣心寒，她怔怔道：“女兒不孝…”
“什麽父母之命，都和離了，程家姐姐又跟著伯母一起離開了程家，依我看，父說了不算，母說了才算。”
不等程虞的話說完，丘二郎吊兒郎當地站了起來。
程家姐姐不能認下不孝的名聲，什麽糟老頭子，坑女兒的貨，也好意思舔著臉說什麽父母之命，呸。
程伯母所料不錯，這個老頭子果然沒安好心，這就是場鴻門宴。
“二郎…”丘落看著突然站起的弟弟，面露擔心，身子也跟著站了起來，三個人並排而立，與程父對峙。
程父掃了眾人一眼，沈聲道：“什麽人敢胡言亂語，來人，把他丟出去。”
哐當，丘二郎直接掀了桌子，阿墨帶著跟來的家仆霎時圍住他們，隱隱成保護之態。
“少屁話，程家姐姐是我姐丘落的妻，這是程伯母親自定下的，娘親之命，程家姐姐孝順娘親，也是自願的，你個被休了的糟老頭子想強來也不行，咱們今天就讓大家評評理，大家不敢說我就去外面說，有能耐你今天就把小爺砍了滅口，敢動小爺，小爺明天就進京告禦狀，看看你這個寵妾滅妻的老頭子有什麽臉說父母之命。”
昨夜，程母特意叮囑過。
程母的原話是：什麽都不用在乎，程父不要臉，就不用給他留臉，盡管鬧大，就說都是我的意思，伯母給你撐腰。
丘二郎第一次被賦予重任，此刻熱血沸騰，恨不得把桌子一個個都掀了，按照程母的吩咐把事情鬧大。
越大越難以收場，那才好看。
程父看著那一桌子站著的人，臉色黑得可怕：“反了天了，陸大人，還請您為草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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