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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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文鶴不願離開。

“你不走,我走。”話音剛落,喬舒瑜便推門離開了。

文鶴想要快步追上喬舒瑜的背影,卻助理擋住了去路。

助理微微一笑道:“喬導這會兒不想見您,需要我幫您叫輛車嗎?”

剛才助理聽到了不少勁爆消息,心中對文鶴的鄙夷更深了——原來文鶴和喬導之前還隔著層床伴的關系。這樣說來,喬導對文鶴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文鶴並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望著喬舒瑜板正冷清的背影,眉頭蹙得很緊。

雖然早知喬舒瑜對她心懷積怨,但親身接觸了,那種推拒和冰冷還是激得文鶴生出剜心之痛。

“不用了。”文鶴回過神,瞥了眼助理,又恢覆了見到喬舒瑜之前的模樣。

文鶴的美是帶有攻擊性的,助理瞧了很不舒服,但顧及她是女一號,到底是將快脫口的話咽了下去。

*

今天的陽光不錯,光在室外站了會鼻尖便蒙上了一層薄汗。

喬舒瑜在額前搭了個涼棚,微瞇著眼睛看著樹葉間的罅隙。灑落的陽光給她側顏鍍上了層說不出的質感,過路的人有些移不開眼。

助理的腳步聲近了,喬舒瑜出聲道:“人走了?”

“走了。”助理答。

“開車送我去澄苑。”喬舒瑜回首道,“然後你就下班吧。”

助理的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鐘,喬舒瑜便坐上了車。

她的額頭抵著窗,望著窗外變換的風景,心中忽然升騰起濃重的疲憊感。

彼時文鶴正立在車邊,白皙骨幹的腕子搭在把手上,裙擺有隱隱曳地之勢。

助理也從後視鏡中瞧見了文鶴的身影,她察言觀色道:“文影後真是到哪兒都很精致啊。”

文鶴就近來來緋聞纏身,被網友口誅筆伐了快兩個月了。助理這聲“影後”多多少少帶著些輕蔑的意味。

喬舒瑜微斂眼眸,視線掠過文鶴的背影,並未接話。

助理只得尷尬地訕笑了聲,不再言語。

說起來,喬舒瑜早就忘記了自己曾經多少次面對文鶴冰冷的背影了。

六年前的她們也曾如膠似漆,不止一次在濃情蜜意時許下相守一生的承諾。她曾經對文鶴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

她們相識那會,喬舒瑜還是個新人演員,文鶴卻已聲名鵲起。是文鶴力排眾議,將喬舒瑜拉到了女二號的位置。

她們共同飾演的這部電影女主角和女配角間有一條唯美的愛情線,她們因戲生情,最終走到了一起。期間兩人的事業都處於上升期,因而選擇了隱婚。

可惜,不是任何情感都能像小說裏那樣以完美謝幕。

文鶴在失去對喬舒瑜的興趣後,選擇了離婚。

喬舒瑜永遠也忘不了那天文鶴離開時決絕的背影。

“喬導,到了。”助理小聲提醒道。

“你下班吧。”喬舒瑜從回憶中抽神,邁出長腿,闔上車門。

鄰居院中傳出一陣犬吠,接著程茗君便趴在了柵欄上。

“喬導回來啦!”程茗君偏首笑,笑容在陽光的映襯下分外明媚。

喬舒瑜莞爾:“回來住兩天。”

“今晚我開生日趴,就在家裏,都是熟人。”程茗君換了個稱謂,眼中滿漢期待,“姐姐來嗎?”

“好。”喬舒瑜回答的很幹脆。

聽到了喬舒瑜的回答,程茗君的笑容都更加燦爛了。

“我回去休息了。”喬舒瑜朝程茗君笑了下,“晚上見。”

喬舒瑜入內後,程茗君矮下身,雀躍著同薩摩耶擁抱。

……

房間裏有些暗,喬舒瑜摘下眼鏡,直直躺在床上。

片刻後,她拿起手機定了個蛋糕,不久便昏睡過去。

醒來時日頭已經偏西了,喬舒瑜換了件衣服,補好了妝,驅車去取白天訂的蛋糕。

晚上七點,程茗君的生日趴正式開始。程茗君像是特地守在門口似的,一開門便接了喬舒瑜的生日蛋糕,順便撞進了她的懷裏。

喬舒瑜怔楞了片刻才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生日快樂。”

程茗君分外開心,她熱絡地挽住喬舒瑜的小臂,帶著她走到自己的朋友面前。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鄰居姐姐,喬舒瑜。”程茗君介紹喬舒瑜時眼中明顯帶著愛慕的光,“也就是拍《墳山》的那個喬導!”

和程茗君同齡的那個女生瞧她們眼神明顯暧昧了許多。

喬舒瑜禮貌地笑了笑,剛準備落座,餘光突然闖進一個身影。

“喬導。”

文鶴的指尖夾根未點燃的煙,空著的手別過耳畔散落的發,含笑道。

說著,文鶴往邊上坐了些,空出一片位置給喬舒瑜。

喬舒瑜的面部線條瞬間緊繃,笑容也僵住了。

“別幹杵著呀。”覺察出氛圍不對的程茗君坐在了文鶴空出的位置上,拉著喬舒瑜在另一側坐下。

喬舒瑜坐在了程茗君身側,垂著的發遮住了半張臉。

坐得遠的年輕人根本沒發覺角落裏的詭異氣氛,自顧自地拿著侍者送來的酒水。

喬舒瑜也托了杯,一搭沒一搭地啜著。

她沒看文鶴,而文鶴灼熱的目光卻赤'裸'裸'地落在她身上。

雖說今天不是什麽重要場合,但文鶴和喬舒瑜卻不約而同地穿上了襯衣,一黑一白,弄得夾在中間地程茗君很是懊惱——她今天應該穿黑襯衣來著。

喬舒瑜實在無法忽視文鶴肆無忌憚的目光,只得擱下酒杯,冷冷地望向她。

這個眼神裏多少帶著警告的意味,可文鶴絲毫不在意。

文鶴黑色的襯衣開著兩粒扣子,隱隱約約露出段鎖骨。她見喬舒瑜瞧過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指尖沿著天鵝般的頸子緩滑動,嘴角還噙著絲笑。

昏黃的燈光照在杯壁,折射出多棱的光,也模糊了文鶴的面龐。

喬舒瑜下意識移開視線,喉頭發緊。

文鶴噙著笑意更深了。

“姐姐,你試試這個!”程茗君舉來高腳杯。

喬舒瑜本想推拒,一想到文鶴的笑容,在剎那間轉變了主意。她接過酒杯,繼續小口抿著。

程家父母請了專業團隊打理,他們在室內搭了個不算寬敞的舞臺,程茗君的朋友喝了點酒,已經開始撒歡了。

文鶴指尖點著杯壁,單手托著下巴,微仰著首看向局促不安的喬舒瑜。

她今天的口紅色號很明艷,十分惹人註目。

喬舒瑜很會藏,旁人或許瞧不出她的隱忍,但與她共枕三年的文鶴卻一定能。

“喬導不舒服麽?”文鶴薄唇輕啟。

此言一出,程茗君便十分關切地望了過去,掌心下意識托住了喬舒瑜的杯底:“姐姐不舒服就不要喝酒了。”

喬舒瑜的臉頰確實染上了些許桃紅,但也沒醉到身體不舒服。她故意掠過文鶴,只同程茗君說話:

“我沒事。”

程茗君有些竊喜。

文鶴算是程茗君父母生意上的朋友,和她也相識得早。通常情況下,文鶴是不屑於參加她們這些“小朋友”的聚會的,這回不知怎麽了,程茗君禮貌一問,文鶴居然統同意了。

文鶴這個人到哪都很傲氣,臉上的笑意一眼就能讓人瞧出虛偽。可她看向喬舒瑜時總是溫柔的,真摯的,笑容也是發自內心的。

程茗君雖然年紀小,但早就註意到了文鶴和喬舒瑜之間氛圍不對,心中升騰起濃重的危機感。

不過,看喬舒瑜的反應,文鶴應當是沒戲的。

想到這,程茗君松了口氣。

“喬導酒量不好。”文鶴語調溫和,“還是少喝點為好。”

“文影後怎麽知道我酒量不好。”喬舒瑜反唇相譏,“我們好像不熟。”

文鶴斂起些笑意,望著喬舒瑜時,眸色漸深。

程茗君到底是少年心性,自以為危機解除了便更著朋友嗨去了,留給了文鶴和喬舒瑜獨處的機會。

文鶴不著痕跡地往喬舒瑜身邊坐了些。或許是酒精的催化,喬舒瑜反應遲鈍了許多。她面無表情地坐著,沒有覺察到文鶴的動作。

文鶴在心中計著時間。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喬舒瑜盡力維持著的板正姿態終於瓦解了,她搖搖欲墜,在不知不覺間靠在了文鶴的肩膀上。

熟悉的香水味混雜著灼熱的酒氣縈繞在她的鼻尖。

那一剎,喬舒瑜鼻尖發酸。

她使了些勁,想要離開文鶴的肩膀,文鶴卻乘機圈住了她的腰。

“不要別人給什麽就接什麽。”文鶴附在喬舒瑜的耳邊,輕聲道,“說過多少次,少喝點酒,怎麽不聽?”

溫熱的鼻息在喬舒瑜耳邊打著轉,喬舒瑜喉頭發澀,終於和文鶴隔開些距離。

“我們已經離婚了。”喬舒瑜往邊角處退了些,“請你自重。”

薄醉的喬舒瑜已經無法維持那層冰冷的偽裝了。文鶴看到了她眼底隱隱的光點,分不清那是映在她眼眸裏的燈光還是淚光。

“我送你回家。”文鶴重新圈住喬舒瑜纖細的腰,帶著她起身。

喬舒瑜想要掙脫,可勁又使不出來。

遠處的程茗君瞧見這一幕,忙追了出來,堵在玄關處。

“你要帶她去哪裏?”礙於文鶴的身份,程茗君沒有用呵責的語氣。

“我送喬導回家。”文鶴幫著喬舒瑜別過耳畔散落的發。

這個動作落在程茗君眼中成了赤'裸'裸地挑釁,她抿唇,帶著怒意道:“喬舒瑜明明說了,她和你不熟,你不能帶她走!”

文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年紀很小的“競爭對手”,那眼神好似在瞧一只沒有自保能力的乳虎。

她淡淡道:“你覺得我和喬舒瑜熟不熟?”

昏黃的燈光也遮掩不住文鶴精致立體的五官,她的眼神薄涼而輕蔑,冷艷的美感似是綻放的彼岸花。

四目相對,嘈雜的音樂聲似乎也靜默了。

程茗君承認,有那麽片刻,她被文鶴懾住了。

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喬舒瑜清醒了好些。

“放手。”喬舒瑜說。

文鶴往邊角處走了些,好讓喬舒瑜靠著墻壁。

喬舒瑜踉蹌了下,文鶴比程茗君反應還要迅速,忙圈住她。

“她真的醉了。”文鶴不想再和這個小孩子扯皮了,略帶煩躁道,“我送她回家。”

程茗君的眼中似乎帶了幾分委屈,她低低道:“你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文鶴輕笑了聲,淺淺道:

“她是我前妻。”

作者有話說:

程茗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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