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脆弱小貓

松軟的薄被將影影整個人裹住，縱使有千萬個不樂意她也不能反抗，每當經過薄弱之處，影影的殺意便會反覆湧起。

之所以沒動手，似乎是她在告訴自己，身前人是秦榆，不會傷害她。

給影影系好腰帶，秦榆擡頭註意到她，她不是曾經那個帶著兔子面具的小鬼頭，她長大了，像是一朵峭壁上曬不到陽光得不到養分卻堅韌成長的小花。

秦榆不知道那個男人曾對她做過什麽，但肯定過得不好。先前聽過她說她回去尋仇了，那小模樣很是得意，不用過多說明都知道，她成功覆仇了。大仇得報，傷痛卻不易抹去，想不到這後勁竟有這麽大，過了近十年還能給影影帶來不安。

影影眉間皺得越發的緊，在略微發白的臉上平添幾分脆弱。她想為她抹平，多麽漂亮的小孩，為什麽要被痛苦困擾。

看著小孩擔驚受怕的模樣，秦榆有些不忍，卻定了心。

把影影留在邢明玉身邊，或許邢明玉這個木頭不會懂她，但留在她身邊，她會盡可能抹平她的傷痛。

秦榆的手停在影影面門。

她註意到影影好像瘦了些，臉上的嬰兒肥都不那麽明顯了，是她沒把小孩養好嗎。

秦榆的手轉而落在影影臉頰處，輕柔得像是在觸碰薄如蟬翼的瓷花。

“啪”的一聲，幾乎是觸碰的一瞬，秦榆的手被影影打開。

同一時間，影影向後退了一步，防備的面對秦榆。

她許久沒有出聲，秦榆也沒敢靠近。

影影的腦袋含下，緊攥著護在胸前的手似回過神來松開了些，她還在糾結之中，良久才見嘴唇微動，她稍稍擡頭，冷淡的聲音帶著尷尬生硬的語調道：“抱歉。”

秦榆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懊悔，倒是讓小孩先對她道歉了，她下意識道了聲“沒關系”，一時竟不記得影影聽不見了。

危險解除，秦榆走過去，小心地碰了碰影影的手，見她不反抗才拉起來，在上面寫下她想說的話。

穿好了衣服，秦榆牽著影影的手，半扶著她，帶到火盆旁取暖。

她拿來給影影擦頭發的毛巾，並心虛地把鴨腿藏起來，但味道是藏不住的，她只能自己說服自己鴨腿根本不存在。

小疙瘩上來查看情況，影影沒什麽大問題，又聾又瞎而已。

它站在影影放在雙腿上的手，幾只小腳緊緊抓著指節，仰頭看垂著頭看起來落寞的影影。

私底下她時常是安靜的模樣，有時就連它也讀不懂，她只有在人前的時候才會變得開朗，但她如此低氣壓的安靜實在讓蟲感到不安。

在窟山莊的那些年，影影極少見到陽光，常年處於黑暗狹隘的地方，因此她白到發光，身上也沒多少肉。每當阿柱在外受了氣，便會來黑屋中打罵她，一次便能讓她躺個好幾天。當別人將孩子餵給自家養的毒蛇時，阿柱向著影影娘親的模樣，把蛇放回了地窖。而又一面咒罵她怎麽還不死，一面期望著她能給他創造價值。

影影的手指被小疙瘩掐出幾個小印，她只皺皺眉頭，便將小疙瘩驚醒了。

小疙瘩說著抱歉，但影影聽不到，它感到自責。

巨手從天而降，按在了它的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又點了一下……

感受著有節奏的觸碰，小疙瘩頓時兩眼放光。影影是在安慰它，告訴它，她沒事，這段時間暫時用不到它了，讓它回簍子裏待著，在好轉之前不允許出現。

原先影影並不打算告訴小疙瘩她的計劃，但這拇指大的小東西操著天大的心，真怕它氣急了把秦榆給咬死。

她並未向秦榆透露過她那些無人知曉的遭遇，秦榆卻因為身上的毒而對她生出憐惜。她並不介意用自己的經歷博秦榆的關心，換取她的信任。當一只兇狠狡猾的貓將脆弱盡數展露，誰又能忍住不為它支起一個小窩呢。

秦榆給她梳好頭發，轉過來瞧她的神情，擔心再有不好的回憶趁機襲擊。

可見程度不太深，影影已經穩定下來。

秦榆拉起影影糾結在一起的手，詢問她是否要吃些什麽。

她的回答是搖搖頭，看來是沒胃口。

不過多久，她發現影影好像離不開她了，始終牽著她的手，就算是攢了一手的水氣也不放。她可是最嫌棄她的，盡管認識了那麽久，就連抱一抱都還會別扭，如今的情況倒是活久見了，她們的關系似乎近了些。

小疙瘩看著她們牽在一起的手，雖然知道這是故意的，它還是有些吃醋，它瞅了瞅影影，又瞅了瞅秦榆。

秦榆正看著它，並對它挑釁地挑了挑眉，它想要上去抓花她的臉，卻被影影下意識地捏住了腳，動彈不得。

轉過來看著影影，它親昵地蹭著她的手指，並瞪了秦榆一眼。

它又小又黑，眼睛幾乎與它融為一體，只有那兩點潤澤的光亮表明它的眼睛所在。

秦榆或許看不到，但她感受到了小疙瘩的敵意。

影影松開小疙瘩的腳，它飛了起來，背影落寞，顛三倒四，似含淚而去。它飛回簍子裏，罵罵咧咧的趴在犄角旮旯裏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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