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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入黑洞後, 是不是完成了時間跳躍？”
卞漠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理論上來說，黑洞內部實現了四維空間的折疊, 從中穿越就能實現時間上的一端跳到另一端……只不過黑洞內部的情況覆雜，對人類來說過於兇險，能活下來都是萬幸。”
繆池眉頭一跳。
如果卞漠所說的時間跳躍就是指他穿越到過去這件事, 那的確是事實。
可是卞漠又如何能說得這般篤定？
站在卞漠的角度來看, 從繆池進入黑洞之後一直到出黑洞，也不過是短短五天的時間，這期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沒有人會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卞漠緩緩眨了下眼睛，松開一直緊捏著的扶手直起身，為了不讓繆池看到自己臉上覆雜的神色背過身去，只是一直緊繃的肩膀在此刻還是松懈了些許，讓他的偽裝並沒有那麽完美無缺。
“你忘了嗎？當初是我親自把你從帝國接回來的。”卞漠道, “在帝國談判的時候, 我自然打聽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 帝國那位新上位的年輕皇帝一見到你, 就拉著你不肯放手，這才被你揍了一拳；又比如, 你從黑洞出來後被帝國兵抓回去，卻並沒有被關入大牢, 而是直接入住了皇帝的私人別宮, 得到了最上乘的貴賓待遇；再比如，你受邀參加帝國的舞會, 在舞會上你與帝國皇帝共舞，還在對方突然中彈的情況下被允許送回聯盟，明明你是全場最有嫌疑開槍的那位……”
“還有，你進入黑洞之前明明還沒有伴侶，出來後卻懷了孩子。才短短五日，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突然有了幾個月的身孕？作為一個生理上就難以生產的beta？”
“其實判斷一名beta是否懷孕，對於alpha來說並不困難，因為懷孕之後的beta或多或少身上都會產生一些信息素，即使微弱也不是絕不會被察覺的程度。之所以你懷孕一事沒被戳破，是因為你身上沾染了愈創木的香氣，這會幹擾我們對信息素的判斷，一直到你暈倒、找了醫生來看，我們才知道你懷孕一事。
“卞堯那蠢貨就算知道了你懷孕的事，也只會猜測你是背地裏跟哪個alpha有染。可是你騙得過所有人，卻騙不過我。我了解你的一切，我了解你甚至超過了你自己。我知道你的身邊沒有任何alpha或者omega，甚至beta，我甚至覺得你會一直孤獨終老，一直到你死去。”
“我也同樣知道在你前往帝國參加會議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帝國那位新帝，更沒有可能沒有機會接觸，可為什麽對方卻對你一見如故？曾星淵將軍死去的時候那位新帝甚至還未出生，更不存在他將你錯認成曾星淵將軍的可能。”
繆池看著他的背影，十分平靜地：“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並沒有絕對權威的證據。你是做科研的，不會僅憑借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就斷定一件事吧？至於懷孕，你又怎麽知道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跟哪些人來往過？又怎麽能斷定我沒有地下情人？”
卞漠偏頭看了他一眼：
“我說過了，關於你的一切，我比你更了解。”
“……”
“亞蘭星上，你見過任溟了吧？在你本人還待在聯盟軍校讀書的那條時間線上。”
繆池楞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卞漠的眼神中一瞬間露出了一種落寞的神色。
“是啊，我為什麽會知道呢？”他倒是反問起繆池來，“我已經回答了你之前的問題，現在你也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那個alpha，是不是帝國新帝。淩野。”
見繆池閉口不言，卞漠笑了一聲，像是自嘲：“問別人新的問題之前要先回答別人的問題，這可是將軍剛才告訴我的規則。”
“你要我怎麽回答你呢？你這句明明不是問題，是已經有了答案的陳述，我又如何回答你的陳述。”
聽到繆池近乎是胡攪蠻纏的狡辯，卞漠也絲毫沒有生氣，反而是順著他點點頭：“將軍，我要的也不是回答，只是一個肯定。你知道我是做科研的，凡事不是得到了答案就結束了，我需要反覆的驗證、反覆地檢查……現在，我需要聽你親口承認，你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了。”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淩野的，對嗎？標記了你的alpha，是淩野，對嗎？”
“你穿越黑洞，完成了時間跳躍，去往了過去某一年的帝國，遇到了淩野，忘記了聯盟，忘記了我，忘記了一切，包括你自己，並且和他成為了伴侶，對嗎？”
他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很慢，像是拿著匕首，每說一個字都在往他自己的心口上劃一刀，一點點讓血滲出來，很疼，卻也不停，只是很慢地、完整地將這些話平靜地說了出來，很平靜地捧著一顆鮮血淋漓的心獻給繆池看。
他近乎懇求地盯著繆池。即使答案他們倆都心知肚明，他卻還在妄圖一個謊言。
繆池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地與他對視。
卞漠眼中的懇求漸漸淡去，隨即被一種冷靜到幾乎黯淡的無機質取代。
“我明白了。”
“好了，我已經得到了你的回答，同樣的，我也會回答你的問題。我知道我已經說了太多了，你應該也聽累了這些長篇大論，所以我盡量言簡意賅。”
“簡單來說，我繼承了死去的任溟的一切。”
繆池只是驚訝了一瞬，就立刻明白了過來。
難怪聯盟會讓卞家接手克隆人項目。難怪卞堯雖事明面上的負責人，卞漠卻反而知道得比他更多。
剛剛他也說了，聯盟不會允許眼看著即將成功的時間跳躍項目就這樣半路夭折，在任溟的項目資料近乎全部毀壞的情況下，要想重啟項目無疑難上加難。
——除非有另一個像任溟那樣的天才。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想辦法再“覆制”一個任溟。
這一點不難想通，畢竟聯盟中央那幫人的想法也很好猜測。既然有【曾星離】項目，那就也有可能有【任溟】項目。
卞漠眼底劃過藏不住的欣賞：“我才只說了一句了，你就已經猜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我和你不同，我並不算克隆人，而是生理上，簡單粗暴地‘覆制’了任溟。通俗來講，任溟死後，他所有建在的器官，基本上都移植到了我身上。”
卞漠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心臟。”
又指了指自己的頭：“大腦。”
手指最終停在了他的眼角：“甚至眼角膜。”
“除了我外面的這一層皮囊，基本上內芯已經完全換成了任溟，那具從亞蘭星的海洋深處不惜一切代價打撈上來的屍體。要不是保留了自己原本的記憶，我甚至都以為自己就是從地府裏重新爬回來的厲鬼。”
“剛移植成功的那幾天，我的身體本能地在排斥，我時常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互相撕扯，幾乎要將我從中撕成兩半。任溟在拒絕我。我天天做噩夢，我夢見任溟從陰曹地府爬出來，像淤泥一般將我蠶食，我反抗無果，最終被吞沒。要融合他的一切，包括他一生的記憶，花費了我許多年的心血，那些年我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光是將那龐大的記憶信息處理幹凈，分清楚到底哪些是任溟的哪些是我自己的，哪些是記憶哪些又是現實，就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
他扯了扯嘴角：“還好有你。那段時間你也很忙，忙於繼承曾星淵的一切，所以沒有發現我的失常。可我會偷偷去找你，只要遠遠地看你一眼，排斥著我的任溟就會稍稍安靜下來。我就是那樣堅持過來的。”
繆池皺眉：“……你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沒病沒災，為何要接受成為任溟的載體？中央應該也無權強迫你做出這種侵害人權的事。”
“因為你啊。”卞漠答道，“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你是曾星淵的克隆人了，我只是想了解關於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前身。任溟是最了解曾星淵將軍的人，僅此而已。”
“我想要成為那個最了解你的人。這就是我唯一的野心。”
“……你瘋了。”
卞漠微笑著聳了聳肩：“好了，問答環節到此結束，你要是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我們該進入正題了，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是很多。”
“帝國的新帝，去卞家研究院將你解救出來的時候遇到了爆炸，研究院幾乎被炸毀，你知道是誰做的這件事嗎？”
“中央？”
卞漠點頭。
“中央為什麽要這麽做？卞家的研究院內部可是保存了不少重要資料，包括【曾星離】項目在內吧？就算中央知道是淩……帝國皇帝在研究院內，也不會用這麽自損的方式……”
繆池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
……等等。
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
卞漠看著他：“你也意識到了？”
“中央這是想，緊急叫停時間跳躍項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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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入黑洞後, 是不是完成了時間跳躍？”
卞漠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理論上來說，黑洞內部實現了四維空間的折疊, 從中穿越就能實現時間上的一端跳到另一端……只不過黑洞內部的情況覆雜，對人類來說過於兇險，能活下來都是萬幸。”
繆池眉頭一跳。
如果卞漠所說的時間跳躍就是指他穿越到過去這件事, 那的確是事實。
可是卞漠又如何能說得這般篤定？
站在卞漠的角度來看, 從繆池進入黑洞之後一直到出黑洞，也不過是短短五天的時間，這期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沒有人會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卞漠緩緩眨了下眼睛，松開一直緊捏著的扶手直起身，為了不讓繆池看到自己臉上覆雜的神色背過身去，只是一直緊繃的肩膀在此刻還是松懈了些許，讓他的偽裝並沒有那麽完美無缺。
“你忘了嗎？當初是我親自把你從帝國接回來的。”卞漠道, “在帝國談判的時候, 我自然打聽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 帝國那位新上位的年輕皇帝一見到你, 就拉著你不肯放手，這才被你揍了一拳；又比如, 你從黑洞出來後被帝國兵抓回去，卻並沒有被關入大牢, 而是直接入住了皇帝的私人別宮, 得到了最上乘的貴賓待遇；再比如，你受邀參加帝國的舞會, 在舞會上你與帝國皇帝共舞，還在對方突然中彈的情況下被允許送回聯盟，明明你是全場最有嫌疑開槍的那位……”
“還有，你進入黑洞之前明明還沒有伴侶，出來後卻懷了孩子。才短短五日，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突然有了幾個月的身孕？作為一個生理上就難以生產的beta？”
“其實判斷一名beta是否懷孕，對於alpha來說並不困難，因為懷孕之後的beta或多或少身上都會產生一些信息素，即使微弱也不是絕不會被察覺的程度。之所以你懷孕一事沒被戳破，是因為你身上沾染了愈創木的香氣，這會幹擾我們對信息素的判斷，一直到你暈倒、找了醫生來看，我們才知道你懷孕一事。
“卞堯那蠢貨就算知道了你懷孕的事，也只會猜測你是背地裏跟哪個alpha有染。可是你騙得過所有人，卻騙不過我。我了解你的一切，我了解你甚至超過了你自己。我知道你的身邊沒有任何alpha或者omega，甚至beta，我甚至覺得你會一直孤獨終老，一直到你死去。”
“我也同樣知道在你前往帝國參加會議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帝國那位新帝，更沒有可能沒有機會接觸，可為什麽對方卻對你一見如故？曾星淵將軍死去的時候那位新帝甚至還未出生，更不存在他將你錯認成曾星淵將軍的可能。”
繆池看著他的背影，十分平靜地：“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並沒有絕對權威的證據。你是做科研的，不會僅憑借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就斷定一件事吧？至於懷孕，你又怎麽知道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跟哪些人來往過？又怎麽能斷定我沒有地下情人？”
卞漠偏頭看了他一眼：
“我說過了，關於你的一切，我比你更了解。”
“……”
“亞蘭星上，你見過任溟了吧？在你本人還待在聯盟軍校讀書的那條時間線上。”
繆池楞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卞漠的眼神中一瞬間露出了一種落寞的神色。
“是啊，我為什麽會知道呢？”他倒是反問起繆池來，“我已經回答了你之前的問題，現在你也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那個alpha，是不是帝國新帝。淩野。”
見繆池閉口不言，卞漠笑了一聲，像是自嘲：“問別人新的問題之前要先回答別人的問題，這可是將軍剛才告訴我的規則。”
“你要我怎麽回答你呢？你這句明明不是問題，是已經有了答案的陳述，我又如何回答你的陳述。”
聽到繆池近乎是胡攪蠻纏的狡辯，卞漠也絲毫沒有生氣，反而是順著他點點頭：“將軍，我要的也不是回答，只是一個肯定。你知道我是做科研的，凡事不是得到了答案就結束了，我需要反覆的驗證、反覆地檢查……現在，我需要聽你親口承認，你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了。”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淩野的，對嗎？標記了你的alpha，是淩野，對嗎？”
“你穿越黑洞，完成了時間跳躍，去往了過去某一年的帝國，遇到了淩野，忘記了聯盟，忘記了我，忘記了一切，包括你自己，並且和他成為了伴侶，對嗎？”
他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很慢，像是拿著匕首，每說一個字都在往他自己的心口上劃一刀，一點點讓血滲出來，很疼，卻也不停，只是很慢地、完整地將這些話平靜地說了出來，很平靜地捧著一顆鮮血淋漓的心獻給繆池看。
他近乎懇求地盯著繆池。即使答案他們倆都心知肚明，他卻還在妄圖一個謊言。
繆池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地與他對視。
卞漠眼中的懇求漸漸淡去，隨即被一種冷靜到幾乎黯淡的無機質取代。
“我明白了。”
“好了，我已經得到了你的回答，同樣的，我也會回答你的問題。我知道我已經說了太多了，你應該也聽累了這些長篇大論，所以我盡量言簡意賅。”
“簡單來說，我繼承了死去的任溟的一切。”
繆池只是驚訝了一瞬，就立刻明白了過來。
難怪聯盟會讓卞家接手克隆人項目。難怪卞堯雖事明面上的負責人，卞漠卻反而知道得比他更多。
剛剛他也說了，聯盟不會允許眼看著即將成功的時間跳躍項目就這樣半路夭折，在任溟的項目資料近乎全部毀壞的情況下，要想重啟項目無疑難上加難。
——除非有另一個像任溟那樣的天才。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想辦法再“覆制”一個任溟。
這一點不難想通，畢竟聯盟中央那幫人的想法也很好猜測。既然有【曾星離】項目，那就也有可能有【任溟】項目。
卞漠眼底劃過藏不住的欣賞：“我才只說了一句了，你就已經猜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我和你不同，我並不算克隆人，而是生理上，簡單粗暴地‘覆制’了任溟。通俗來講，任溟死後，他所有建在的器官，基本上都移植到了我身上。”
卞漠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心臟。”
又指了指自己的頭：“大腦。”
手指最終停在了他的眼角：“甚至眼角膜。”
“除了我外面的這一層皮囊，基本上內芯已經完全換成了任溟，那具從亞蘭星的海洋深處不惜一切代價打撈上來的屍體。要不是保留了自己原本的記憶，我甚至都以為自己就是從地府裏重新爬回來的厲鬼。”
“剛移植成功的那幾天，我的身體本能地在排斥，我時常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互相撕扯，幾乎要將我從中撕成兩半。任溟在拒絕我。我天天做噩夢，我夢見任溟從陰曹地府爬出來，像淤泥一般將我蠶食，我反抗無果，最終被吞沒。要融合他的一切，包括他一生的記憶，花費了我許多年的心血，那些年我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光是將那龐大的記憶信息處理幹凈，分清楚到底哪些是任溟的哪些是我自己的，哪些是記憶哪些又是現實，就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
他扯了扯嘴角：“還好有你。那段時間你也很忙，忙於繼承曾星淵的一切，所以沒有發現我的失常。可我會偷偷去找你，只要遠遠地看你一眼，排斥著我的任溟就會稍稍安靜下來。我就是那樣堅持過來的。”
繆池皺眉：“……你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沒病沒災，為何要接受成為任溟的載體？中央應該也無權強迫你做出這種侵害人權的事。”
“因為你啊。”卞漠答道，“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你是曾星淵的克隆人了，我只是想了解關於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前身。任溟是最了解曾星淵將軍的人，僅此而已。”
“我想要成為那個最了解你的人。這就是我唯一的野心。”
“……你瘋了。”
卞漠微笑著聳了聳肩：“好了，問答環節到此結束，你要是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我們該進入正題了，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是很多。”
“帝國的新帝，去卞家研究院將你解救出來的時候遇到了爆炸，研究院幾乎被炸毀，你知道是誰做的這件事嗎？”
“中央？”
卞漠點頭。
“中央為什麽要這麽做？卞家的研究院內部可是保存了不少重要資料，包括【曾星離】項目在內吧？就算中央知道是淩……帝國皇帝在研究院內，也不會用這麽自損的方式……”
繆池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
……等等。
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
卞漠看著他：“你也意識到了？”
“中央這是想，緊急叫停時間跳躍項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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