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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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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籠

隔天, 也不知道雷仆用了什麽手段,竟真說動了淩野,帶繆池到了皇宮內部的體檢處。

淩野本來是想陪同的, 奈何雜務纏身,實在走不開。

於是他派遣了近一隊的侍衛跟在繆池和雷仆身後。

遠遠看過去浩浩蕩蕩的,別提多高調了。

旁人只當是四殿下疼惜這位“金絲雀”, 只有繆池知道, 淩野這是在防著他。

宮中守備森嚴,饒是如此,淩野還是不放心,所以才特地派遣這一隊人手來看著他。

雷仆走在前邊, 全程都不太敢和繆池說話。只有在進入體檢處之前,偷偷落後半步,在繆池耳邊悄聲抱怨:“這麽多人,真是嚇死我了。”

繆池在心底苦笑。

不過也多虧了這些人,以至於一路上無人敢擡頭看他,這讓他心裏好受了些許。

但也僅僅只有那麽一點點。

體檢處內設備齊全, 儀器精密。雷仆回頭看著擠都擠不進來的侍衛們, 終於大著膽子吩咐:“你們在門口等吧。這裏很安全, 不需要看守。”

侍衛們面面相覷, 誰也沒有動。為首的那個進裏面檢查了一圈,確定沒有別的出口之後, 才帶領著人出去。

“那我們就在門口等候了,若有什麽事請第一時間傳喚。”

有這麽一出, 饒是雷仆也看出來了四王子派遣的這隊侍衛到底是來幹嘛的了。

等其他人全都退出去後, 雷仆松了口氣,挺直的腰背都放松下來:“終於把這幫活佛送走了。”

他示意繆池在其中一臺儀器前躺下, 一邊在屏幕上輸入信息,一邊閑聊著問:

“你說四殿下派這些侍衛來到底是幹嘛的?我怎麽總覺得不對味呢?倒像是來監視你的。”

繆池安靜地平躺在儀器前接受掃描,聽見雷仆這句話,突然心念一動。

這幾天他一直在思索出宮的方法。

他不確定“曾星淵”給他的那枚芯片中到底有什麽內容,若是在皇宮內部隨便找臺機器查看,很有可能觸發警報裝置。

況且,他真的受夠了淩野的軟禁了。

但是以他一個人的能力,絕對沒有辦法脫離淩野的控制。他必須尋求幫助。

雷仆現在是唯一能夠帶著他離開寢殿的人,那是否意味著自己也能利用他離開皇宮?

掃描結束後,雷仆示意繆池先在旁邊坐一會休息,在進行下一項檢測前,他需要調試好另一臺設備的數據。

“今天感覺怎麽樣?”本著醫者本能,雷仆詢問他的情況,“身體或者心理,都可以跟我說。”

繆池斟酌著開口:“今天心情好些了。”

“哦?真的嗎?太好了。”雷仆由衷的笑道,“是因為終於能出門走走了嗎?”

“嗯。”

“唉,不是我說,四殿下這說是保護你,但也不至於這麽把人關著吧,都關出毛病來了……”

雷仆忍不住抱怨起來。

“啊,我不是說你有什麽毛病……呃,我是說,在那種長期封閉的情況下心理出問題是正常的,不必太在意,平常心就好。”

“不過你今天心情不錯,這說明出門走走確實有很大的幫助,雖然只是來我這個小小檢查處,哈哈……好了,你坐過來吧,我來給你測一下信息素。”

繆池隨口問:“為什麽要測信息素?我不是beta嗎?”

雷仆笑著打哈哈:“有些beta也可能突然二次分化,所以這項也是包含在常規檢查內的,不用太在意。”

繆池心裏想著怎麽離開皇宮的事,也就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等到檢查全部結束,雷仆將整理好的報告遞給他:“一切正常,接下來好好調養就行。”

繆池低頭隨意翻看著,在信息素檢測報告頁面上寫著“未檢測到信息素與腺體,性別判定為beta”。

繆池不易察覺地呼了口氣。

最近他總覺得自己多愁善感到像個omega一樣了。

“國師,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嗎?”

“現在?當然可以啊……”

“不是。”繆池合上手中的報告,看向窗外的蔥郁樹蔭,“我想一個人,去宮外。”

“啊……”雷仆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也是,我剛才也覺得身後跟著那麽一大堆人,都不能說是散心,反而會壓力山大。”

他有些為難地偏了偏頭,思索著:

“四殿下那邊恐怕是不會允許。但既然是患者的請求,我一定會盡力滿足,何況多出去走走確實對你的身體更有好處……”

“這樣吧,你等我幾天,容我想想辦法。”

他們出去的時候,幾個侍衛們正聚在一起閑聊八卦。

“……真把腺體割了?”

“哎喲,可不是,真下得去手啊……”

“嘖嘖,不管怎麽說也是個omega,長的也不賴……”

“聽說,還是六殿下的人……”

他們正聊的起勁,聽見門打開了,紛紛閉了嘴,訓練有素地站列整齊。

雷仆清了清嗓子:“我要帶上校去後花園逛逛。”

為首的侍衛卻直接道:“四殿下吩咐了,體檢結束就請繆池上校立刻回寢殿。”

雷仆皺眉,打量了他幾眼:“你們跟在後面也不行嗎?上校是我的病人,我說他現在需要多走動走動散散心。”

那侍衛仍然不為所動:“抱歉,請不要為難我們。”

“嘿你這人……”

雷仆挽起袖子插起腰,就要上前跟人理論。繆池一把拉住他,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跟你們回去。”

侍衛顯然松了口氣:“多謝上校體恤。走吧。”

從那之後,雷仆盡管仍是每天都來替他檢查身體,要帶他出宮的事卻在沒有提起過,仿佛已經被忘在腦後了。

而基本上每次雷仆來的時候,淩野都會在一旁看著,他們也不好當面商量。

直到有一天,雷仆像往常一樣給他遞溫水服藥的時候,說了句:“小心燙,拿這裏。”

繆池在他的示意下摸到了藏在杯子底部的一張小紙條。

他不動聲色地借著喝水的動作將那張紙條藏在了自己的袖口裏。

“等等。”

一直沈默的淩野突然開了口。

雷仆的身體不可遏制地一僵,背對著淩野對繆池瘋狂擠眉弄眼。

繆池面色如常的看著淩野大步走來,伸手拿走了他手裏的杯子。

那一刻雷仆的表情十分精彩,仿佛下一秒他的心臟就能從嘴巴裏吐出來似的。

就連繆池都有些不安,怕淩野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在水杯被拿走的一瞬間,放在身側的拳頭已然捏緊了。

然而想象中的事並沒有發生。

淩野只是拿起他的杯子,輕輕替他把水吹涼過後,總嘴唇確認了水並不燙了以後,才重新放回繆池手中。

“喝吧。”他溫聲道。

繆池看著手中溫吞的水,以及杯口裏盛著的自己的臉,沒有說話,順從地吞下了藥片。

雷仆一臉吃了狗糧的神情,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先走了。

“水喝完了?”

淩野替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俯身將頭枕在了他的膝蓋上。

他雙手輕輕環著繆池的腰,頭發蹭著他的腹部,聲音甕聲甕氣:“老師,陪我說說話吧。”

“說什麽都好。”

繆池低頭看著他。

似乎他和淩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昵了,現在淩野同自己撒嬌的樣子仿佛又回到了莫甘星。

可是繆池不可能忘記淩野對自己做了什麽。

更不可能笑著接受自己被軟禁的這一事實。

他不是淩野養的小貓小狗。

他平淡地開口反問:“你今天很閑嗎?”

顯然是逐客的語氣。

翻譯過來就是:你可以走了。

躺在腿上的身軀明顯一僵。

“嗯,今天我可以一直陪著老師。老師想做什麽都可以。”

繆池:“我想出宮。”

“好。”

“我一個人。”

“……”

“沒有你,也沒有侍衛。我一個人出宮,然後回家。這樣也可以嗎?四王子?”

他言語裏的冷嘲熱諷刺得淩野良久說不出話來,抱著他的雙手緊了緊。

“你想去哪都可以,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在淩野的堅持下,繆池還是跟著他去了後花園。

今天天很藍,並不是很熱,是個在花園裏喝下午茶的好天氣。

但是等他們到的時候,花園裏並沒有一個人影。

想也不用想,是淩野提前將人都遣走了。花園之外暗中布有多個守衛,雖然隱藏的很好,卻騙不過繆池的眼睛。

這裏和淩野的寢殿又有什麽區別?只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籠子罷了。

繆池沒有做聲,在淩野伸手來牽的時候也沒有反抗,默默忍受了他遛鳥一樣的做法。

淩野帶著他來到一處薔薇籬笆旁的涼亭裏,裏面的大理石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精美的糕點與水果,還有兩杯裝了冰塊的玉霖果汁,玻璃杯上還掛著水霧。

一看就是剛準備好了的。

“國師說你不能受涼,所以果汁只能喝一點哦。不過這個蛋糕可以多嘗嘗。”

繆池沒有說話,順從地拿起叉子,卻被淩野按住了手。

他拿起一塊剛好能一口吃下的小蛋糕,親自餵到繆池嘴邊。

“我可以自己來……”

淩野躲過繆池伸過來的手,催促般拿蛋糕往他嘴邊更湊近了點。

繆池抿唇躲開,動作間蛋糕上的奶油粘在了嘴角。

鮮奶油碰到溫熱的皮膚立刻融化了些許,變成了半固體半液體的粘稠狀態。

淩野原本帶笑的神情在看到他嘴邊的奶油時瞬間斂了些許,目光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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