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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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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男人勾起嘴角。

兩只小羊完全沒有警惕性,就像沒斷奶的奶娃娃,還蠢到養了一只雨林裏的醜松鼠。

想到前面幾個折戟沈沙的廢物同類,男人心裏更是不屑鄙視。

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嘖,搞不好是靠賣屁股才通過生死考核的兔兒爺。

男人得意洋洋地在心裏嘲諷同類,殊不知獵人與獵物早已顛倒。

好戲才剛剛開始。

一陣不識趣的大風忽然吹來,立刻改變了風向。

無色無味的墻頭草緊隨其後,反過來徑直撲向草叢裏的男人。



回去,快回去。

男人伸出手扇風,試圖讓這些小東西回到原本的軌道上去。

可惜在大自然面前,區區手掌帶來的微風不值一提。

接近半透明的細小粉末回到主人的懷抱。

然而男人是個細心的人,尤其是在做任務時。

所以即便他內心對兩人多有鄙視,也做好了防護和警惕。

——臉上佩戴的特制口罩盡數將粉塵擋在外面,四周散布的各種小陷阱足以提醒他危險的到來。

“哢嚓”

一陣極其細微的響動引起了男人的警覺。

他沒有像恐怖驚悚電影裏的炮灰那般回頭看,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向側面閃避。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非常正確,

偷襲的小毛球撲了個空。

它茫然地站在男人原本的位置上,似乎沒想到自己會失敗。

男人趁機看向偷襲自己的生物,表情裏滿是錯愕與驚訝。

真是見鬼了。

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男人打量著眼前看似無害的巨型黑色毛球,不斷在心裏猜測它的來歷。

毛絨玩具?

組織制作的高科技機器人?

說不定是有人躲在毛絨球裏操控,故意來挑釁自己。

想到這種可能,男人的表情陰沈下來。

他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身體上的肌肉始終處於緊繃狀態,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它的同類可比那兩只弱小的獵物兇殘。

男人冷靜而不失迅速地後退,試圖與這團黑色不明生物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然而小毛球比他更快。

有過一次失敗經歷的小毛球發誓要一雪前恥。

它再次變大了身形。

陽光落下形成的陰影將男人和男人的影子全然覆蓋。覆蓋。

男人傻眼了。

他頗有為呆滯地揚起腦袋,眼神裏閃過幾分震驚恐懼,隨即又轉換為被戲弄的憤怒。

蓋因原本只有兩米高的黑色毛球突然大了一倍。

除了組織研發出的高級科技,男人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來解釋這一幕。

“走開。”

話音尚未落下,男人的視野便陷入一片黑暗。

小毛球可不敢給他說廢話的機會——要是再抓不到人,那就丟臉丟大發了。

它縮回兩米的高度,蹦蹦跳跳地回去和時暮安邀功撒嬌,看得陳強民十分眼熱。

羨慕TVT

他也想擁有一個百變寵物。

陳強民投來的火熱目光令人無法忽視,時暮安嘴角微微上揚,十分霸道地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一米八的少年將一米七幾的中年男人擋得嚴嚴實實。

幼稚!

並不幼稚的陳強民偷偷做了一個並不可怕的鬼臉。

嘖,半斤八兩。

時暮安指了指腳下的空地,示意小毛球把臟東西吐出來,免得鬧壞了肚子。

男人:你才是臟東西!

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因為粘液的桎梏動彈不得,只勉強能擡起一個腦袋。

與此同時,小毛球也熟練地趴下來。

時暮安打了個哈欠躺上去,雙手托腮,笑瞇瞇地看著男人。

“你們這群東西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少年似乎清楚地知道如何才能戳這群人的痛點,男人的眼裏立刻滑過一抹戾色。

他竟然敢用東西來稱呼他。

面對男人如毒蛇般陰狠的眸子,時暮安毫不在意地又打了個哈欠。

陳強民識趣地上前道:“你想怎麽死?”

時暮安笑著補充:“燒死、淹死、窒息,還是被淩遲處死?”

“亦或是受萬千蟲蟻啃噬之苦而死?”

少年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一條人命在他嘴裏就是玩樂的工具。

男人,也就是寧紫,在聽完後猛地打了個寒戰。

少年的眼睛告訴他,少年不是在開玩笑。

他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寧紫自己也做得出來,並且以此獲得了無數打賞獎勵。

然而當那些手段極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時,他可恥得害怕了。

時暮安輕噗一聲。

“別這樣看我”,他漫不經心道:“這些都是你們教給我的方法。”

少年用匕首挽了幾個劍花,興致勃勃地在虛空中比劃男人的身體,似乎在思考先從哪裏下手。

刀刃鋒芒,有寒光凜冽。

那是一柄吹毛斷發、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能夠輕易割開人的皮膚,割下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血肉——如果匕首的主人手藝不錯。

寧紫的腦海裏頓時閃過無數人類痛苦哀嚎的畫面。

他不禁又打了好幾個寒戰。

但是困住的人卻沒有急匆匆地動手,似乎在等待什麽。

寧紫恍然大悟:‘你想要我做什麽?’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了唇語。大概是擔心時暮安和陳強民看不懂,嘴唇的動作非常緩慢且明顯。

時暮安微微挑眉,總算來了個上道的人。

前面襲擊他們的幾個人活像傀儡,除了第一個,其他人完全沒有自己的思想。

一猜到他要打探消息,就果斷自爆了。

滿地橫屍血肉,搞得他看起來才是隱藏在叢林裏的變態殺人狂。

‘識相。’

少年用同樣的唇語誇獎了一句,雖然地上的男人可能並不需要。

不過在問正事之前,他們還有一件事要做——躲避叢林裏的監控。

有殺手的地方就有大量監控。

時暮安可不想問話問到一半,小毛球辛辛苦苦抓回來的殺手卻被迫自爆。

考慮到大概率無法除去全部監控,毀掉監控也極有可能引起幕後主使的警惕,時暮安決定帶人去另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小毛球的另一個胃。

時暮安拍拍身下的毛茸茸,他站起身,任由再次變大的小毛球將自己連同男人一起吞進去。

“嗝。”

小毛球老神在地蹲著,小黑松鼠高興地上前貼貼。

唯有陳強民看得是膽戰心驚,生怕他的小隊長進去後就出不來了。

“嘰切”

小黑松鼠不屑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陳強民摸了摸鼻子,總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但他還是放心不下,焦急地圍著篝火,圍著小毛球轉來轉去,轉得動物和人都有些眼花。

動物是小黑松鼠,人是監視器外的人。

在放大版的超清晰顯示屏裏,時暮安好好的待在一棵大樹下。

少年的背影有意擋住了攝像頭,也擋住了寧紫的臉,只能隱約看見些人體部分,證明他還活著。

他們在幹什麽?

有人擔心,有人好奇,有人不屑。

偏偏還有個不停轉來轉去的人不時擋住攝像頭,影響大家的直播觀影體驗。

大腹便便的男人不爽地盯著包廂裏的服務員,聲音有些冷:“現在第幾天了。”

服務員努力保持冷靜,躬身道:“李先生,第五天。”

李先生意味深長:“哦,原來已經第五天了,你們可要加把勁啊。”

工作人員臉色泛白。

上面有規定,如果七天內沒能將雇主需要的貨物送上門,需要賠償雇主五倍費用。

而且他們所有參與的人都要遭殃。

他深吸一口氣道:“請客人放心,我們一定會圓滿完成任務。”

殊不知他寄以眾望的第四位執行者已經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時暮安幹脆利落地擰斷了寧紫的脖子,也算給了他一個痛快。

“嗷嗚”

收到信號的小毛球隨即將兩人吐出。

屍體滾落一旁,時暮安的表情卻不大好看。

陳強民緊張:“沒問出來嗎?”

時暮安搖頭:“不,他全部都說了。”

他將在小毛球肚子裏聽到的消息全部說給陳強民聽。

長話短說,就是一個名為X的組織取代了原本的節目組,以參賽者為獵物,舉辦了一場真人大逃殺活動。

在所有參賽者進入野人谷後,X組織便派遣了一批殺手追殺參賽者。

用追殺兩字或許不太準確。

嚴謹來說是虐殺參賽者,通過直播的形式,給組織的會員展現一幅幅血腥畫面。

不僅如此,會員們還可以通過投資下註的模式猜測是最後一位死去的參賽者,指定殺死某人,指定某人的死法,亦或是花錢購買自己喜歡的參賽者/參賽者的某一部分等等。

這些會員無一不是各國的高官、名流、巨富等等。

在他們眼裏,參賽者也好,殺手也好,都只是用來玩樂的工具。

至於殺手。

他們是另一種可憐又可恨的存在。

絕大部分的殺手都來自世界上的混亂貧窮地區。

他們在兒童時期就被X組織買走,然後進行日覆一日的殘酷訓練,直至通過生死考驗,成為X組織裏一顆小小的螺絲釘。

世界的黑暗面令人膽寒絕望。

聽完所有消息的陳強民心裏感慨萬千,最後都化為一抹沈重的嘆息。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時暮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野人谷屬於未被開發的原始叢林,氣候環境極其覆雜,稍有不慎便能要人性命。

X組織也不敢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所以絕不會派大量人馬進入野人谷搜尋參賽者。

更何況那些會員不見得樂意。

看著少年一如既往地冷靜,陳強民內心的焦躁也漸漸平覆下來。

夜露濃重,人和動物們漸漸睡去,只有測溫儀還在兢兢業業的活動。

不知何時,天上的烏雲消散,留下一地銀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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