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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想起一個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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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想起一個地方來

頭骨像是要裂開一樣,疼痛一點一點的侵蝕著她的身體。她佝僂著,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可是那種從腦袋裏傳來的疼痛只增不減,反而沒有消退的跡象。

如同瀕臨死亡的人一般,粗喘著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進入身體的空氣沒有絲毫緩解的作用,反而像是助長它一般,更加的瘋狂。

空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不斷的伸展,拉扯著,剛出更衣室的小琪就感受到了。她身上泛起了雞皮,渾身發顫,那種後脊背發涼的感覺,她很久都沒有感受到了。

身體僵硬在那裏,有那麽一瞬間她無比的後悔,自己為什麽能感受到這些東西。心裏空落落的,她的心不斷的往下墜落著,像是要墜入無盡的黑暗裏。

握著鑰匙的手濕濡一片,鑰匙我在手心裏有些滑膩,讓她有些握不住。

倒在地上的溫盈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像是有陽光落在她身上。掀起疲倦發沈的眼皮,看到了頭頂月白色的流光。

地面上的手伸出去像是在逗弄般觸碰著那淡色的光暈。

黑色的衣衫上跳躍的金色暗紋由遠及近,她的鼻息間好像聞到了那熟悉的冷香,就好像皚皚雪山中盛開綻放的梅花,孤傲又清冷。

寒涼的指腹觸碰到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慰一般,然後溫盈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

耳邊是女子沈沈又無奈的嘆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她才離開半個小時都不到。

外溢的鬼氣經由常鈺的梳理慢慢地融入回到溫盈的身體裏,暗自發脹的頭顱疼痛感慢慢地衰退。

發昏的眼眸也在慢慢地有了聚焦。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女子身上,清冷,溫柔的眉眼,兩個本不相幹的詞匯組合在一起,無端的讓人覺得很貼切。

“常……常鈺……”她的喉嚨像是被火燒灼過一樣,幹澀到發疼,張口便是疼痛難忍。

常鈺的手中端著碗盞,裏面是熬到濃稠的柳葉汁,苦澀的枝葉香氣讓溫盈想吐。

近在咫尺的湯匙,讓溫盈無論如何都張不開那個嘴。

她偏過臉,劇烈的動作致使她的頭有些昏沈。

“我、好像……”她說不上來自己想要表達的那種意思和感覺,卻仍然在極力描繪著,“我想起來一個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去過……”

她會這樣說是因為那個地方給與她的感覺很熟悉,她說不上來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

清晰的記得自己沒有去過那個地方,可是她的腦子以及心都因為到了那個地方而產生莫名的情緒。

那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讓她抓不住任何。

以至於她有種清醒的迷惘。

握著碗盞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常鈺因為溫盈的話語而有了危機感。

她能夠知道溫盈所說的話語,是希望自己為她解答疑惑。

可是,常鈺並不願意。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是想動手抹去溫盈的一些記憶。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這個做法不對,她不應該這樣,這麽做對於溫盈來說不公平。

可是她又在想,這個世上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弱者適應於強者,這是默認的法則。

在悄無聲息之中抹去溫盈的記憶,那麽她還是會如同以前一樣開開心心,快快樂樂不會因為紛雜的思緒而煩惱萬千。

可是她又在想,從前的阿盈,是快樂但是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快樂。

她的快樂只是因為自己沒有能力去扭轉那個局面,只能強迫讓自己去適應。

“不是難受嗎?那就先不要想。”最後的最後,常鈺還是沒能下定什麽決心。

於她而言任何的事物都沒有溫盈本身於她而言重要。

那些東西於她而言都是虛的,只有溫盈是她實實在在,真真切切地在乎的。

好像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一樣,雖然面露難色,可是溫盈還是乖巧地喝著柳葉汁。

那苦澀的味道在她嘴裏炸裂開來,難以下咽到讓她想吐,可是她看著坐在那裏因為擔心她而緊皺著眉頭的常鈺,就覺得嘴裏的苦澀其實也沒有那麽濃。

躺在床上的溫盈虛虛地握住常鈺的手,寬慰著:“不要擔心,我沒事,好的很快的。等你晚上回來我就能活蹦亂跳了,我保證。”

像是曾經那樣,豎起手指向常鈺保證著。

“就在家裏休息,不要出去。”臨走的時候常鈺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囑著。

如果不是因為堆積的事情太多,她要把大致的章程弄出來,也不至於這點陪溫盈的時間都沒有。

“好。”

溫盈站在窗前看著離開的常鈺,朝著她揮了揮手。

她的頭還是有些鈍疼,但是她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乖巧聽話地回到床上躺下。

而是換了衣服,鞋子,離開了莊園。

現在的溫盈和以前的溫盈已經不一樣了,她現在的身體往好的方向發展,不會再想以前那樣,做出奇奇怪怪又可可愛愛的事情來,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出去了自己會回不來。

所以並沒有鬼侍跟隨著她。

這不是溫盈第一次來到黃泉,黃泉和酆都隔著一條很寬很寬的河。

那條河叫做奈河。

尋常的鬼死後執念深重的會被送往黃泉,消卻執念方可出來。執念不深重的,只消渡過奈河即可。

曾有過無執念卻怨氣橫生的女鬼,那通身怨氣連奈河的船也載不動她,而她又不願意上奈何橋,只願意渡舟。

在黃泉彼岸搭了間小屋住了五百年。

明眼鬼都知道,她只是為了不忘記記憶,不喝孟婆湯。

她在等一個人。

等了五百年都沒有等到。

過不了奈河,她就去不了陽間。

周而覆始地等待,落空是必然。

畢竟沒有誰會活五百年。

凡人的壽命沒有那麽長。

她等的那個人或許在她不知道的日夜裏已經過去,投胎轉世。

只有那個女鬼傻傻的等著。

後來的後來沒有鬼再見過那個女鬼,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有沒有渡過奈河。

反正就是小屋還在,女鬼不見蹤影。

或許她也放棄了等待,步入了輪回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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