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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有過當責,有功當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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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有過當責,有功當賞

漆黑一片的虛無中隱約還能聽到她壓抑的嗚咽聲,她太乖巧,太溫柔了。

乖巧溫柔到所有人都依賴她,沒有想過她也會累,會痛苦。

她的性格決定了她會成為一個很好的人。無論是女兒或者是妻子,又或是母親。

總是有操不完的心,她被所有人需要,是他們的依靠。

不是有句話嗎。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太乖,不會主動的去要糖,顧忌的太多,怕給他們造成麻煩。所以,久而久之他們以為她不愛吃糖也忘記了給她糖吃,反而會問她要糖吃。

成全了所有人,委屈的卻是自己。

如果,她能多為自己打算少為別人著想一點,可能她不會壓抑成這樣。

對著兩個鬼傾訴,哭泣。

是人都會有軟弱的時候,都希望被溫柔以待,沒有誰想一直做那個溫柔以待別人的人。

虛無中的風吹的溫盈臉有些疼,其實她的目光中已經看不到周舟在哪兒,可是她還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這還是第一次溫盈拒絕送鬼去往冥界。

周舟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她很好,是真的很好。

一直在委屈自己成全別人的人。

壓在她身上的太多,她的教養太好,道德觀念太強,以至於她活的比任何人都要辛苦的多。

“下輩子,她會很好的。”像周舟這樣三觀正人品又好的人,總是有優先選擇權。

周舟能夠自己選擇,下輩子就不用活的這麽辛苦,這麽累了。

也許她會成為別人捧在手心裏,呵護備至的那個,那個她一直向往卻自我約束的人。

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聲音澀澀的:“我是不是很……”

溫盈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

她無可避免地對周舟心軟,同情她。她並不以此而恥又或者困擾,她並不覺得心軟是錯。

雖然她知道,自己一向軟弱。

可是剛才在面對失控無措的周舟的時候,她心軟的想要去幫助她。

雖然被她殘存的理智制止住。

可是她此刻的心被自我譴責著,周舟的顧念,眷戀。對她,對鐘林都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可是他們都沒有給與周舟回答。

“沒有。”鐘林斬釘截鐵地打斷溫盈的自我譴責。

目光堅定的看著溫盈:“引渡亡靈是職責所在,除此之外其它的都不歸我們多思。”

鐘林:“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在死亡嗎?其中不乏無辜可憐的人。”

他是這裏的引靈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他雖然上任的時間短可是引渡的亡靈沒有千兒也有八百,看到的太多了。

甚至是……

他親自判決了他的父親。

難過嗎?後悔嗎?

難過的,怎麽會不難過呢,他為什麽要選擇做這裏的引靈人,真的和家人沒有半分關系嗎?怎麽可能。

可是他不後悔,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絕非善類。商人嘛,總是有些心思在身上,他是二房長子,甚至是鐘家孫子輩的長孫,這些他怎麽會不懂。

所以,哪怕是自己的……

他也沒有怪罪過。

可是要說真的不恨那是假的,那是他的父親,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是這麽一個人。

說是敗類也不為過。

如果他不是引靈人他就不會知道他的父親手上沾了那麽多的血。

張月死的時候才初中,比他大不了多少;陳蓮,因為年少沖動頂罪,後半生全毀了。用自己的一生去報答那個父親並不放在眼裏的恩情。

鐘家並不缺錢,那點錢甚至都入不了父親的眼,可是那錢卻救了當時的陳家,救了陳蓮的母親。

這恩情大嗎?

大啊,怎麽不大,大到毀了陳蓮一生,還害了陳蓮的命。

陳蓮是為誰死的,是為鐘祆死的。

廖七七可憐嗎?可憐啊,她多慘啊,到死都沒人知道。

被封進山洞裏,化於深山的沒有好生收斂的屍體註定了她不能安穩的投胎轉世。

更何況,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放下的執念是什麽。

那殘碎的曼珠沙華可能要註定封存。

還有那個為了自己妹妹的死而耿耿於懷始終都不能釋懷的張寒。

他如果放過他的父親,他們該怎麽辦?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滿腔的遺憾,誰去填補。

“可是我們能為他們做的也只有引渡這一樣,有錯該罰,賞罰分明才是對他們最有利的事情。”所以不該因為同情或者是其它的情緒而自我懷疑。

溫盈呆楞的看著鐘林,她一直都知道的鐘林很清醒,很理智。

可是此刻他眼底的陰郁讓她清晰的認識到,鐘林所表現的理智,只是他表現的而已。

再成熟,再穩重也只是個孩子。

“心軟沒有錯的。”心軟才是正常的,心軟是因為心善,這沒有錯,“心軟就好。”

就心軟就好,只能心軟。

溫盈聽懂了鐘林話語裏的另一層意思。

可以心軟,但是決計不能因為心軟而做其它事情。

冥界自有冥界的規矩。

陽間的規矩是人權之上,以人為本;冥界的規矩則是以對錯論為鬼處世之道。

一柔一剛,一松一弛,相輔相成。

她一向是個能聽進去勸的人在聽到鐘林的提醒之後明悟的點頭。

想通的溫盈情緒也不覆剛才的低迷,“我剛才該送送她的。”

周舟太可憐讓她心裏難受,以至於溫盈不敢去送周舟,害怕自己會心軟會爛好心。

所以當周舟的事情告一段落鐘林看向她的時候,她輕微的搖首拒絕了送周舟去往冥界。

所幸鐘林並沒有強求。

當看到周舟離開的時候她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糅雜的各種情緒陡然勃起讓她無措又慌亂。

鐘林低眉輕笑:“你該相信她,她不是軟弱的人。”

軟弱這麽一次對於周舟來說已經夠了。

改變不了的事情,再多的擔心也沒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周舟的命運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已經被割裂開,她該去進入她新的人生。

死亡是一切消弭的終點,也是新生初始的起點。

所有人都會有這麽一遭。

不同的不過是罪於功。

有過當責,有功當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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