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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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晚的時候,天上有了點點星光,並不是很明顯,月亮依舊躲在烏雲後面,只露出芝麻大一點。

京城近來事多,百姓心中有數,除去什麽重要的事,他們夜晚一般不出門,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攤販搓著手,即便沒人,依舊在奮力的叫喊。

燕譯書出去給商懷諫挑衣裳,走在路上,停在一家糕點鋪子前,攤販見有了客官,立馬不和人說話,臉上堆著笑,“客官想吃什麽?”

他不知道商懷諫喜歡吃什麽,那個人似乎沒有什麽特別喜歡吃的東西,也沒什麽不喜歡的。

“每一樣都來一塊。”抉擇不下,燕譯書索性都買,讓商懷諫自個挑著吃,他不愛吃的,可以賞給別人。

“好嘞。”攤販臉上的笑容更甚,手凍得通紅,行動依舊很快,三兩下把所有的東西裝好。

燕譯書瞥了一眼身邊的黃羽,他雖然身上有傷,但為了不讓自己兒子的藥斷了,只得負傷護在燕譯書身旁。

對上燕譯景的目光,他趕緊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給攤販,說著不用找。

街道冷清,但還算祥和,燕譯書見不得這祥和的模樣,他去布莊選了十多塊步,讓他們制成衣裳。

“王爺,是按您的體型來做嗎?”布莊的掌櫃順嘴問了一句,燕譯書楞住,他四處張望,沒有見到和商懷諫差不多體型的人,說:“罷了,你明日去本王府上量一量。”

掌櫃稱是,又問了些細節的問題,桌上擺滿小匣子,皆是做衣裳用的裝飾,有珍珠、瑪瑙……

“這些東西都不需要。”

商懷諫的衣裳從來沒有這種小東西,

燕譯書親自挑選針線,耽擱許久。

他不在,商懷諫從院子裏出來,往燕譯書的房間走去,燕譯書沒有限制他的自由,他在這裏,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管家看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商懷諫心臟劇烈跳動,面上無常,他走到管家面前,笑著道:“王爺回來,能否先知會我一聲?”

“好。”管家點頭,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王爺將他看得極為重要,管家也就順著他的意思,沒說什麽。

商懷諫道謝後,點燃燕譯書房間的蠟燭,他坐在椅子上,屏氣凝神聽外面的聲音。

燕譯書的房間極盡奢華,床前的帷幔是金絲制成,金晃晃的甚是亮眼,珠串用得是瑪瑙,還鑲嵌著小小的夜明珠,夜明珠在黑夜中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被褥是蠶絲被,上面的圖案也是金絲制成,枕頭也是一樣。

衣櫃也被塗成金黃色,十分奢華,商懷諫欣賞不來,他喜歡素雅一些的裝潢,這處處金光閃閃,也不怕閃瞎自己的眼。

坐了一會兒,商懷諫從裏面鎖住門,他打開衣櫃,開始尋找虎符的下落,燕譯書給了他一塊虎符,不過是假的,一摔就能摔碎。

真正的虎符,燕譯書沒有拿出來過,是黃羽從他府中偷過來送給燕譯書的,商懷諫算是和黃羽撕破臉。

知道他背後的苦衷,他對黃羽心懷愧疚,但他們的關系回不到以前。

他將燕譯書的房間從上到下找了個遍,商懷諫不僅在找虎符,更在找密室的開關。

找完房間,他下一步的目標是燕譯書的書房,找密室只是以防萬一,萬一燕譯書將虎符藏在密室。

燕譯書房裏的裝潢金貴,但擺設不算很多,因為他真正的府邸在常山,那才是雄偉壯觀。

找了很久,什麽都沒有,商懷諫不死心,房裏大部分的東西,他都摸了個遍。夜色越來越深,他也越來越急,怕下一刻燕譯書就回來了。

燕譯書目的性強,不太會閑逛的那種人,和布莊的掌櫃說完,他就往回走。黃羽懷裏抱著很多糕點蜜餞和小玩意兒,都是燕譯書送給商懷諫的。

他看著那琳瑯滿目的東西,心想總有一件是商懷諫會喜歡的。

本著這樣的心態,他買了許多東西,但停留的時間沒有多長,幾乎是看一眼就確定,然後讓黃羽付錢。

遠遠看見燕譯書的馬車,管家說話算話,先跑去告訴商懷諫一聲。看見燕譯書房間的蠟燭亮著,他想直接推門進去,但發現怎麽也推不動。

門發出的響聲引起商懷諫的註意,他趕緊讓東西覆位,隨意從燕譯書的衣櫃中挑了身衣裳,“馬上。”

管家聽見他的聲音,皺了皺眉,門似乎從裏面鎖上了,他有些不悅,覺得商懷諫不安好心,還是說:“王爺回來了。”

“好。”商懷諫隨意披上燕譯書的衣裳,他的體型比燕譯書要瘦一些,像個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

無功而返,商懷諫熄滅蠟燭出去,那把鎖他藏在懷中,路上丟進湖裏。鎖掉入湖中的聲音很大,管家側目,商懷諫將路邊的石子踢了下去,“怎麽了?”

管家搖頭說沒什麽,繼續往前走。

商懷諫看他大包小包的東西,有些無語。說要給他買的衣裳不見蹤影,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一堆。他現在穿著燕譯書的衣裳,渾身覺得膈應。而他比燕譯書高一些,他的衣裳對他來說太小了。

“你瞧瞧,有什麽愛吃的或者喜歡的。”燕譯書一股腦將那些東西拆開,放在桌面上,邀功似的看著他,十分期待他的反應。

商懷諫看著琳瑯滿目的東西,很是無奈,他不愛吃糕點,覺得太幹。燕譯書買了所有的口味,但他根本不喜歡吃。還有那些小玩意兒,他也不是小孩子,對這些東西沒有太大的興致,隨意拿起其中的瓷碗,瓷碗晶瑩剔透,有些地方是透明的,並不會溢出水來,工藝精巧,是這些東西裏面,唯一合乎眼緣的。

“你喜歡?”燕譯書期待地看著他,商懷諫放在手中把玩,點點頭,“挺精致的。”

燕譯書松了一口氣,好在有他喜歡的。

其餘的東西,燕譯書讓人分下去,糕點商懷諫小小咬了一口桂花糕,吃的不多。

“明日會有人給你量身,你也可以同他們說說自己想要的東西。”燕譯書拿起商懷諫吃過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細細品嘗。

商懷諫面露不悅,看他吃自己吃過的糕點,他打心底反胃。

既然布莊的人要來,倒不如他今日自個去,免得這麽麻煩。

他不知,自從上次他失蹤以後,燕譯書將他看得緊,絕對不讓他踏出府門。不僅如此,背地裏還安排了人守著他,怕他再突然離開自己。

燕譯書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臉上,他那些一閃而過的厭惡,落進他眼裏,狠狠刺進他的心。本著自己難過也要讓別人不好受的原則,燕譯書走到商懷諫面前,捏著他的下巴說:“你似乎不高興。”

“沒有。”商懷諫挪開目光,對於燕譯書的行為十分不滿,“只是吃多了東西,肚子漲得慌,惡心想吐。”

這些日子他心情極好,尤其看著那塊禁步,就像是看著燕譯景,燕譯景也在看著他一般,胃口都好了許多。

長時間吃得少,突然恢覆正常,肚子是真的難受。

商懷諫的變化,燕譯書看在眼裏,他沒有說,不代表自己沒有眼睛。

“太師近來過得太舒坦了。”燕譯書坐在他身邊,沒頭沒尾說了一句,“京城的人也是。”

商懷諫心中警鈴大作,燕譯書這話是要搞事情。他不明白燕譯書的腦回路又要做出什麽事來。

“你說,燕譯景會不會覺得那具天花的屍體,只是一個巧合。”燕譯書的笑容陰森恐怖,宛若陰間的厲鬼,來京城索命。他笑了幾聲,繼續說:“衙門的人應該也是這樣覺得,若是現在爆發天花,會不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

商懷諫身子下意識往後傾,眼前的人已經不能稱作是人,他驚恐地看著他,頭皮發麻。

看商懷諫的反應,燕譯書開心極了,他在想,這樣的表情會不會出現在百姓臉上,出現在燕譯景臉上。想到那副場景,他高興地笑出聲。

當他們放松警惕,再給他們最後一擊,他最喜歡這樣的感覺了,讓他興奮。

“燕譯書!你毀的不僅僅是燕譯景,更是無辜百姓,是整個昱國!”商懷諫揪著他的衣襟,氣到發抖,揚手想打燕譯書一巴掌。

燕譯書不以為意,京城百姓的死活同他有什麽關系。他更欣賞商懷諫這歇斯底裏的模樣,喜歡他因自己產生情緒波動,即便是憎恨。

他看著商懷諫的眼睛,覺得他的反應十分可笑,拍拍自己的衣襟,道:“怎麽?後悔當初救本王了?商懷諫,若是沒有本王,你早就死了。京城百姓的死活同本王有何幹系,等本王登上皇位,所有的一切都會過去,他們應該感謝本王才對。”

商懷諫連連後退,他是真的後悔,當初救下這樣一個人,他是促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對不起燕譯景。

“燕譯書,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燕譯書聳聳肩,要真有報應,這報應早就該來了。

有又如何,就看誰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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