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養胎的第二十天

關燈
第88章 養胎的第二十天

方淮離開軍營已經有段時間了。從她率先領兵進入渝城開始, 之後意外爆發易感期,便一直假借染病之名,再沒露過面。等到易感期過去, 她更是直接把軍務交給了蘇定遠,然後就跑回鹿城陪媳婦了……算算日子, 其實也不過大半個月而已,但大半個月的時間確實也能發現許多事了。

比如蘇定遠率軍離開渝城,繼續向南攻伐。再比如小國聯盟收攏殘兵,重新與大軍對峙。再比如失去象兵的西南小國不堪一擊, 被蘇定遠和袁博義按著一頓狠捶!

這麽說吧, 有象兵的敵軍就像是自帶了移動堡壘, 攻守兼備。失去象兵的敵軍就像是丟棄了甲胄,隨便什麽人拎著刀子沖上去都能砍兩刀。於是袁博義一個激動,幹脆就領著騎兵揮著刀子沖上去了, 砍得對方哭爹喊娘一路逃竄。

那攻城拔寨的速度, 約莫就等於馬匹的奔襲速度。至於之前猝不及防被敵軍攻下的幾座城池, 自然也沒能攔住袁博義的腳步, 他只用了七天就全部收覆了。

收覆完失地,大軍自然也沒有善罷甘休的打算,畢竟來都來了。

軍營大帳之中,袁博義一拳捶在桌面上,雙眸熠熠生輝:“這還用想嗎?當然是繼續打下去啊!西南這片的小國太多了,巴掌大的地方也能自成一國,我早看不順眼了。這回他們自尋死路, 咱們還顧忌什麽?直接把這些安河國變成安河州, 難道不好嗎?”

攻城略地,開疆拓土。這是每個將領的追求, 更是每個君王都渴望的功績。袁博義此言一出,眾人眼眸都跟著亮了起來,各個摩拳擦掌。

坐在上首的蘇定遠聞言,也忍不住狠狠心動了——他們大冬天的跑這麽遠來打仗是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軍功啊!擊退敵軍奪回失地,這固然是一樁功勞,可與開疆拓土比起來,那就真是不值一提了。若他們果真能向陛下奉上幾個小國,想來陛下也不會覺得他們自作主張。

眾人幾乎就要全票通過這個提議,開啟滅國戰爭了。可就在這時,大營外忽然有傳信兵前來稟報:“將軍,軍營外來了一群人,自稱安河使臣,帶來了安河的國書。”

這話一出,大帳內的氣氛頓時一滯,剛還摩拳擦掌的將軍們臉上的紅光立刻變成了晦氣。

他們都不是傻子,這時候安河使臣來此能是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求和!偏偏安河再小,那也是本朝承認的附屬國,他們送來國書就是兩國邦交之事,再輪不到他們插手。

可這仗才剛打到安河的國門啊,他們滑跪的速度怎麽就能這麽快?!

袁博義咬牙切齒:“十天,只要再給我十天,我肯定能攻下安河一半國土。到時候別說是國書了,就是他們的國王親自趕去京城求饒,陛下肯定也不會讓我撤兵。”

可惜,對方沒給他這十天時間,大好的機會白白溜走了。

袁博義只覺得可惜,可在座也不乏大膽的人,左右看看同袍,接著忽然出聲道:“我們才追著敵軍來到安河,駐軍在此還不到半日,安河哪兒這麽快就能派遣使臣過來?要我看,軍營外那些人必然是假的,定是心懷叵測,說不準就是敵軍派來刺殺主帥的呢。”

啊這……

眾人面面相覷,這話聽著是有些道理,但眾人心知肚明,可能性並不高。畢竟他們的主帥根本就沒在軍營裏,就算刺客來了,來刺殺誰啊?

不過這人的言外之意,眾人卻也是意會了——安河雖小,但從王都趕路到邊境也需要幾天功夫。只要他們尋借口把營外那使臣殺了,再把所謂的國書銷毀,那麽十天時間又有什麽擠不出來的?說不準下一封國書,袁小將軍能親自去安河王都取呢。

不得不說,這主意就和之前袁博義的提議一樣讓人心動,眾人不由再次將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上首的蘇定遠。可蘇定遠思忖良久之後,卻還是搖了搖頭。

他是個沈穩的人,該冒的險他可以冒,但多餘的風險他不想承擔——如果這次他真是主帥,那這事他就應下了,大膽一回也無妨。可皇帝偏偏派了漢王來做吉祥物,哪怕她本人並不插手軍務,可這件事本身就是皇帝對將領的制約。

這時候他再冒頭,還是滅國這樣的大事,那是真想著功高蓋主,沒把皇帝放在眼裏啊。他都沒把皇帝放在眼裏了,那他還能討到好果子吃嗎?他的家人還有好果子吃嗎?

蘇定遠一錘定音:“先把人扣下,這事我做不了主,傳信漢王。”

***************************************************************

方淮前腳剛和媳婦約好去看臘梅,後腳就被蘇定遠的加急軍報叫走了。

曲葳沒說什麽,因為這是正事。方淮也沒有拖延,她向來不會將軍情要務當做兒戲。只是兩個人都沒想到,這一封軍報的主要目的,其實是叫她回去背鍋的。

騎上快馬,疾馳了兩三日,方淮便風塵仆仆的感到了軍中。

她來得比眾人預料得更快,但眾人早就商量好該如何說服她背鍋了。於是她前腳剛進軍營,後腳與她關系最好的袁博義便迎了出來,拉著她到一旁嘀嘀咕咕將事情說了個明白,末了道:“這些小國好不要臉,主動進攻的是他們,現在看情況不好求和的也是他們,咱們就白打一場唄。”

方淮也覺得這做法荒唐。誰都不是傻子,安河的國書怎麽可能來的這麽快,而且還如此及時?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出兵的時候,這封求和的國書就已經在邊境等著了。

這流氓一樣的做派,就像是你主動去打了壯漢一拳,一看壯漢舉起拳頭打算捶回來,立刻滑跪抱腿叫爹……他自己不覺得丟臉,可旁人覺得惡心啊。

方淮就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我見過沒皮沒臉的人,還沒見過這麽沒皮沒臉的國呢。”

袁博義一聽這話,正中下懷:“可不是嗎,我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說完頓了頓,又搓搓手說道:“殿下,你覺得咱們別管國書,直接打過去如何?”

方淮聞言挑眉,看著袁博義沒吱聲。

袁博義是習慣了快人快語,才一開口就交了老底。此刻被方淮這樣看著,他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支支吾吾道:“那什麽,殿下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說完忽然又一挺胸膛說道:“殿下,只要您給我十天時間,我必定能攻下一半安河,給我一個月,我能滅他們一國!”

這話聽著就像是大放厥詞,即便之前他們真是一路追著敵軍跑,可焉知踏入別國的領土後,又會是何種情況?方淮不是毫無軍事素養的原主,她不會聽袁博義畫的餅。

袁博義顯然也看出來她不信了,一著急就拽住了方淮的衣袖:“我非無的放矢,殿下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看。”說完拉著人就走。

方淮倒沒怎麽猶豫,擡步跟了上去,順手把衣袖扯了回來。

兩人來到袁博義的營帳,一進門就瞧見營帳正中掛著幅輿圖,上面還用朱筆勾勒了幾條行軍路線。

雖然對於方淮來說,這輿圖上什麽具體數據都缺,簡陋得一塌糊塗,但她前不久剛往安河飛了一趟,這時再看這幅地圖,倒是很快認了出來:“這是安河的輿圖。”說完看向袁博義,有些意外:“看來你是早有準備,想要打過去啊。”

袁博義聞言撓了撓頭,倒也說了實話:“倒也不是,只是未雨綢繆罷了。我父親教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西南的戰事早有征兆,我家猜到我可能出征,所以提前打探了些消息,順便繪制了這幅輿圖。”私繪自家輿圖是犯法的,但私繪別家的不算。

他說的是實話,成國公府也確實有能力做到這些,方淮便沒揪著這時不放。但準備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不過去收收地盤,好像也不太禮貌。

袁博義眼見著方淮動搖了,便立刻趁勝追擊:“安河的使臣前幾日來了軍營就被扣下了,他那國書也被蘇將軍收走了。只要殿下一句話,那使臣就是來刺殺主帥的刺客,那所謂的國書自然也就是假的了。”說完聲音又壓低幾分:“再說等到安河國滅,誰還管得著國書啊。”

就,很無賴,但正好可以應對流氓。

方淮也不傻,從袁博義這一番勸說中,聽出了滿滿的背鍋預定。可她一路聽下來,也是真不想放過機會,哪怕她所在的也並不是她的國家。

沈吟片刻,方淮忽然抽出匕首,毫不猶豫就往自己肩膀上刺了一刀。

袁博義差點驚呆了,回過神來就要去替她捂傷口:“殿下,殿下你這是做什麽?!”

方淮躲開了他的手,淡定的揚揚眉,好像一點沒覺得疼:“當然是遇刺了。”說完又一擡下巴:“好了,袁將軍,你可以去把刺客殺了。另外本王遇刺,勃然大怒,下令即刻進軍攻打安河。別忘了你的軍令狀,一個月後本王要看到安河國王親自前來,向本王賠罪。”

袁博義心情覆雜,完全沒想到方淮會做到這個地步,那抹殷紅真是刺眼極了。他咬牙轉身,就要邁步出去:“殿下您等等,我這就去叫軍醫。”

方淮才不會看軍醫,當即就把人叫住了:“小傷,不必看軍醫,你現在就去集結人馬準備開拔。”

袁博義哪裏肯,可漢王殿下固執起來,又哪裏容得他說不?最後袁博義還是妥協了,正要出去宣布刺殺集結軍隊,卻又一次被方淮叫住:“餵,袁博義,我這傷你可別出去亂說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