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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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24
入眼是大紅色的紗布。
屋內處處彰顯著新婚的氣息, 那張雕花紅木的大床隱藏在層層輕紗下，瞧不真切。
即墨朔大抵是真的醉了，進門時被那門檻絆了一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好在他扶住了一旁放花瓶的架子, 只可惜那花瓶被大力搖晃, 在他眼前驟然滑落在地，碎成幾塊。
“‘碎碎’平安……”他從來不講究這些虛無的說法, 但今日大婚, 饒是他也總想事事都有個好兆頭, 低聲念叨了一句後越過那一地碎渣朝屋內走去，“別怕，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層層紗幔下無人回應。
即墨朔忽略了心頭隱隱不安，只當桑夏今日大婚害羞，想先替她掀開蓋頭，徑自掀開那些擾人視線的紅紗：“夏夏，今夜我們便……”
床上空無一人。
本來端坐於此等他前來的新娘不見蹤影，那應當由他親自揭開的紅蓋頭 如同無人在意的破布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忽然一陣冷風吹來, 窗戶被猛地吹開, 大力拍打在墻上。
那紅布也被吹得微微皺起。
即墨朔正對上那放置在一床紅棗桂圓上的鳳冠, 和那金冠上一藍一綠兩顆寶石對視，這兩顆由他親自挑選鑲嵌的寶石, 此刻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似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酒意讓他的思維都混沌了, 沈沈地停滯了思考，新娘不見蹤影, 他卻不曾即刻派人搜索，而是緩步上前，抽出鳳冠下壓著的一封信件。
信上，是他熟悉的字跡。這是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親自教她學會的字跡。
王爺親啟……
*
沈沈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前院賓客推杯換盞，忙於攀交，丫鬟仆從忙忙碌碌，無人在意後院有一道身影悄然潛入。
婚禮的喜悅氛圍讓人放松警惕。
王爺在前院，零一率領眾多暗衛在前院守護，桑夏身邊只有一個扮作丫鬟的十三。
十三擅長易容，於打鬥上略輸一籌，但也足以應付尋常刺客——如果不是碰上了十七的話。
窗戶紋絲未動，屋內的十三卻莫名眼前迷離，身子一軟失去了意識。
桑夏已經提前吃過解藥，聽到一身悶響，卻不敢擅自查看。
蓋頭遮蔽了她的視線，叫她只能盯著自己腳下一小片空地，手指不安地纏繞在一起。
忽得，蓋頭被掀開，她嚇了一跳，擡眼望去，十七一手撩開紅蓋頭，眼中恍若星光閃爍，點點笑意看的桑夏忍不住雙頰羞紅。
“……十、十七，別看了。”她細若蚊吟，“別看。”
十七不欲逗她，替她小心將鳳冠摘下，安放在一旁：“準備好了嗎。”
“嗯。”
她已下定決心，不會再猶豫，只是……
“十七，等一等，我想……寫一封信。”
她雖不愛王爺，可對王爺始終懷有感激之情，王爺待她不薄，她如今卻要逃離，桑夏不能當面向他謝罪，便想寫一封信，權當她，懦弱卑劣吧。
十七不會為這點小事吃醋，其實在他心裏，若是桑夏當真能愛上王爺，嫁給王爺成為王妃，享受榮華富貴，他便願意此生當做最不值一提的小小侍衛，甘願護衛她一生周全。
只是她心中是那樣難過膽怯，榮華富貴不能讓她開懷，王爺也不曾真正解了她的憂愁。
十七不想她傷心。
不多時，兩人一同出現在十一面前。
帶桑夏離開這件事瞞不過十一。
十七本也不打算隱瞞，憑借他自己的能力，確實極難在短時間內安排好一切，是十一一並幫忙，他們才能在今日順利瞞過眾人帶桑夏離開。
見到十一，桑夏彎了彎眉眼，但很快又擔憂問道：“十一，我們走了，你怎麽辦？”
畢竟若是不幫她，十一作為王爺身邊唯一的近身護衛，得到王爺的信任，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他原本可以不幫忙的。
她趴在十七背上，比十一高了一些，卻見少年擡頭，勾起嘴角：“姐姐不希望我和你一起走嗎？”
“當真！”她欣喜道，但很快又察覺自己的大意，捂嘴悄聲說，“你真的願意……”
“我可當姐姐是家人，家人便要在一起，不是嗎？”十一說著，佯裝傷心，“莫非姐姐不願——”
“我願意，我願意的。”
眼下不是交談的好時機，他們淺淺交談幾句，成功安撫了桑夏後便朝著府外奔去。
十一和十七都穿了一身夜行衣，身形隱沒在黑暗中，只桑夏身上的婚服過於繁瑣，短時間內不能馬上脫下，幹脆給她披了一件黑色鬥篷。
戴上兜帽，她趴在十七背上，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都是十七的味道，分外安心。
一切都順利得讓人覺得虛幻。
城門已經落鎖，但若是今夜不出城，等王爺發現桑夏不見了，定然會大肆搜索，封閉城門。倒是再想離開京城，便難如登天。
這難不倒他們。他們是王爺手下最精銳的死士，便是十一這等不善武藝的人也能輕松了解那些守門人的性命。
只是他剛拿出暗器，便被十七一個眼神阻攔。
十一望了眼還埋首在他背上的桑夏，了然的換了路線。
是了，她從未見血，見了十七哥那點傷便要偷偷哭泣，要是讓她知道他們為了出城奪人性命，還不知該如何驚懼，寢食難安。
不殺人也無妨，不過方式稍微繁瑣些。
他們設計將人引開，輕松翻過城墻，來到京郊十裏開外的一處破廟。
原本是想徹夜趕路的，但是念及桑夏的身體，二人打算在此稍作停留。
這些事對桑夏來說，不過是她埋首片刻的功夫，等十七輕聲喚她，她再擡頭時，已經身處破廟。
雖是初夏，但夜間還是有些寒冷，十一提前生起火堆，喚她過去暖暖身子。
那件黑色披風被墊在地上，桑夏身著一身正紅色婚服，坐在這破敗的廟宇中，容色更盛。
十一險些看癡，被十七暗中打在腰間，他才回神，不自在地咳嗽兩聲，移開視線。
桑夏對此一無所知，她還在為自己逃出王府一事而迷茫，不敢相信她渴望了如此久的事情居然這麽輕易就達成了，緊緊揪住十七的衣袖。
十七在她身邊坐下，猶豫著攬過她的肩膀，桑夏順勢慢慢倒到他懷中，蜷縮起雙腿，瞧著小小一團。
十七的懷抱讓她覺得安心。
十一拿了根樹枝慢慢撥著火堆，見那兩人依偎在對面，嘴角便慢慢垂了下去。
他望了一眼十七，望了一眼被他捂得嚴嚴實實的桑夏，再望一眼十七。
十七回望一眼，他看懂了其中的警告，卻不打算就此認輸，佯裝吃醋：“姐姐怎麽只顧著十七哥，不顧我了？”
少年聲音清朗，驅散了破廟中陰冷的氣氛，也讓桑夏慢慢從情緒中抽離出來，擡眼望去，娃娃臉的少年捧著臉像只大狗狗一樣蹲在她身邊，亮晶晶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知道十一實在努力逗她開心，桑夏輕笑一聲，很給面子地伸手摸摸他的頭發。
十一順從地低下頭。
十七看著兩人互動，放在桑夏腰上的手默默收緊。
夜裏，桑夏躺在十七懷中睡了個安穩覺。
中途似有寒風進來，她哆嗦著想將身上披風裹進，但很快有一個熱源幫她暖了雙足，身上也暖和起來。
她發出一陣無意義的囈語，重新埋進十七懷裏。
十一和十七沒有休息。
他們捏不準王爺什麽時候會追來，雖然掃清了痕跡，但死士中能人眾多，哪怕是十一也不清楚編號前十的死士能力如何，說不準便有極為擅長追逐的死士能發現蛛絲馬跡。
因而他們只在破廟中短暫停留了一個時辰，待桑夏熟睡後，迎著十七不讚同的眼神，十一拿出迷藥讓她睡得更加安穩，隨後熄滅火堆，將這裏的痕跡全然抹去。
兩人沿著先前計劃好的路線繼續趕路，桑夏被裹得嚴嚴實實，由十七和十一交替抱著，以免體力流失。
在他們走後不久，天際微微泛白，有一夥人馬來到破廟，在廟裏簡單搜尋後準備撤離。
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註意到什麽，蹲下身輕輕撚了一把地上的塵土，放在鼻子邊輕嗅，隨後朝明顯是領頭人的黑衣人道：“首領，這裏有點火的痕跡。”
此刻天光破曉，朝陽升起，金光撒在那人身上，正是零一。他在破廟周圍搜索一圈，望著某個方向，帶著眾人上馬追趕。
攝政王的大婚為京中百姓津津樂道，無人知那昭昭夫人的樣貌如何，卻都傳她是個絕世美人。
有人嗤笑：“樣貌都沒見過，怎麽就是個絕世美人了。”
“你懂什麽，美人在骨不在皮，昭昭夫人從花轎下來走的那幾步，足以見其風骨，況且瞧翊王爺的模樣，恐怕早被迷得神魂顛倒，定然是位絕代佳人。”
除了王爺與昭昭夫人的情誼被傳為佳話外，王府中也有一事淪為談資。
“聽說那昭昭夫人的貼身丫鬟不見了。”
“據說，是和人私奔了？”
“這到不知，只說那丫鬟偷了夫人的一件寶物，翊王大怒，說是要翻遍天涯海角也要將人找到，且要活捉，交由夫人親自處罰。”
“可有畫像？”
“不曾，只說同時不見的還有府中的兩個侍衛，那兩個侍衛的畫像倒是掛出來了，喏，就張貼在城門口，說是要舉國通緝。”
“膽子真大，不過，私奔就算了，怎麽還是兩個侍衛？”
“這哪知道，可別到處亂說，翊王不許說是私奔，只說丫鬟侍衛攜寶潛逃。”
“聽說王爺將身邊得力的侍衛都派出去了……今早天不亮城門開了，就是為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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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平安……”他從來不講究這些虛無的說法, 但今日大婚, 饒是他也總想事事都有個好兆頭, 低聲念叨了一句後越過那一地碎渣朝屋內走去，“別怕，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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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端坐於此等他前來的新娘不見蹤影，那應當由他親自揭開的紅蓋頭 如同無人在意的破布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忽然一陣冷風吹來, 窗戶被猛地吹開, 大力拍打在墻上。
那紅布也被吹得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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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讓他的思維都混沌了, 沈沈地停滯了思考，新娘不見蹤影, 他卻不曾即刻派人搜索，而是緩步上前，抽出鳳冠下壓著的一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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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紋絲未動，屋內的十三卻莫名眼前迷離，身子一軟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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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不會為這點小事吃醋，其實在他心裏，若是桑夏當真能愛上王爺，嫁給王爺成為王妃，享受榮華富貴，他便願意此生當做最不值一提的小小侍衛，甘願護衛她一生周全。
只是她心中是那樣難過膽怯，榮華富貴不能讓她開懷，王爺也不曾真正解了她的憂愁。
十七不想她傷心。
不多時，兩人一同出現在十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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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十一，桑夏彎了彎眉眼，但很快又擔憂問道：“十一，我們走了，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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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十七背上，比十一高了一些，卻見少年擡頭，勾起嘴角：“姐姐不希望我和你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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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兜帽，她趴在十七背上，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都是十七的味道，分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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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已經落鎖，但若是今夜不出城，等王爺發現桑夏不見了，定然會大肆搜索，封閉城門。倒是再想離開京城，便難如登天。
這難不倒他們。他們是王爺手下最精銳的死士，便是十一這等不善武藝的人也能輕松了解那些守門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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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望了眼還埋首在他背上的桑夏，了然的換了路線。
是了，她從未見血，見了十七哥那點傷便要偷偷哭泣，要是讓她知道他們為了出城奪人性命，還不知該如何驚懼，寢食難安。
不殺人也無妨，不過方式稍微繁瑣些。
他們設計將人引開，輕松翻過城墻，來到京郊十裏開外的一處破廟。
原本是想徹夜趕路的，但是念及桑夏的身體，二人打算在此稍作停留。
這些事對桑夏來說，不過是她埋首片刻的功夫，等十七輕聲喚她，她再擡頭時，已經身處破廟。
雖是初夏，但夜間還是有些寒冷，十一提前生起火堆，喚她過去暖暖身子。
那件黑色披風被墊在地上，桑夏身著一身正紅色婚服，坐在這破敗的廟宇中，容色更盛。
十一險些看癡，被十七暗中打在腰間，他才回神，不自在地咳嗽兩聲，移開視線。
桑夏對此一無所知，她還在為自己逃出王府一事而迷茫，不敢相信她渴望了如此久的事情居然這麽輕易就達成了，緊緊揪住十七的衣袖。
十七在她身邊坐下，猶豫著攬過她的肩膀，桑夏順勢慢慢倒到他懷中，蜷縮起雙腿，瞧著小小一團。
十七的懷抱讓她覺得安心。
十一拿了根樹枝慢慢撥著火堆，見那兩人依偎在對面，嘴角便慢慢垂了下去。
他望了一眼十七，望了一眼被他捂得嚴嚴實實的桑夏，再望一眼十七。
十七回望一眼，他看懂了其中的警告，卻不打算就此認輸，佯裝吃醋：“姐姐怎麽只顧著十七哥，不顧我了？”
少年聲音清朗，驅散了破廟中陰冷的氣氛，也讓桑夏慢慢從情緒中抽離出來，擡眼望去，娃娃臉的少年捧著臉像只大狗狗一樣蹲在她身邊，亮晶晶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知道十一實在努力逗她開心，桑夏輕笑一聲，很給面子地伸手摸摸他的頭發。
十一順從地低下頭。
十七看著兩人互動，放在桑夏腰上的手默默收緊。
夜裏，桑夏躺在十七懷中睡了個安穩覺。
中途似有寒風進來，她哆嗦著想將身上披風裹進，但很快有一個熱源幫她暖了雙足，身上也暖和起來。
她發出一陣無意義的囈語，重新埋進十七懷裏。
十一和十七沒有休息。
他們捏不準王爺什麽時候會追來，雖然掃清了痕跡，但死士中能人眾多，哪怕是十一也不清楚編號前十的死士能力如何，說不準便有極為擅長追逐的死士能發現蛛絲馬跡。
因而他們只在破廟中短暫停留了一個時辰，待桑夏熟睡後，迎著十七不讚同的眼神，十一拿出迷藥讓她睡得更加安穩，隨後熄滅火堆，將這裏的痕跡全然抹去。
兩人沿著先前計劃好的路線繼續趕路，桑夏被裹得嚴嚴實實，由十七和十一交替抱著，以免體力流失。
在他們走後不久，天際微微泛白，有一夥人馬來到破廟，在廟裏簡單搜尋後準備撤離。
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註意到什麽，蹲下身輕輕撚了一把地上的塵土，放在鼻子邊輕嗅，隨後朝明顯是領頭人的黑衣人道：“首領，這裏有點火的痕跡。”
此刻天光破曉，朝陽升起，金光撒在那人身上，正是零一。他在破廟周圍搜索一圈，望著某個方向，帶著眾人上馬追趕。
攝政王的大婚為京中百姓津津樂道，無人知那昭昭夫人的樣貌如何，卻都傳她是個絕世美人。
有人嗤笑：“樣貌都沒見過，怎麽就是個絕世美人了。”
“你懂什麽，美人在骨不在皮，昭昭夫人從花轎下來走的那幾步，足以見其風骨，況且瞧翊王爺的模樣，恐怕早被迷得神魂顛倒，定然是位絕代佳人。”
除了王爺與昭昭夫人的情誼被傳為佳話外，王府中也有一事淪為談資。
“聽說那昭昭夫人的貼身丫鬟不見了。”
“據說，是和人私奔了？”
“這到不知，只說那丫鬟偷了夫人的一件寶物，翊王大怒，說是要翻遍天涯海角也要將人找到，且要活捉，交由夫人親自處罰。”
“可有畫像？”
“不曾，只說同時不見的還有府中的兩個侍衛，那兩個侍衛的畫像倒是掛出來了，喏，就張貼在城門口，說是要舉國通緝。”
“膽子真大，不過，私奔就算了，怎麽還是兩個侍衛？”
“這哪知道，可別到處亂說，翊王不許說是私奔，只說丫鬟侍衛攜寶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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