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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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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白少校將人送到後就離開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看看皇宮到底長什麽樣, 就被關在了這座甲士苑裏。

眾人奔波了一天,路上又經歷了糟心事,一時也沒什麽心情參觀,跟著苑內的駐守軍官進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專心等待一周後的打擂。

“走吧。”沈芙嘉對著童泠泠輕聲喚道。

來這裏打擂的都是七級以上的能力者, 在地方上至少是正連級, 因而在這裏的待遇也不錯, 宿舍兩人一間,不是部隊裏的鐵架床,而是實木床架配上席夢思。

上宿舍樓的時候, 沈芙嘉註意到童泠泠似乎在尋找什麽,她遂詢問道, “怎麽了?”

童泠泠收回目光, “沒什麽,只是……”她說話的聲音極輕, 怕被旁邊的人聽見, “皇宮裏怎麽都是男人,沒有太監?”這宮裏的人一個個人高馬大,比45師裏的士兵還要優良強壯。

沈芙嘉唇角一彎,童泠泠便意識到,沈芙嘉在嘲笑自己了。

在進入宿舍以後,沈芙嘉對著童泠泠解釋道, “堯國人人為卒,哪有什麽閑錢去養太監。”

她將房門反鎖,接著才從文胸裏掏出儲物戒戴上, 一邊道,“男人被絕育後, 體能、血性都大不如前,戰鬥力直線下降。皇帝又不傻,比起後宮裏的那點事,他寧願多點壯力保護自己的安危。”

“況且——”沈芙嘉摩挲了一下戒指上冰藍色的水鉆,“誰告訴你堯帝是男人了。”

童泠泠一怔,“豐君是女人?”

“那倒不是,”沈芙嘉笑道,“只不過堯國出過很多任女帝,誰知道什麽時候皇帝又成女人了,宮裏幾萬口人,換來換去多麻煩。”

她脫下了外套,拍了拍大衣後面的雪,順手將它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

童泠泠目光一掃,本想去找空調,卻在床對面看見了壁爐。

她摸了摸壁爐上的磚石,“這都是多少年前的東西了……”

“沒辦法,”沈芙嘉走過去,察看下壁爐的情況,“堯國上一次興起還是在一百多年前,那時候還空調還沒有普及,這個壁爐應該是那段時間建造的。”

童泠泠低頭,看著蹲在壁爐前的沈芙嘉。

脫掉寬松的軍衣,她穿著一件貼身的灰色背心,背部的曲線妙曼緊致,那一頭烏發如瀑,從肩側墜下,將她的側臉襯得瑩白柔美。

看著這樣的沈芙嘉,童泠泠突然開口,道,“繞那麽大的圈子去取信堯帝,不如直接成為他的寵妃來得方便,你的第一個巫師詛咒不就是[魅惑]麽。”

聽到這話,沈芙嘉回眸,望了童泠泠一眼。

她蹲在地上,臉上帶著一點微笑,可眸中陰冷一片,毫無笑意,散發著濃重而冰冷的警告。

這一眼之後,沈芙嘉轉回了頭,頭伸進了壁爐裏,摸了摸爐裏的木材,驚訝道,“是梨木,燒起來會有果香呢,泠泠你來試試。”

她像是沒聽見自己先前的話一樣。

童泠泠走上前,指尖一撮,幾簇火苗便在爐中燃起。沈芙嘉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地上站了起來,“我去澡堂洗澡,你要一起嗎?”

“抱歉。”

童泠泠開口,緩了緩,繼而道,“你先去吧。”

她沒有想到,沈芙嘉做了兩年的任務還會在意這個。

“那我就先去了。”沈芙嘉沖她彎了彎眸,“我洗得比較慢,你不用等著我。”

她戴好儲物戒後推門出去。

屋內果香融融,屋外寒風刺骨。

帝都比45師的維度更高,且位於陸內,冬天也就更冷。

沈芙嘉出門後左右看了看,這棟樓是女性宿舍,對面是男舍,這次來打擂的八十名士兵中,一共只有十八名女性,其中十六名是法科,唯有沈芙嘉和童泠泠是女攻。

她沿著走廊慢慢地走,一邊走一邊感知著各個房間內的能量波動。

沈芙嘉在車上時便粗粗感應過一回,八十名參賽者中,有三名四級,十二名五級,二十名六級,其餘皆是七級。

童泠泠的對手有十四人,而她的對手——

沈芙嘉腳步一頓,站在走廊上往甲士苑的大門望去。

這裏不像地方部隊那樣隨意,她得讓郁思燕弄點更好的斂息丸,否則隨時有可能被人發現她們的真實等級。

下了樓,沈芙嘉沒有直接去浴室,她繞著這座甲士苑走了一圈。做任務的習慣驅使她來到新地點後先掌握四周環境。

豐君往上數四代,是堯國崛起的時代。那時的堯君重視武裝,軍擂的制度就是那時候所創,看房子的狀態來看,這座甲士苑也是那時建設的。

如今的豐君想學習先人尚武。唯有武力上的強大,才能防止被他國侵略,保證國內環境和平,繼而發展經濟。

可惜國庫不寬裕。沈芙嘉轉了一圈,看不見什麽新式設備,都是老的健身器材,好幾間訓練室還貼著“正在維修”的標識。

豐君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將這座甲士苑的地形記在腦中後,沈芙嘉才轉去澡堂洗澡。

淋浴自頭頂灑在熱水,她半瞌著眼瞼,將身體洗凈後,一轉身,看見了淋浴對面的浴池。

在騰騰的水霧中,沈芙嘉神情一晃,突然聽見了一聲:

「下來嘛,我會接住你的。」

她恍惚地往前邁出了半步,可水霧稍散,她又看清了,眼前的水池裏空空蕩蕩,沒有一人。

套上了新的衣服,她撩起半濕的長發,離開了這間澡堂。

……

轉眼間,一周的備賽期過去,在一月的開頭,堯國一年一度的擂臺挑戰正式開始。

巫師占蔔了一個大晴天,沈芙嘉和童泠泠等八十名地方軍人在淩晨時分被車子拉走。

冬天的早上四點,天黑得不見一絲光亮,卡車關上了後門,他們看不見外面的半點景色。

這仿佛是沈芙嘉第一次去百裏谷時,司機關上防護車窗簾的感覺。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了下來。車門打開,外面燈火通明。

眾人依次下了車,面前是一座圓形的建築,形若古代的鬥角場。和禹國不同,堯國的擂臺是圓形的。天圓地方,他們還保留著古代的思想。

童泠泠一擡眸,入口處鑿著三個大字,競技臺。

這是皇宮裏的競技場,專為堯國的貴胄而建,可氣勢絲毫不輸禹國上萬人用的演練場。

競技臺的上方插著各類旗幟,除了各個駐堯國家的國旗外,還有堯國各方權貴的姓旗。

最中間一道杏黃大旗,正是豐君的旗幟。

所有人都從卡車上下來後,白少校一揮手,對著他們道,“跟我來,從後門走。”

正門是皇帝皇後的通道,左側是皇親的通道,右側是臣子們的通道,他們這些普通的士兵是沒有資格從前門走的。

這樣的規矩在禹國顯得匪夷所思,但童泠泠自幼便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倒沒覺得不公平。

至於沈芙嘉,她眸中劃過一道暗芒,透出了兩分滿意。

這裏的一切,早晚歸於她們手中。

好歹是皇宮裏的比賽,參賽者們都領到了防護服,銀白色的防護服穿在身上,反射出亮眼的金屬光澤。

排在沈芙嘉前面的士兵不住地撫摸著身上的防護服,他笑著咧出了一縷縷白氣,帶著深紋的眼中流露出了難掩的欣喜和激動。

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激動,來這裏的選手都在七級以上,六級的防護服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太大作用了。他只是為從前的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士兵們而激動。

沈芙嘉眼眸微轉,她再次確定:在堯國得經濟者得天下。錢才是重中之重。

眾人從後方的小門入場,裏裏外外早有軍隊把守。打擂是早上九點,四點鐘這裏便人滿為患,可見籌備得緊張、隆重。

每年全國大賽,禹國在籌備上也花了很大的力氣,常常從半年前就開始準備,可目的是為了讓參賽選手們獲得最好的比賽體驗,而這裏的隆重籌備,則是為了讓權貴們獲得最好的觀賽體驗。

白少校將他們帶入指定場地,不是候場室,只是競技臺的一角。他們要站在這裏,直到早上九點、太陽升起。

寒風凜凜,一行人在黑夜中立著軍姿,直到天色變明。

九點準,一聲嘹亮的號角從前方吹起。在寒風中站到麻木的眾人精神一振,朝著正門門口小心瞄去。

遠遠的,一片明黃色進入了場地。

奢華的儀仗隊中央是皇帝的華蓋。至此,沈芙嘉終於見到了從前只在視頻裏的這位堯帝——堯慶豐,豐君。

豐君的年紀不大,和她同齡。男人的皮膚偏白,個子不高不矮,身材偏瘦,看不出什麽肌肉。

沈芙嘉想進一步試探,忽然間,腦袋一陣刺痛。

那件明黃色的皇袍上,一只張牙舞爪的金龍閃閃發亮,沈芙嘉重心不穩,後退了半步,旁邊的童泠泠立刻註意到了她的異樣,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用眼神詢問沈芙嘉怎麽了,卻發現沈芙嘉面色發白,額上出了不少冷汗。

她瞇著眼睛望向了那件皇袍。

那是什麽東西,竟有如此威力?不過是多投去了幾分視線就被狠狠地打了回來。

外界公布的資料上表明,二十五歲的豐帝是木系法師,今年七級中階。

這個等級和他的身高一樣,不高不低。

堯國的君位本該是等級高者繼承,然而上任堯帝生了三男一女,除了豐君以外都是普通人,唯一的能力者堯慶豐便登上了皇位。

走在豐君身旁的是堯國的皇後,漢國總統的女兒之一。

堯君和皇後露面之後,號角聲愈加威武,全場軍士齊齊跪地,高聲呼喊:“陛下萬歲!”

豐君沒有搭理他們,兀自往高臺上走去,上千軍士們便低著頭,一直單膝跪地。

皇帝皇後入內後,左右兩側的門也一並打開,寵妃、皇子、皇親以及國內外大臣們開始入場。

走在前面的大臣裏,有一人讓士兵們非常熟悉,正是一周前在街上把他們攔下的北清國軍官。

這場堯國自己的年會,竟有九個國家的大使們參與。更離譜的是,這九國的大使皆坐在了豐君的身旁,將堯國本土的貴族以及大臣們擠去了後方。

被各國將軍困在中間的堯帝面色如常,顯然已經習慣了。等所有人落座後,他才擡手,讓身後的內閣大臣上前祝詞。

在看到走上來的人時,沈芙嘉心中了然,迅速回想了看過的資料:堯國首相,欽荊正,五十二歲,二級上階冰系法師。

據郁思燕所說,此人和北清國私下多有來往。

當皇權式微時,君主專.制和君主立憲制的差別也就不那麽大了。

與禹國的開幕不同,沒有人向從各省來的軍人們介紹臺上坐的都是誰,他們單膝跪地,頭不能擡,眼鼻都對著地。

有中年男人站到了豐君的前面,擋住了豐君的半個身子,面對著滿場軍士擡起雙手,揚聲道,“天地風霜盡,乾坤氣象和。茲君上聖令,八方軍來,共享盛景,武開太平!”

中氣十足的嗓音回蕩在圓形的競技臺內,驕陽寒風之下,滿場軍士齊喝,“君上萬歲!武開太平!”

這聲音振聾發聵,一派兵強馬壯之盛景,待呼喊聲降下,豐君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他擡手,“平身,賜酒!”

沈芙嘉能感覺得到,豐君沈了嗓子,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威風凜凜,可和五十二歲的二級首相相比,他的聲音還是是太年輕稚嫩了。

眾人起身,有侍衛們走向參賽者的列隊,他們舉著紅色的托盤,托盤上放著精致的酒杯。從第一列第一個起,每人拿起一杯。

臺上的堯君自己也端起了一杯酒。

他站了起來,對著參賽者的方向雙手舉杯一敬,接著仰頭飽飲。

眾人隨之仰頭而飲。

童泠泠喝著,雙眉皺了起來。

她外表看著叛逆,但從沒喝過酒,何況還是白酒。軍中應該禁止飲酒,她反感這種為了討好上級而制定的形式.主.義。

和童泠泠不一樣,沈芙嘉自始至終都關註著臺上的情形。

豐君飲酒的速度很快,頭仰得幅度略大。這和之前的舉動一樣,都表明他內心的壓抑與不滿,還有兩分急於在軍前立威的急躁。

如郁思燕所說,這是個有理想有抱負,卻孤立無援,且稍顯稚嫩的皇帝。

堯帝的身旁是各國列強,身前是壓他一頭的大臣,難怪他會覺得誰都不可信任,一定要親自挑選心腹,這種環境下,生出一點被害妄想癥並不是矯情。

然而淒涼的是,在豐君飲酒立威時,他身邊的皇後正對著漢國的駐堯將軍點頭微笑,忙著和娘家人打招呼。

連他的枕邊人都未必和他是一條心思。

這杯酒飲盡,隆隆鼓聲響起。空曠的擂臺上,有穿著高級軍裝的將軍充當裁判,喝道,“比擂開始!”

“法臺第一場,堯西軍區第十二集團師五級下階火系法師賀佳楠上校對戰東南軍區第五集團師五級中階火系法師孟長佳上校!”

“攻臺第一場,堯東軍區第三十二集團師,五級上階火系狂戰士平陵大校對戰堯南軍區45集團師六級下階火系狂戰士童泠泠中尉!”

沈芙嘉眉間一蹙。

比賽從火系開始,火系之中又從同職業開始比,前兩輪是從同一職業裏挑選出最強者,往後才是混戰。

童泠泠來堯國時稱自己是七級上階,過了小半年,她上報自己達到了六級下階,可實際等級並未突破,依舊是五級上階。

大概是為了博一個“開堂彩”,第一輪兩臺的比賽直接從五級開始,將較強的選手先放了上來。

不巧,童泠泠是火系狂戰士裏等級最高的選手。

為了不至於太過顯眼引起關註,郁思燕把她們送到地方部隊時,將她們的等級寫低了許多。為此,她們每日都會吃斂息丸,以此偽裝等級。

因此,這場比賽她們兩人的五級技能是禁用的,如果對手的實力低於自己還好,可如今對方和童泠泠真實實力旗鼓相當,童泠泠要如何在比對方少用一個技能、且少50%全屬性狂化增幅的情況下打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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