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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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沈芙嘉曾聽說過關於能力的改造手術, 一部分家庭——尤其是宗族會因為種種原因，將孩子的能力進行人工改造，比如從劍士改為法師，從巫師改為刺客, 這類手術在近十年內格外流行。
政府對這樣的手術持不支持的態度, 因為改造後的能力會比天生覺醒的能力脆弱, 拿狂戰士來說, 人工改造的狂戰士的狂化時間會比天生覺醒的要短一些，狂化的強度也會弱一些，同時也有副作用的風險。
總之, 人工改造的能力在強度和安全性上都不如天生覺醒的能力。
而眼下，郁思燕提出的[二度覺醒], 沈芙嘉聞所未聞。
她在軍校裏沒有學到過任何這方面的知識, 但從郁思燕所說的代價上來看，這大約是政府禁止的手術。
[二度覺醒]雖然可以令改造者擁有兩個職業, 但代價也不小。
首先, 覺醒必定損失兩個職業的某一大技能；
其次，一輩子無法進入天地仁王；
並且，在支付了以上兩份巨額的代價後，所獲得的新能力也是不完全的，比如，覺醒的法師只有兩個技能、覺醒的刺客在敏捷度上只有正常刺客的一半……
擁有雙倍大技能的確讓人心動, 可這場手術的代價、風險也委實不小，可以說是一場豪賭。
沈芙嘉擡眸，看向了郁思燕, “老師推薦過其他學長學姐參加這個手術麽？”
郁思燕搖頭，“不, 只有你。”也就是說，毫無前例可參照。
“為什麽？”
“因為你最合適。”郁思燕擡手，“第一，你進入天地仁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換而言之，二度覺醒的這部分代價對沈芙嘉來說，可以等同於沒有。
“第二，你缺大技能，而二度覺醒可以給你帶來大技能。”它能解決沈芙嘉的急需。
“但是它會消耗掉我的五級技能？”沈芙嘉問。
郁思燕再度搖頭，“不能說是消耗，嚴格來說，是你的五級技能將變為[覺醒]。”
二度覺醒需要一個技能作為錨點，借住大技能的能力開辟出新的天地，兩種職業借以這一技能作為橋梁，產生連接，共同存在於同一人體內。
“我本來想讓你在七級時去覺醒新的職業，畢竟消耗七級技能要比消耗五級來得劃算。”郁思燕雙眸一彎，眼波若秋水流轉，“可再一想，你練了那麽多年的劍，到頭來，要等到五級才能擁有第一個劍技，未免太可憐了點。”
“輕劍士在五級的時候，除了獲得一個劍技以外，還會獲得禦劍的能力。”沈芙嘉問，“它是只損耗五級劍技，還是同時兩項？”
“禦劍不能算是技能，它只是輕劍士的能力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在空中產生的‘支持力’，就如同‘施壓’一般，是牧師也能憑借渾厚的能力做到的。”郁思燕解釋道，“禦劍對於風系輕劍士來說是技能，那是因為九級時的能力還沒有那麽深厚，所以才以技能的方式出現。”
“也就是說，二度覺醒不影響禦劍？”
“沒錯。”
沈芙嘉聽完，思忖片刻，“那老師您覺得，我的第二職業選什麽比較好？”
“這可由不得你。”郁思燕輕笑一聲，“能力由心而生，就算是人工改造，最後覺醒出的職業也是由你的心性所演化的。”
她打量了一番沈芙嘉，挑眉思索道，“不過你的法術天賦很好，普通冰系輕劍士的原始技能只有[冰錐]，你卻擁有著[雪胎梅骨]這樣的中型技能，這說明你的法術天賦不錯，又和冰元素十分親近，依我來看，你的第二職業大概率會是冰系法師。”
法師……沈芙嘉暗自呢喃著這兩個字。
見她沈默，郁思燕揚唇一笑，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是了，法師，姬淩玉就是劍法雙修。”
沈芙嘉無奈一笑，半是撒嬌地抱怨，“老師，不要再打趣我了。”
郁思燕不著痕跡地端詳沈芙嘉的面色，可女孩那張精致的臉上，她看不見一絲惱怒和嫉恨，好似“姬淩玉”這三個字和她毫無關系。
這和四年前敲開她房門的那個女孩截然不同。
那時的沈芙嘉戾氣橫生，眼中看得見野心和狠辣，她將沈芙嘉晾了一年，讓她醒醒腦子，沒想到沈芙嘉成長得出乎她預料。
平心而論，沈芙嘉的模仿學習能力很強，高中時她就將聞天澤模仿得惟妙惟肖，大學四年，她跟在自己的身邊，言行舉止又有意模仿著自己。
這無疑是個慕強的女孩，每到一個新的環境，她就第一時間找到環境內的最強者，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便會如同海綿一般拼命吸收著那人的一切，不管好壞——憑她的閱歷，也分不出好壞。
此時的沈芙嘉身上既有著軍人的板正，言語動作之際，又透著兩分郁思燕的媚態。
她成熟了許多，不止是心性，也表現在了女性魅力上。
“你回去好好考慮，在突破五級之前，都有選擇的機會。”
“不必了。”沈芙嘉從床上起身，沖著郁思燕傾身致意，“我接受老師的好意。”
郁思燕挑眉，“如此草率？”
沈芙嘉望著郁思燕，那雙桃花眼溫柔澄澈，滿載濡慕，她右手撫上了心口，“只是比起我自己，我更願意相信您。”
郁思燕撫著唇笑了，笑得上身微顫，染紅的指甲點了點沈芙嘉的唇角，“真好聽。”
要真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她，又怎會問出那麽多的問題。
“那麽你留在這兒好好訓練，一個月後我會帶你去進行手術，在此之前……”郁思燕的手指從沈芙嘉的唇角出發，移至側臉，撚了撚她的鬢發，輕聲道，“把頭發留長。”
沈芙嘉沒有躲避女人的觸碰，只是眨了眨眼，問，“部隊可以留長發嗎？”
“不可以。”郁思燕瞇眸，緩緩吐字，“所以，你不用去軍區報道了。”
沈芙嘉微怔，郁思燕松開了撚發的手，由那碎發紛紛滑落，“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只聽從我的命令，我就是你唯一的上級。”
沈芙嘉立正了身體，正色回應，“是。”
“對了，”郁思燕忽然想到了什麽，“手術前我給你放半個月的假，回去看看吧。”
“沒關系，”沈芙嘉拒絕了郁思燕的好意，“媽媽就在錦大上課，我經常能見到她。”不必特意請假回家了。
“我不是說回家。”郁思燕望向她，眼神耐人尋味，“去百裏谷看看吧。”
沈芙嘉瞳孔微縮，在提到姬淩玉時雲淡風輕的臉色有了瞬間地凝固。
“不用了，”很快，她微微瞌眸，唇角泛著程序化似的微笑，“那裏和我，就更沒有關系了。”
郁思燕睨著她，是似而非地輕聲道，“是麽……”
“當然。”
“行啊。”她轉身，仰頭飲下杯中的酒，“不過這次之後，恐怕你再也沒機會見到她了。”
沈芙嘉擡頭，她沒有說話，只是不解地盯著郁思燕。
郁思燕背著身，低低呢喃，“十年以內，禹國不會再有百裏谷了。”
“您是說…”沈芙嘉一震，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可她很快又制止了自己的腳步。她極力克制，然而話語中的急切已然洩露。
郁思燕擡起空了的酒杯，“你要是想要見她，也只有現在了。”
“可昨天的授杖儀式，總統還親自派人去賀喜。”
“你倒是挺關註百裏谷的。”郁思燕回眸，似笑非笑地掃了沈芙嘉一眼，“自然，這不過是我個人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
這幾年雜亂的風聲實在是太多了，它們到底只是尋常的微風，還是山雨欲來前的征兆，誰都不清楚。
沈芙嘉立刻明白了郁思燕為何有此感想，“禹國又有什麽改革了麽？”
“還沒影兒的事。”郁思燕躺回了床上，懶懶地支著頭，“有人提出，要禁止軍人和公職人員與私人組織簽約。”
沈芙嘉瞇眸，這是一條充滿了總統風格的提議。
宗族勢力滲入了太多公權，於國家安穩、於人民利益都不利。
“這條提議應該遭到了不少反對吧？”她坐在了郁思燕身旁，郁思燕點了點頭，笑道，“那是必然，在座的那些高官，九成九都和宗族有幹系。”
聽到這裏，沈芙嘉稍微安下了心。
這條律令牽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要推行起來絕不容易，至少五年內不會出臺，百裏谷還能安穩不少時日。
“可你要明白，有人膽敢開口說這句話，這背後意味著什麽。”郁思燕繞著胸前的發尾，輕聲道。
這意味著，有人已經為這句話付諸行動了，並且，勢在必得。
提議只是探風，接下來就是正式的行動。
茶茶……
沈芙嘉不由得擔心了起來，總統改革頻頻，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如今的百裏族已經和禹國產生了利益沖突，無法長久。郁思燕說的沒錯，十年之內，百裏一族大約會再度遷徙，離開禹國。
這不是百裏族第一次被迫遷徙，臥榻之處豈容他人安睡，如此龐大的一個組織，任何國家都會忌憚，因此，無家可歸成了百裏一族的宿命。
百裏族也曾花費過巨資向各國購買土地，遺憾的是，她們買來的土地只住了短短幾年，就又遭到了排擠。
一只猛虎留在領土內和停在國境邊緣，本質上並沒有差別，賣土地給百裏的國家們很快反應過來了這個問題，周邊其他國家也怨聲載道，一同向售賣土地的國家施壓，各國於是寧願將錢退回去。
沈芙嘉不能理解牧師的想法，在她看來，除非百裏能夠自成一國，否則永無安身之處。
這個道理她明白，百裏世代的管理層肯定也明白。
無奈，牧師的善良束縛住了她們，致使百裏族不得不拖著龐大的身軀四處流浪。
“如何，”郁思燕再度望向她，“要不要去百裏谷看看？”這或許是沈芙嘉最後的一次機會了。
她換了個姿勢臥著，意味深長道，“谷溪總和我抱怨，說她給覓茶挑選的首飾，覓茶一件都不戴，天天攥著一只破戒指。”
剎那間，一股尖銳的酸澀猛地撕扯住了沈芙嘉的心脈，那雙桃花眼中明明滅滅，她身側的左手緊握成拳，拇指指腹重重壓著無名指的位置。
她擡首沖著郁思燕微笑，柔美清澈，“不必了老師，我現在只想跟著您好好學習。其他的，我沒興趣。”
郁思燕喔了一聲，目光輕飄飄地從她左手上掃過，饒有興味道，“難怪和冰元素如此親近，你倒是絕情得很。”
沈芙嘉和冰元素十分親近，因為她足夠自私冷酷；
可她又做不到純粹的冷酷，她心裏念著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盡管她的感情陰暗扭曲，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個人在沈芙嘉的心裏種下了一絲光明良善，這使她始終無法和寒冰融為一體，升級的速度便快不起來。
“好了，”郁思燕揚手，“你去隔壁休息吧，等你到達五級的臨界點時，再來找我。”
沈芙嘉恭敬傾身，“我需要為手術準備什麽？”
“帶上你自己就行。”郁思燕點唇，聲音蘇媚入骨，“啊對了，忘了告訴你，二度覺醒還有一點小代價。”
還有代價？沈芙嘉疑惑地望向郁思燕，為什麽之前不說？
“手術會持續72個小時，新的能力要從你身上開辟、適配，所以這一過程稍微有點兒疼，大約第Ⅳ度左右，中途無法停下。”
她斜倚在床上，媚眼上挑，睨著沈芙嘉，嬈嬈地笑，“不過，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對麽？”
面對女人的詢問，沈芙嘉舒展了眉眼，柔聲應道，“當然，老師，我不會讓您失望。”
她不會讓她失望的，茶茶……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提過，【平均】兩個國家才出一個王級，沈芙嘉的能力水平明顯不太夠。
不單單是天賦的問題，開文到現在一直在強調能力由心而生，天賦是其次的，看的是心境。有些人歷經千帆後看破放下，或是尋找了自己生命的意義，她們豁然開朗，大器晚成。
在本文裏，一個人的成就並非是生來就定死的，譬如柳淩蔭、付芝憶（包括之後的陸鴛），她們“放下”一些東西後，等級立刻提升，很快超越了別人，做到了後來居上。
這本書加入了一些西方元素，但核心還是佛、道。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可沈芙嘉舍棄不了功名，也舍棄不了“己”，這是她止步於一級的原因。
可她自私得不徹底，沒能自私到拋棄外界的一切、一心只專註自己。
部分嘉粉想看“獨美”的沈芙嘉，可以，就是背叛百裏夫人的那個冰系男人的模樣，夠狠，夠勢力，夠會偽裝，夠自私絕情。
如果那就是嘉粉心中的摯愛，推薦去看顧北辰，非常符合你們的要求。
如果嘉粉想看到達天地仁王的沈芙嘉，那她的人設要全部推翻，變成——
淡泊名利，豁達開朗，積極向上，和宓茶相敬如賓，絕不會病態地給自己戴上項圈。
如果喜歡這款……我也不知道該推薦各位看什麽，總之不會是沈芙嘉。
關於沈芙嘉的等級，我之前的確在某一章的評論區裏提過一句“已經想好了她九級到天級的技能”
可我公開宣布過：這本文一定會寫到她天級嗎？
只是我在腦中構想過、羅列過而已，從來沒有公開承諾過，請不要添油加醋之後來質問我。
我所寫的沈芙嘉只能做人，她成不了聖，更成不了神。她重情又重欲，為小愛而活，並不想解救蒼生、奉獻自己、匡扶正義。
很早之前我就說過，E408是各種各樣女孩的縮影，冰嗜所代表的，就是一個年輕漂亮卻家世普通的女孩想要跨越階層時所遇到的危險。
它極具誘惑，勾引誘惑著沒有見過世面的女孩走向深淵、吸取她們的鮮血，如果沒有貴人幫助，一個普通女孩真的很難從這條深淵中爬出來、沖破階級。
可在一些狂熱的沈芙嘉粉絲眼中，沒辦法達到王級的沈芙嘉仿佛就成了廢物、就毫無吸引力，這不禁讓我疑惑，她們真的好好註視過沈芙嘉這個角色嗎？真的如她們嘴上所說的，那麽喜歡這個角色嗎？
關於沈芙嘉，在此不多剖析，但既然從第二卷開始，就有很多嘉粉不滿意目前的情況，希望沈芙嘉和宓茶分開——算起來這件事吵了足足有大半年，這文下面七成的爭吵都是為了這件事，那麽多人對宓茶、對百裏族的態度不滿，想讓沈芙嘉單飛，那麽，我就額外補償一個沈芙嘉獨美番外，各位嘉粉看到這裏就心滿意足地棄了文吧。
【高三伊始，宓茶被接回了家中，進行避世。
錦大附中的E408宿舍中迎來了四位女生，沈芙嘉看著面前的柳淩蔭，心中一陣厭惡。
禍不單行，新學期才兩天，不僅遇見了自己最討厭的戀愛腦，半夜還莫名發起了高燒。
這一晚，沈芙嘉燒得迷迷糊糊，心中有些奇怪，自己作為攻科生很少生病，怎麽會突然病倒？
休養了兩天，沈芙嘉終於緩了過來，進入了正常的學習生活。
因為厭惡柳淩蔭，她想辦法轉了宿舍，去到了E508，並在分班之後成為了小隊隊長。
E508的整體實力並不強，沈芙嘉一邊享受著眾人的艷羨，一邊私下加倍努力，每次訓練都拼得頭破血流，讓雪胎梅骨的每一根冰枝都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她升級的速度越來越快，讓同為輕劍士的付芝憶望塵莫及。
往後的比賽中，508正負對半，一班的學生實力皆不俗，407成了她們無法超越的對手，507亦不容小覷。
雖然隊伍成績一般，但沈芙嘉個人表現優異，成功升入了校隊，準備參加全國大賽。
理所當然的，向來穩坐年級第一的陸鴛成為了隊長，實力僅次於她的沈芙嘉成為了副隊，E408中的戀愛腦柳淩蔭敗給了童泠泠，遺憾落選。
沈芙嘉從前是會長，高三又是隊長，她自然而然地想要爭奪隊長之位，但不知道為什麽，隊裏的童泠泠極力反對，再加上陸鴛所在的407一直是沈芙嘉逾越不了的大山，她因此也就作罷了。
畢竟，成為隊長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標只是為自己閃閃發光的履歷再增添一筆戰績罷了。
陸鴛在訓練中表現得略有任性，但考慮到也沒有其他合適的人做隊長，聞校長只能遷就了她。
不管怎麽說，陸鴛性格、實力一直都很穩妥。她是眼下最合適的人員。
同一時候，百裏谷中姬淩玉突然來訪，她提出希望宓茶能和她一同去參加全國大賽。
擔心低級牧師不適合參賽，再加上想起從前在首都學校中的不好回憶，宓茶婉拒了，繼續在谷中學習，偶爾會和姬淩玉一塊訓練。
百裏夫人從族中和世外挑選出了一些天資卓絕的年輕人帶到宓茶身邊，作為她未來的班底。宓茶的生活從此熱鬧了許多，和友善的同齡人待在一塊，她的性格也逐漸開朗了起來。
全陽輪的修煉一日千裏，在她成年之際，族長便將星漢杖傳給了她。
這邊，錦大附中一路過關斬將，在陸鴛沈芙嘉和嚴煦的領導下還算順利。終於，她們進入了省決賽。
這天，決賽的賽場上，沈芙嘉忽然眼前一白，驟然失去了意識，仿佛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身體。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一間密不透風的金屬小室內。
她聽見門外有人在低聲說話，沈芙嘉貼到門上，她聽見他們在說什麽魔劍、什麽極度危險、必須嚴加看管、盡快處決。】
——end——
這算是我為了一些追到這裏的讀者拆了cp。追到現在不易，給你們一個想要的故事吧。
希望能看得滿意，希望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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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嘉曾聽說過關於能力的改造手術, 一部分家庭——尤其是宗族會因為種種原因，將孩子的能力進行人工改造，比如從劍士改為法師，從巫師改為刺客, 這類手術在近十年內格外流行。
政府對這樣的手術持不支持的態度, 因為改造後的能力會比天生覺醒的能力脆弱, 拿狂戰士來說, 人工改造的狂戰士的狂化時間會比天生覺醒的要短一些，狂化的強度也會弱一些，同時也有副作用的風險。
總之, 人工改造的能力在強度和安全性上都不如天生覺醒的能力。
而眼下，郁思燕提出的[二度覺醒], 沈芙嘉聞所未聞。
她在軍校裏沒有學到過任何這方面的知識, 但從郁思燕所說的代價上來看，這大約是政府禁止的手術。
[二度覺醒]雖然可以令改造者擁有兩個職業, 但代價也不小。
首先, 覺醒必定損失兩個職業的某一大技能；
其次，一輩子無法進入天地仁王；
並且，在支付了以上兩份巨額的代價後，所獲得的新能力也是不完全的，比如，覺醒的法師只有兩個技能、覺醒的刺客在敏捷度上只有正常刺客的一半……
擁有雙倍大技能的確讓人心動, 可這場手術的代價、風險也委實不小，可以說是一場豪賭。
沈芙嘉擡眸，看向了郁思燕, “老師推薦過其他學長學姐參加這個手術麽？”
郁思燕搖頭，“不, 只有你。”也就是說，毫無前例可參照。
“為什麽？”
“因為你最合適。”郁思燕擡手，“第一，你進入天地仁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換而言之，二度覺醒的這部分代價對沈芙嘉來說，可以等同於沒有。
“第二，你缺大技能，而二度覺醒可以給你帶來大技能。”它能解決沈芙嘉的急需。
“但是它會消耗掉我的五級技能？”沈芙嘉問。
郁思燕再度搖頭，“不能說是消耗，嚴格來說，是你的五級技能將變為[覺醒]。”
二度覺醒需要一個技能作為錨點，借住大技能的能力開辟出新的天地，兩種職業借以這一技能作為橋梁，產生連接，共同存在於同一人體內。
“我本來想讓你在七級時去覺醒新的職業，畢竟消耗七級技能要比消耗五級來得劃算。”郁思燕雙眸一彎，眼波若秋水流轉，“可再一想，你練了那麽多年的劍，到頭來，要等到五級才能擁有第一個劍技，未免太可憐了點。”
“輕劍士在五級的時候，除了獲得一個劍技以外，還會獲得禦劍的能力。”沈芙嘉問，“它是只損耗五級劍技，還是同時兩項？”
“禦劍不能算是技能，它只是輕劍士的能力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在空中產生的‘支持力’，就如同‘施壓’一般，是牧師也能憑借渾厚的能力做到的。”郁思燕解釋道，“禦劍對於風系輕劍士來說是技能，那是因為九級時的能力還沒有那麽深厚，所以才以技能的方式出現。”
“也就是說，二度覺醒不影響禦劍？”
“沒錯。”
沈芙嘉聽完，思忖片刻，“那老師您覺得，我的第二職業選什麽比較好？”
“這可由不得你。”郁思燕輕笑一聲，“能力由心而生，就算是人工改造，最後覺醒出的職業也是由你的心性所演化的。”
她打量了一番沈芙嘉，挑眉思索道，“不過你的法術天賦很好，普通冰系輕劍士的原始技能只有[冰錐]，你卻擁有著[雪胎梅骨]這樣的中型技能，這說明你的法術天賦不錯，又和冰元素十分親近，依我來看，你的第二職業大概率會是冰系法師。”
法師……沈芙嘉暗自呢喃著這兩個字。
見她沈默，郁思燕揚唇一笑，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是了，法師，姬淩玉就是劍法雙修。”
沈芙嘉無奈一笑，半是撒嬌地抱怨，“老師，不要再打趣我了。”
郁思燕不著痕跡地端詳沈芙嘉的面色，可女孩那張精致的臉上，她看不見一絲惱怒和嫉恨，好似“姬淩玉”這三個字和她毫無關系。
這和四年前敲開她房門的那個女孩截然不同。
那時的沈芙嘉戾氣橫生，眼中看得見野心和狠辣，她將沈芙嘉晾了一年，讓她醒醒腦子，沒想到沈芙嘉成長得出乎她預料。
平心而論，沈芙嘉的模仿學習能力很強，高中時她就將聞天澤模仿得惟妙惟肖，大學四年，她跟在自己的身邊，言行舉止又有意模仿著自己。
這無疑是個慕強的女孩，每到一個新的環境，她就第一時間找到環境內的最強者，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便會如同海綿一般拼命吸收著那人的一切，不管好壞——憑她的閱歷，也分不出好壞。
此時的沈芙嘉身上既有著軍人的板正，言語動作之際，又透著兩分郁思燕的媚態。
她成熟了許多，不止是心性，也表現在了女性魅力上。
“你回去好好考慮，在突破五級之前，都有選擇的機會。”
“不必了。”沈芙嘉從床上起身，沖著郁思燕傾身致意，“我接受老師的好意。”
郁思燕挑眉，“如此草率？”
沈芙嘉望著郁思燕，那雙桃花眼溫柔澄澈，滿載濡慕，她右手撫上了心口，“只是比起我自己，我更願意相信您。”
郁思燕撫著唇笑了，笑得上身微顫，染紅的指甲點了點沈芙嘉的唇角，“真好聽。”
要真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她，又怎會問出那麽多的問題。
“那麽你留在這兒好好訓練，一個月後我會帶你去進行手術，在此之前……”郁思燕的手指從沈芙嘉的唇角出發，移至側臉，撚了撚她的鬢發，輕聲道，“把頭發留長。”
沈芙嘉沒有躲避女人的觸碰，只是眨了眨眼，問，“部隊可以留長發嗎？”
“不可以。”郁思燕瞇眸，緩緩吐字，“所以，你不用去軍區報道了。”
沈芙嘉微怔，郁思燕松開了撚發的手，由那碎發紛紛滑落，“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只聽從我的命令，我就是你唯一的上級。”
沈芙嘉立正了身體，正色回應，“是。”
“對了，”郁思燕忽然想到了什麽，“手術前我給你放半個月的假，回去看看吧。”
“沒關系，”沈芙嘉拒絕了郁思燕的好意，“媽媽就在錦大上課，我經常能見到她。”不必特意請假回家了。
“我不是說回家。”郁思燕望向她，眼神耐人尋味，“去百裏谷看看吧。”
沈芙嘉瞳孔微縮，在提到姬淩玉時雲淡風輕的臉色有了瞬間地凝固。
“不用了，”很快，她微微瞌眸，唇角泛著程序化似的微笑，“那裏和我，就更沒有關系了。”
郁思燕睨著她，是似而非地輕聲道，“是麽……”
“當然。”
“行啊。”她轉身，仰頭飲下杯中的酒，“不過這次之後，恐怕你再也沒機會見到她了。”
沈芙嘉擡頭，她沒有說話，只是不解地盯著郁思燕。
郁思燕背著身，低低呢喃，“十年以內，禹國不會再有百裏谷了。”
“您是說…”沈芙嘉一震，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可她很快又制止了自己的腳步。她極力克制，然而話語中的急切已然洩露。
郁思燕擡起空了的酒杯，“你要是想要見她，也只有現在了。”
“可昨天的授杖儀式，總統還親自派人去賀喜。”
“你倒是挺關註百裏谷的。”郁思燕回眸，似笑非笑地掃了沈芙嘉一眼，“自然，這不過是我個人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
這幾年雜亂的風聲實在是太多了，它們到底只是尋常的微風，還是山雨欲來前的征兆，誰都不清楚。
沈芙嘉立刻明白了郁思燕為何有此感想，“禹國又有什麽改革了麽？”
“還沒影兒的事。”郁思燕躺回了床上，懶懶地支著頭，“有人提出，要禁止軍人和公職人員與私人組織簽約。”
沈芙嘉瞇眸，這是一條充滿了總統風格的提議。
宗族勢力滲入了太多公權，於國家安穩、於人民利益都不利。
“這條提議應該遭到了不少反對吧？”她坐在了郁思燕身旁，郁思燕點了點頭，笑道，“那是必然，在座的那些高官，九成九都和宗族有幹系。”
聽到這裏，沈芙嘉稍微安下了心。
這條律令牽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要推行起來絕不容易，至少五年內不會出臺，百裏谷還能安穩不少時日。
“可你要明白，有人膽敢開口說這句話，這背後意味著什麽。”郁思燕繞著胸前的發尾，輕聲道。
這意味著，有人已經為這句話付諸行動了，並且，勢在必得。
提議只是探風，接下來就是正式的行動。
茶茶……
沈芙嘉不由得擔心了起來，總統改革頻頻，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如今的百裏族已經和禹國產生了利益沖突，無法長久。郁思燕說的沒錯，十年之內，百裏一族大約會再度遷徙，離開禹國。
這不是百裏族第一次被迫遷徙，臥榻之處豈容他人安睡，如此龐大的一個組織，任何國家都會忌憚，因此，無家可歸成了百裏一族的宿命。
百裏族也曾花費過巨資向各國購買土地，遺憾的是，她們買來的土地只住了短短幾年，就又遭到了排擠。
一只猛虎留在領土內和停在國境邊緣，本質上並沒有差別，賣土地給百裏的國家們很快反應過來了這個問題，周邊其他國家也怨聲載道，一同向售賣土地的國家施壓，各國於是寧願將錢退回去。
沈芙嘉不能理解牧師的想法，在她看來，除非百裏能夠自成一國，否則永無安身之處。
這個道理她明白，百裏世代的管理層肯定也明白。
無奈，牧師的善良束縛住了她們，致使百裏族不得不拖著龐大的身軀四處流浪。
“如何，”郁思燕再度望向她，“要不要去百裏谷看看？”這或許是沈芙嘉最後的一次機會了。
她換了個姿勢臥著，意味深長道，“谷溪總和我抱怨，說她給覓茶挑選的首飾，覓茶一件都不戴，天天攥著一只破戒指。”
剎那間，一股尖銳的酸澀猛地撕扯住了沈芙嘉的心脈，那雙桃花眼中明明滅滅，她身側的左手緊握成拳，拇指指腹重重壓著無名指的位置。
她擡首沖著郁思燕微笑，柔美清澈，“不必了老師，我現在只想跟著您好好學習。其他的，我沒興趣。”
郁思燕喔了一聲，目光輕飄飄地從她左手上掃過，饒有興味道，“難怪和冰元素如此親近，你倒是絕情得很。”
沈芙嘉和冰元素十分親近，因為她足夠自私冷酷；
可她又做不到純粹的冷酷，她心裏念著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盡管她的感情陰暗扭曲，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個人在沈芙嘉的心裏種下了一絲光明良善，這使她始終無法和寒冰融為一體，升級的速度便快不起來。
“好了，”郁思燕揚手，“你去隔壁休息吧，等你到達五級的臨界點時，再來找我。”
沈芙嘉恭敬傾身，“我需要為手術準備什麽？”
“帶上你自己就行。”郁思燕點唇，聲音蘇媚入骨，“啊對了，忘了告訴你，二度覺醒還有一點小代價。”
還有代價？沈芙嘉疑惑地望向郁思燕，為什麽之前不說？
“手術會持續72個小時，新的能力要從你身上開辟、適配，所以這一過程稍微有點兒疼，大約第Ⅳ度左右，中途無法停下。”
她斜倚在床上，媚眼上挑，睨著沈芙嘉，嬈嬈地笑，“不過，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對麽？”
面對女人的詢問，沈芙嘉舒展了眉眼，柔聲應道，“當然，老師，我不會讓您失望。”
她不會讓她失望的，茶茶……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提過，【平均】兩個國家才出一個王級，沈芙嘉的能力水平明顯不太夠。
不單單是天賦的問題，開文到現在一直在強調能力由心而生，天賦是其次的，看的是心境。有些人歷經千帆後看破放下，或是尋找了自己生命的意義，她們豁然開朗，大器晚成。
在本文裏，一個人的成就並非是生來就定死的，譬如柳淩蔭、付芝憶（包括之後的陸鴛），她們“放下”一些東西後，等級立刻提升，很快超越了別人，做到了後來居上。
這本書加入了一些西方元素，但核心還是佛、道。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可沈芙嘉舍棄不了功名，也舍棄不了“己”，這是她止步於一級的原因。
可她自私得不徹底，沒能自私到拋棄外界的一切、一心只專註自己。
部分嘉粉想看“獨美”的沈芙嘉，可以，就是背叛百裏夫人的那個冰系男人的模樣，夠狠，夠勢力，夠會偽裝，夠自私絕情。
如果那就是嘉粉心中的摯愛，推薦去看顧北辰，非常符合你們的要求。
如果嘉粉想看到達天地仁王的沈芙嘉，那她的人設要全部推翻，變成——
淡泊名利，豁達開朗，積極向上，和宓茶相敬如賓，絕不會病態地給自己戴上項圈。
如果喜歡這款……我也不知道該推薦各位看什麽，總之不會是沈芙嘉。
關於沈芙嘉的等級，我之前的確在某一章的評論區裏提過一句“已經想好了她九級到天級的技能”
可我公開宣布過：這本文一定會寫到她天級嗎？
只是我在腦中構想過、羅列過而已，從來沒有公開承諾過，請不要添油加醋之後來質問我。
我所寫的沈芙嘉只能做人，她成不了聖，更成不了神。她重情又重欲，為小愛而活，並不想解救蒼生、奉獻自己、匡扶正義。
很早之前我就說過，E408是各種各樣女孩的縮影，冰嗜所代表的，就是一個年輕漂亮卻家世普通的女孩想要跨越階層時所遇到的危險。
它極具誘惑，勾引誘惑著沒有見過世面的女孩走向深淵、吸取她們的鮮血，如果沒有貴人幫助，一個普通女孩真的很難從這條深淵中爬出來、沖破階級。
可在一些狂熱的沈芙嘉粉絲眼中，沒辦法達到王級的沈芙嘉仿佛就成了廢物、就毫無吸引力，這不禁讓我疑惑，她們真的好好註視過沈芙嘉這個角色嗎？真的如她們嘴上所說的，那麽喜歡這個角色嗎？
關於沈芙嘉，在此不多剖析，但既然從第二卷開始，就有很多嘉粉不滿意目前的情況，希望沈芙嘉和宓茶分開——算起來這件事吵了足足有大半年，這文下面七成的爭吵都是為了這件事，那麽多人對宓茶、對百裏族的態度不滿，想讓沈芙嘉單飛，那麽，我就額外補償一個沈芙嘉獨美番外，各位嘉粉看到這裏就心滿意足地棄了文吧。
【高三伊始，宓茶被接回了家中，進行避世。
錦大附中的E408宿舍中迎來了四位女生，沈芙嘉看著面前的柳淩蔭，心中一陣厭惡。
禍不單行，新學期才兩天，不僅遇見了自己最討厭的戀愛腦，半夜還莫名發起了高燒。
這一晚，沈芙嘉燒得迷迷糊糊，心中有些奇怪，自己作為攻科生很少生病，怎麽會突然病倒？
休養了兩天，沈芙嘉終於緩了過來，進入了正常的學習生活。
因為厭惡柳淩蔭，她想辦法轉了宿舍，去到了E508，並在分班之後成為了小隊隊長。
E508的整體實力並不強，沈芙嘉一邊享受著眾人的艷羨，一邊私下加倍努力，每次訓練都拼得頭破血流，讓雪胎梅骨的每一根冰枝都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她升級的速度越來越快，讓同為輕劍士的付芝憶望塵莫及。
往後的比賽中，508正負對半，一班的學生實力皆不俗，407成了她們無法超越的對手，507亦不容小覷。
雖然隊伍成績一般，但沈芙嘉個人表現優異，成功升入了校隊，準備參加全國大賽。
理所當然的，向來穩坐年級第一的陸鴛成為了隊長，實力僅次於她的沈芙嘉成為了副隊，E408中的戀愛腦柳淩蔭敗給了童泠泠，遺憾落選。
沈芙嘉從前是會長，高三又是隊長，她自然而然地想要爭奪隊長之位，但不知道為什麽，隊裏的童泠泠極力反對，再加上陸鴛所在的407一直是沈芙嘉逾越不了的大山，她因此也就作罷了。
畢竟，成為隊長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標只是為自己閃閃發光的履歷再增添一筆戰績罷了。
陸鴛在訓練中表現得略有任性，但考慮到也沒有其他合適的人做隊長，聞校長只能遷就了她。
不管怎麽說，陸鴛性格、實力一直都很穩妥。她是眼下最合適的人員。
同一時候，百裏谷中姬淩玉突然來訪，她提出希望宓茶能和她一同去參加全國大賽。
擔心低級牧師不適合參賽，再加上想起從前在首都學校中的不好回憶，宓茶婉拒了，繼續在谷中學習，偶爾會和姬淩玉一塊訓練。
百裏夫人從族中和世外挑選出了一些天資卓絕的年輕人帶到宓茶身邊，作為她未來的班底。宓茶的生活從此熱鬧了許多，和友善的同齡人待在一塊，她的性格也逐漸開朗了起來。
全陽輪的修煉一日千裏，在她成年之際，族長便將星漢杖傳給了她。
這邊，錦大附中一路過關斬將，在陸鴛沈芙嘉和嚴煦的領導下還算順利。終於，她們進入了省決賽。
這天，決賽的賽場上，沈芙嘉忽然眼前一白，驟然失去了意識，仿佛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身體。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一間密不透風的金屬小室內。
她聽見門外有人在低聲說話，沈芙嘉貼到門上，她聽見他們在說什麽魔劍、什麽極度危險、必須嚴加看管、盡快處決。】
——end——
這算是我為了一些追到這裏的讀者拆了cp。追到現在不易，給你們一個想要的故事吧。
希望能看得滿意，希望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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