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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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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付芝憶拖著行李推開宿舍門的時候, 兩眼一懵,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學校。

錦大是禹國名列前茅的大學,軟硬件皆優,錦大附中的E棟就是參照錦大的規格建造的, 而空戰系的物質條件又一直是所有兵種裏拔尖的, 然而, 眼前的這間寢室讓付芝憶傻了眼, 它還不及錦大附中的普通宿舍來得舒坦。

推門左手邊有三架灰色的鐵床,上下鋪,排成一列, 對面是一排桌子,每張桌子被一支立地的衣櫃相隔, 床和桌子中間有一條一米寬的過道。

進門右手邊是一間小廁所, 大約兩個平方;對門是個陽臺,六個人擠在三十平米內, 除此之外, 別無他物。

六人間已經住了四個人,軍事學院,大家清一色的短發。靠門的上鋪女孩在看見付芝憶時,眼睛轉了轉,從床上跳下來,指著她驚訝道, “你不是那個……”她想了想,沒想起來具體的名字,“那個全國大賽隊伍裏的風系輕劍麽?”

這話一出, 另外三人也驚訝地看了過來。

付芝憶拖行李的動作一頓,站在門口撓撓後腦勺, 難得不好意思,“對,是我。”

“你怎麽不填航空,來了空降呢?”

付芝憶臉上的羞赧立刻褪去了,她的話卡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的像是梗著一根魚刺。

“嗐,不都是空戰系的麽。”很快,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拖著學院發的床上四件套,就近找了個下鋪,把軍藍色的大包往光禿禿的床板上一扔,扭頭看向另外幾人,“說起來,這宿舍怎麽回事?怎麽和官網上的不一樣?”

“官網?”原來坐在她上鋪的女孩聞言笑了一聲,“你說的是豪華套房嗎?那是給大三、大四的優秀學生提供的,咱們剛進來,哪有那麽好的待遇。咱們女兵已經比男兵那邊好多了,起碼還有個獨衛。”

隔壁的女生跟著嘆了口氣,“高考結束,別人上了大學是徹底自由了,只有咱們軍事學院比高中還要收筋骨。”

這個宿舍裏住的多是和付芝憶一樣從航空專業刷下來的風系劍士,能力由心而生,大家性格相差不大,很快就相互混熟。

這一天是報道日,明天正式開學。幾人整理完自己的床鋪後,便一同逛逛了校園,在食堂吃了進入大學的第一頓晚飯。

“咱們宿舍條件一般,食堂倒是不錯。”當晚睡覺前,六個女生在床上嘰嘰喳喳地聊了會兒天。

“再怎麽說也是空戰的嘛,我們也算蹭了航空的光了,不知道老師怎麽樣。”

“大一這一年,老師好像就上理論課,訓練課很少,而且會有學姐來帶我們。”

“噢你是說班長吧?”

“對,從大四分下來的學姐,每個宿舍一個,管我們頭一個學期的生活起居和訓練。下個學期我們才會從自己的寢室裏選班長。”

“你們知道我們宿舍的班長是誰嗎?”

“不知道,希望不要太兇。”

付芝憶躺在床上,聽著室友們的說話聲,新生入學,從悶頭苦讀的中學進入了大學,世界煥然一新,她們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忽然,有人開口,“你們看了這一屆全國大賽嗎?”

立馬有人響應,“看了看了,怎麽沒看?暑假天天重播。”

“我以為首都隊穩贏的,沒想到居然是E408獲勝了,最後的決戰,隊長沈芙嘉好強啊,技能放得跟法師似的,連姬淩玉都打敗了。”

“哎呀,那是因為有六級牧師給她獻祭!我要是有個六級牧師全力增幅還給換血,我也強。”

“真奇怪,你們說那個六級牧師為什麽會在錦大附中?她這種含著金鑰匙的公主不該在首都學院上學嗎?”

“誰知道呢。我覺得柳淩蔭也夠狠的,肚子都被穿成那樣了,居然還能拉下一個墊背的。想想我就肚子疼。”

“她是進了咱們的陸軍特種吧?”

黑暗的寢室裏頓時一陣唏噓,“也就只有特種能收這種狠人了。”

“不止呢,聽說連咱航空專業的系主任都給她打過電話,想搶她過來,對了,秦臻也是,她們兩人的身體素質在整個航空專業裏都排得上前幾。”

“全國大賽的冠軍正選,誰不想搶啊。”

“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和全國冠軍待在一個學校裏,我得在儲物器裏備好簽名板,萬一路上遇到了還能要個簽名!”

“就是說呀,每年的冠軍都是首都隊,沒想到錦大居然也能收一回冠軍,我運氣真好,考得正是時候!”

“誒,”忽然有人開口,“咱們宿舍的付芝憶好像也是E408的成員?”

“啊?有這回事嗎?”白天來晚的兩個女生頓時驚呼起來,“對哦,怪不得看起來有點眼熟,我還在想是不是在哪見過的親戚呢。”

“付芝憶,”上鋪傳來了翻身的動靜,有人叫她,“你和E408她們的關系好嗎?她們人怎麽樣啊?天才是不是性格都挺古怪的?她們會不會瞧不起我們這種普通人啊?”

“對啊對啊,你給我們講講,和冠軍做隊友是什麽感覺?”

眾人期待地望向門口的下鋪,然而,良久,那裏都沒有一絲動靜。

“她睡了?”女生壓著嗓子,放輕了聲音。

“應該是。”

“那我們也睡了吧。”

“嗯,行。”

寢室徹底安靜了下來,付芝憶睜著眼,望著上鋪的床板,一動不動。

窗外透進來兩抹月光,模模糊糊地勾出了上鋪的床架上的條紋,黑暗中,這些細小的木紋本是看不清的,可付芝憶一道也沒有錯過。

她從頭頂的木板開始描,視線聚焦在起頭的木紋上,沿著木頭的紋理一點一點地走,從床頭走到了床尾,又從床尾走到了床頭,來來回回的,她連床尾的木紋也看得清楚。

從小就有人說付芝憶像猴,不止動作、身形,她的眼睛也猴似的尖,黑亮亮的,老遠就能看見枝上的小紅果。

夜深人靜,月涼如水,許久,付芝憶翻了個身,攥著手,側蜷著閉上了眼。

她該睡了。

……

迷迷糊糊地睡了沒多久,耳邊忽然炸起了一聲巨響,床桿被某種金屬狠狠一敲,震得付芝憶差點耳聾。

一個激靈,她從床上坐起起來,大腦嗡嗡發暈。

突如其來的巨響將寢室六人全部震醒,她們慌慌忙忙地起身,稍定下神後,發現門口站在一名黑瘦的高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空軍迷彩,眉眼間戾氣橫生,手裏握著一條對折了的皮帶,那聲將她們驚醒的重響,便是金屬皮帶扣打在床桿上所發出的。

女人的年紀應該不大,如同一匹黑豹,生猛而敏銳,幾人看見她的瞬間立刻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大四派下來管她們這個寢室的班長。

付芝憶一邊穿褲子,一邊偷偷朝她睨了一眼,不想,她的眼神剛瞟過去,女人便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視線。

她望了過來,瞇了瞇眸,在付芝憶以為她會朝自己走來時,女人留下一句“十分鐘內,操場集合”後,便轉身離開了宿舍。

她一走,整個宿舍的空氣都恢覆了流通,付芝憶上鋪的高佑怡狠狠地松了口氣,“天吶,我們班長也太兇了。”

“我手都冒汗了。”旁邊的女生甩了甩遍布冷汗的手,“我們運氣也太差了,接下來該怎麽活啊。”

“都差不多的。”她的下鋪小聲道,“第一個月都是立規矩、下馬威。派下來的班長們性格再怎麽溫柔,這一個月裏也得裝一裝。”

她穿上了褲子,拍了拍上鋪的肩,寬慰道,“熬過大一,後面的日子就好過了。”

上鋪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接受了命運。

運氣不好,分到了不好相處的班長。幾人不敢多閑話,急匆匆地穿衣洗漱,往樓下湧去,生怕超出時間被當成出頭鳥。

早上八點,開學典禮準時開啟。

當付芝憶來到操場時,不由得腳步一頓,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

一萬米的操場上站滿了人,航空專業、地空專業、雷達專業……禹國目前所有的空軍兵種都在這裏齊聚,自然也包括付芝憶所在的空降。

操場上站滿了人不稀奇,稀奇的是,場上的人清一色的軍裝。一眼望去,像是一片訓練有素的藍天。

這讓付芝憶真真正正感受到,自己真的進入部隊了。

錦大只有一個校長,卻有四個處於不同位置的分院,因此,開學典禮上校長不能親臨,采用了視頻的形式和新老學生見面。

高高的主席臺後,當大屏幕亮起來時,嫵媚妖冶的女人出現在了上千學生面前。

她穿著禹國中將軍服,那張臉精致白皙,絲毫看不出是一位年近半百的老人,甚至比一些在場的學生看起來都要年輕。

禹國一共有三位少將以上的女軍官,錦大校長便是其中一位,她以四十歲突破一級的傲人成績邁入了軍隊的金字塔頂層,前任總統親自授予她禹國第一巫師勳章,是目前整個東大陸排行前五的巫師。

那套軍服上的勳章閃閃發亮,讓一眾軍學生都為之向往。郁思燕在出現後,微微一笑,繼而開口,道,“我是錦文大學的校長,郁思燕,歡迎各位同學來到錦文大學。”

柔媚不失中氣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操場,奇特的是,明明覆蓋了這麽大的面積,可她的聲音並不高,落在第一排和最角落同學的耳朵裏的音量是一個樣。

“新的學期,希望各位再接再厲,砥礪前行,在學習訓練上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知你們的班主任和輔導員,錦文大學會盡一切力量幫助你們成長。”

這場面向四個分院、四屆學生的講話十分籠統簡短,郁校長只做了一個簡單的露面之後,便結束了視頻,“最後,祝你們在新的學期裏,都能有自己的收獲。”

付芝憶的上鋪高佑怡站在她身後,悄悄戳了戳她,“這就是錦大校長啊,看著好年輕啊。”

彼時付芝憶正扭頭望著隔壁航空專業的新生方陣,聽到高佑怡說話,本想回她一句,忽然身側一涼——她扭頭望去,就見站在前面的新班長正冷冷地盯著她們。

這眼神刀子一般,付芝憶打了個寒顫,拍了拍高佑怡的手,讓她站好不要講話。高佑怡吐了吐舌頭,她也發現了班長在看她們。

付芝憶回過身站好,心想:不知道這個班長是什麽來頭,跟野獸似的生猛,張張嘴巴都像是要吃人,一個學生,哪來這麽強的氣勢?

開學典禮結束,大二、大三和大四的學生退場,留下了新生和部分大四的學長學姐。

分院長站在主席臺上,沖著留下來的學生們開口:“全體新生,我代表錦大空戰分院再次歡迎你們的到來。”

伴隨著稀稀拉拉的掌聲,他毫不在意地繼續往下說道,“接下來的一個學期,你們將和你們的班長一起度過。學校從大四裏挑選出了八十一名優秀學長分配到各個宿舍,這八十一名學長已全部獲得中尉軍銜,其中,還有三名獲得了上尉銜。”

這話一出,本來今早被班長嚇到的新生們頓時睜圓了眼睛。

按照禹國的標準,軍校本科畢業生才可授予中尉軍銜,而這些學長們提前一年就已升至中尉,甚至還有人拿到了上尉銜,他們的實力在全國範圍內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以寢室為單位,加上班長,七人一個班;每三個班組成一個排,排長是你們的班主任;三個排為一個連;三個連為一個營,三個營為一個團,團長也就是我。”

“進入了軍事學校,你們從現在開始就已經編入了禹國的軍隊,是一名正式的軍人,配發軍用物資和個人編號。”

“往後的三個月裏,你們的課程不多,主要是適應大學的生活,你們的班長會陪著你們度過這最初的一個學期。在三個月後,學校會組織檢閱,你們的表現將關乎你們班長的畢業成績,希望大家認真對待,聽從指揮,服從應有的紀律。”

訓話到此為止,“現在,各班帶回,進行內務演示。”

隊伍被拉回了寢室,付芝憶走在黑瘦的班長身旁,從操場到寢室,一路靜得可怕。

班長比她們高出了大半個頭,顴骨高突,嘴唇薄得不抿也成直線,下顎骨的曲線極其冷硬。她面無表情,走路一板一眼,目視前方,不看她們也能讓她們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上樓梯時,幾人往旁邊一瞟,瞧見隔壁寢室的班長是個膚白貌美的溫柔姐姐,一邊走一邊跟六個新生說說笑笑,問她們來這裏習不習慣、想不想家。

兩相對比,顯得她們這邊的氣壓更低了。

進了寢室,六人站在過道上,一字排開,班長站在她們對面,沖她們敬了個禮。

“我叫劉雯宇,錦文大學一九級軍學生,空戰分院空降專業,擔任你們第一學期的班長。這五個月裏,你們有任何需要或是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同時,也希望你們能夠積極配合我的工作,聽明白了麽。”

六人訥訥地點頭說好。

當她們點頭的剎那,劉雯宇那雙黑豹似的眼睛瞇了瞇,透出兩分危險的光芒,仿佛在忍耐著什麽,片刻才恢覆了原來的面色。

付芝憶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她們在這裏犯錯了。

有著全國大賽的特殊經歷,她比另外五個女生更早了解軍隊的氣氛。在上級以陳述的語氣問出“明白了麽”時,她們要做的應該是立正站好,大聲回答,“是”或者“明白”。

大約念著她們是新生,還沒有訓練過,因此,這名叫做劉雯宇的班長暫且放過了她們,但從她的眼神來看,這是一個在嚴厲方面不輸李老師的人,絕不會再給她們第二次機會。

“說一下今天的內容。”劉雯宇掃過幾人的臉,“上午,我會帶你們熟悉學校;下午,進行隊列訓練;晚上,學校組織了迎新會。今天的內容先從第一項自我介紹開始,從排頭到排尾,依次介紹一下你們自己。”

劉雯宇說話的風格和她的長相一致,她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往外吐了塊鐵,清晰又冰冷,很有分量,敲電報似的。

付芝憶排在第四個,最前面是她隔壁的上鋪,女孩略有些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看得出,她很怵這位班長。

“我叫徐敏,18歲,十級中階風系輕劍士。”

她介紹完後,下一個女生接著道,“我叫黃覓,19,十級上階風系重劍士。”

“我叫高佑怡,從F省來的,今年19歲,十級上階風系輕劍士。”

輪到付芝憶,她上前一步,道,“報告,付芝憶,19歲,九級中階風系輕劍士。”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側身朝她看去。

高中的能力課程多是基礎理論,且被其他文化科占據了大部分時間,因此,能在高中達到十級的學生已是非常優秀的存在,錦大這樣頂尖的學府,大部分專業收學生的標準也不過是十級而已。

寢室裏六個人,其餘五人都是十級的能力者,唯有付芝憶,她的等級在這裏格外突出。

這樣驚訝的目光落在付芝憶身上,沒有讓她升起絲毫的得意驕傲。整個空戰院所有專業對等級的要求都是十級中階,唯有航空專業要求九級下階。

在□□的隊伍裏成為頭頭,並不能讓付芝憶感受到任何成就感。

劉雯宇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對於她說話時上前一步和喊報告的“老道”行為並無嘉獎,所有人都自我介紹完畢後,她開始了下一項內容。

“接下來講解內務條例。”劉雯宇後退一步,側過身,指向地面,“房屋要求整潔明亮,地板上沒有雜物和灰塵。鞋子擺放在床下,下鋪靠左,上鋪靠右,每人允許擺放兩雙。”

“床上除了學院下發的寢具外,不能有任何其他物品。每天起床時,將被子疊放在床尾,就寢時間外,不能坐床、躺床、靠床。”

她又指向了書桌,“桌面上不能留有任何物品,文具放於抽屜內,書架上可擺放個人書籍,書籍從高到低、從左到右擺放,每層書架至少空出五分之一的空位。衣櫃內存放武器、軍服和內衣和兩件私服,書櫃和衣櫃都禁止存放零食煙酒和其他違禁物品,其他所有物品都收在自己的儲物器中。”

“廁所輪流打掃,牙刷置於牙杯內,統一朝右;牙杯置於臉盆內;臉盆置於臉盆架上,毛巾搭在臉盆正前方,挎出直角。”

她也不管幾個新生有沒有記住,兀自走到付芝憶的床上,將她的被子拉下來,鋪在地上,自己則半跪在被子旁,“我演示一遍被子怎麽疊。”

幾個女孩低著頭,傻傻地看著她把付芝憶的被子疊成豆腐塊,然後又把付芝憶的被單拉扯得像是熨過似的。

劉雯宇做完這一切,從儲物器中拿出了一個箱子,“現在把你們電子產品全部上交,前三個月每個月有一天休息日,三個月後,周一到周五上交,周六周日及節假日返還。”

“我強調一遍,”那雙豹子似的黑眸掃過每一個女生的臉,加重了聲音,道,“除了文具、書籍和兩件私服,其他所有私人物品都不能出現在宿舍,一經發現,全部銷毀、沒收,有什麽要上交的,現在一塊兒上交,否則後果自負。”

幾人點頭表示明白,依言將手機等電子產品上交,心思完全不在這些乏味的規矩上,只想著,室內的講完了,這下該帶著她們下去逛逛校園了吧。

昨天她們來的時候粗粗看過了食堂和操場,在操場上就遠遠地就望見了遠處的戰鬥機,那可是真家夥,不再是網上的一張圖片,作為空軍的一員,試問誰不對戰鬥機心懷憧憬?

當時她們沒有進門的權限,現在由班長帶著,肯定能進去,說不定還能上去坐一坐呢!

女生們的眼神亮晶晶地望著劉雯宇,劉雯宇擡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頷首道,“好,接下來兩個小時,重覆我剛才的動作。”

幾人眨了眨眼,剛才的動作?剛才做什麽了?

在她們茫然疑惑的表情中,劉雯宇下巴一指床鋪上的被子,“開始。”

開始疊被子。

“兩……兩個小時嗎?”徐敏不確定地問。

“有什麽問題?”劉雯宇道。

“沒、沒有……”徐敏緊緊地閉上了嘴巴,和她的上鋪交換了個苦巴巴的眼神。

疊兩個小時,她這一年的被子都能疊完了。

幾人跪在地上,學著劉雯宇的方法疊被子,新發的被子蓬松綿軟,根本疊不出豆腐塊的模樣。好不容易疊出一個讓劉雯宇勉強滿意的豆腐塊後,又要拆開重新再練習。

付芝憶跪在床邊,等兩個小時過去,她的兩只膝蓋都已經和地板一個溫度了。

對著這一張棉被,重覆著打開、合上、合上、打開,她進錦大正式學習第一天的第一個早上,居然是在疊被子中度過。

重覆著這樣機械的動作、盯著眼前這小小的一塊被子,付芝憶的大腦逐漸放空,眼神也麻木了起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明媚的光線落在她因為練劍而布滿老繭的手上,恍然間,付芝憶有些茫然。

她這是在幹什麽?

她努力進入一所頂尖的學府,到底是為了什麽?

終於,在漫長的疊被子結束以後,劉雯宇帶著她們下樓,開始介紹這座空戰分院。

看完了基礎設施,六人如願以償地進了機庫。

“這裏是五號庫,”除了她們這一組,還有不少其他班長帶著新生來參觀,有其他班的班長在向新生解說:“以後你們會經常和這裏面的飛機見面,在目標地過遠、空中火力較為猛烈時,運輸機會載著你們,直至目標地上空或是安全空域。”

有人講了,劉雯宇就不再重覆,她們混在其他班後面一塊兒聽課。

付芝憶沒有認真聽講,她扭頭四顧,庫中停著幾輛巨大的運輸機,卻沒有一架戰鬥機。

轉了個身,她往後望去,只見遠處的一號庫裏,隱隱露出了一支灰藍色的機頭,它露了一丁點兒,可這一丁點兒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就和這笨重的運輸機截然不同。

那是最頂級的戰鬥機器,馬中赤兔,在它面前,運輸機就是一頭蠢笨的騾。

付芝憶不受控制地往旁邊移了兩步,伸著脖子往一號庫裏望,當看見機身上那個“殲”字時,她眼中驟然燃起了異樣的光彩,視線死死地釘在了上面,挪不開半寸。

她的雙腳有了自我意識,一步步朝著一號庫邁去,似乎那裏有什麽東西在召喚她、告訴她:那才是她的歸屬。

還沒踏出五號庫房,付芝憶的肩膀就被人一把扣住。

她回頭,見劉雯宇望著她,“去哪?”

看著眼前這張陰沈的黑臉,付芝憶忽然生出了兩分憋屈的悶氣。她猛地一甩胳膊,把劉雯宇的手震開,發洩似地低吼,“不去哪兒!”

她還能去哪兒?

她從全國最高的賽臺走下來,可往後的一生、直到退伍,也只配坐這些又笨又蠢的騾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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