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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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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

秦臻不明白自己的兩位前輩為什麽有如此奇怪的反應,但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縮小的屏幕上,那位身著黑色長袍的元素天賦者斜靠在左邊的墻上,右手從衣內的口袋裏掏出一塊褐色的晶石,托在掌心輕輕的掂了掂。

這是他僅剩的最後一塊元素晶石。

土系術法的主要表現形式是制造土墻,大型的土墻可以用來分割戰場,較小的土石板則可以短暫的懸浮在空中當作臨時的落腳點。但不論是什麽用法,土系術法基本都是用於防守和功能輔助,幾乎不能作為攻擊的技能來使用。

顧疆擡眼,新進入的暗殺者mouth也是一身黑衣,這幾乎都已經成為職業暗殺者必選的外觀搭配,但他很快就隱去了身形,狹窄而幽深的巷子裏又只剩下一人。

“顧哥,還好麽?”

白棠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周圍的環境實在太過安靜,他可以清楚的聽到耳機那邊混雜著刀劍相交的清脆聲響的沈悶爆破。

情況並不樂觀。

顧疆沒有答話,他站直了身子,而後微垂下頭,閉上了眼睛。

極輕的風吹起他的鬢發,發梢一晃一晃,眾人聚精會神的等著看暗殺者的第一刀,卻無人註意到元素天賦者腳下聳動的地面。

終於,在那鬢發晃到第三下的時候,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土墻自施法者本人的腳下拔地而起,將他整個人頂到空中,而那剛剛好在此時破隱出現的暗殺者,更是未曾預料到這樣的情況,盡管並沒有如天賦者那樣剛好被打中,卻也被彈飛出去老遠。

雙刀脫手而出,一把斜插進右側磚墻的縫隙裏,另一把則是直直飛向了空中。

“顧……”

耳機裏又傳來白棠的聲音,大約是因為方才那一問始終沒有得到回覆,再加上外界眾人如海浪般那前仆後繼的圍攻,僅僅是一個字,顧疆就能聽出她聲音裏濃濃的疲憊與焦躁。

他在空中調整身位,抽出腰間的匕首,重新落在土墻上的同時,開口打斷了她。

“烏鴉小姐。”

少年人雙手撐在墻頂,飛起一腳踢開恰好落下來的短刀,將那武器直接踢到了土墻的對面。

“我知道你現在是Autumn最看好的接班人,但我想我有必要向你強調一件事。”

顧疆側著身子,單手扒著土墻的上緣,一只腳撐踏在墻的側面,另一條腿屈著懸空,那動作看起來像活像是一只掛在樹上的猴子。

只是,“猴子”氣定神閑,勝券在握,而下方與他對視的人卻早已經變了臉色。

暗殺者的雙刀是職業特有的武器,不會被擊碎,其他職業也不能使用,一旦遺失,便不可再生。

無法取回窄巷另一邊的武器,他便只能硬著頭皮單刀赴會。

握著刀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在過往的全部資料裏,WHY的近戰主力一般是烏鴉和阿也,必要時Autumn和蝴蝶也會參與,相比之下,這位ID為Jiang的選手近身作戰的數據實在是少之又少。

在絕大部分情況下,他的職責都是掩護或是提供控制。

這無疑是一位控制十分精準甚至可以說是可怕的天賦者,原本是想著在不斷地戰鬥消耗戰之後,Jiang的資源應該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占到一些便宜。

可直到這一刻,他看著那人手握匕首毫不猶豫的從土墻上一躍而下,漆黑的瞳孔裏映出自己狼狽的身影。

他的近戰能力如何?擅長用什麽武器?速度快不快?力量有多強?喜歡環繞背還是喜歡打正面?有沒有什麽作戰習慣?

這些問題一個一個的在腦子裏冒出來,他才恍然意識到,在這方面,有關這個人的一切,竟然都是一片空白。

自己真的能勝過他嗎?

每一個暗殺者對自己的近戰能力都應當有足夠的自信,可此時此刻他卻克制不住自己產生懷疑。

而對方顯然並不打算給他任何一點思考的時間,躍動的火光照在小巧的銀制匕首上,刀鋒化作金光劈向自己,mouth咬緊牙關,幾乎是出於本能的舉刀抵擋,“當”的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震得他頭皮發麻。強撐著睜開眼,卻見匕首與刀相接處被砍出一個約末有三指寬深的凹口,而自己的短刀正嵌在其中。

是自己的直覺使然,使得這一刀正好打到了關鍵點?還是對方的操作失誤讓自己有機可乘?

不論如何,這都再好不過。

劫後餘生,理智似乎到此時才終於回籠,mouth擡起另一只手握住刀柄,身體前傾使得兩把刀緊緊卡在一起,而後將他的刀逆時針快速一轉,那匕首瞬間碎裂。下一個瞬間,暗殺者已經轉至側面,單手掐住元素天賦者的脖子狠狠摁到墻上,刀鋒一轉,直刺向他的心臟。

匕首的碎片掉落在地上,整個過程實在是太快,而天賦者直到此刻才有了動作,他身形向右一偏,那刀紮進他的左胸處,雖不致命,但生命值已經到了斬殺線以下。

還差一下,能贏!

劫後餘生的笑意自唇角蔓延開來,又很快凝結。

餘光所及之處有似有銀光一閃而過,mouth楞了楞。

是刀?

身體的動作比大腦更快一步,他抽回短刀快速跳開。

不,不對!不是!

那道銀光僅僅是先前匕首毀裂後的一塊碎片,而他手中拿著的,竟是一把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頭顱,顧疆連開兩槍,這對暗殺者來說原本是能躲開的距離,可巷子實在太窄,mouth狼狽的躲了兩下,依舊被擊中了手臂和肩膀,生命值瞬間下半。

“媽的。”mouth咬牙罵了一句,沒有做過多的猶豫,迎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快速沖了過去,又一發子彈擦著他的面頰飛過,卻沒能阻擋的了他的行動。

這是唯一的機會。

mouth顯然是再清楚不過,不論如何,作為一名暗殺者,像這樣被對手拉開距離只有死路一條,那怕在這樣一個地方他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空間,他也只能選擇放手一搏,

思忖間,他再次擡手,短刀與子彈接觸的瞬間向外反轉,那子彈擦著刀面打進墻裏,而暗殺者亦被那力道所阻,側身撞到了墻上。

“呵。”

他聽到對面人的冷笑,手槍能容納的子彈一共五發,Jiang卻並沒有立刻接上最後一槍。

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這是最後一刀。

行秋。

mouth閃現到顧疆身前的時候,短刀亦同時下落。這是暗殺者最極限的進攻,頭部,手臂,胸口……哪怕是旁觀者都不能分辨他最後的刀會落在何處,更何況是身處其中。可mouth的刀尖卻停在了顧疆的側腰出,再進不得半分。

“什麽……”

暗殺者呆呆地看著自己那被手槍穩穩架住的短刀,忍不住喃喃出聲。他擡起頭,正對上那人犀利而傲慢的眼神。

恐懼。

就好像是有一座大山傾覆而下,壓的他難以動彈。而直到那一刻他陡然明白,這場戰鬥的結果,從來都不是賭徒間的較量,而是實力和經驗的絕對碾壓。

“小朋友,下次不要隨便欺負元素天賦者了哦。”

顧疆笑著開口,一腳將mouth踢開,最後一發子彈,結束了戰鬥。

一分零三秒,雖然不如第一次快,卻也是個不錯的成績。

而這場勝利,對於窄巷外的烏鴉來說,又是一次關鍵性的回覆。

短短十多分鐘卻如有一個世紀般漫長,漸起的風將她的長發吹得有些許淩亂。風劫的對局中,在第二次劫難節點之前,很多人難以判斷具體機制,而中層區就是最保險的一個地方,進可攻,退可守。

許多職業選手在收集完需要的資源後都會選擇先往中層區移動,如果能撈到分數自然是最好,如果撈不到,也可以找個建築先躲著,修養狀態,等待時機。

而現在的狀況,中層區的戰鬥從開場就沒有止息過,人人都試圖分一杯羹。在顧疆方才戰鬥的那一分鐘內,除了原本的HHL以外,又有一隊加入了戰場,而獵鷹傳回信號,還有兩支隊伍正在從不同的方向快速靠近。

她左手舉刀,另一只手抵住刀柄,勉力擋下一擊,但那環首刀在無數次的打擊之下也終於到了極限,巨大的力道沖擊令她跌坐在地,眼看著長棍當頭而下,面前的游僧卻被不知從何處打過來的子彈擊中了手臂。

棍子一偏,落在在她身側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白棠很快反應過來,單手撐地翻身躍起,躲到身畔不遠處的一個方形的垃圾桶後,有找準機會,一溜煙竄進了一棟樓中,靠蜷縮在旋轉樓梯下狹小的角落裏,隊友的勝利又讓她的生命值從瀕危恢覆到了一個相對健康的水平。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有空喘了口氣。頭頂的樓梯上傳來由近及遠的腳步聲,大約是兩個人。

“仔細找找,我看到她跑進來了。”

“但是她現在生命值應該回了不少了。”

“問題不大,WHY從開局一直打到現在了,體力肯定跟不上,而且室內弓箭沒有優勢的。”

“也對……”

“小聲點,去一樓看看。”

“好。”

……

不知道是哪國的語言被翻譯成中文傳進白棠的耳朵裏,她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

還真是大聲密謀啊……雖然密謀的倒也沒錯。

連續三天的高強度比賽,再加上從開局到現在幾乎就沒有停過的戰鬥,已經令她筋疲力盡。事實上,在那把環首刀被震碎之後,她手中唯一的武器,也確實只剩下這把長弓和幾支羽箭。

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白棠覺得自己幾乎已經接近極限了。

她小心翼翼的調整自己的動作,抽了只箭握在手裏,由坐著改為單膝著地的蹲著,依舊蜷曲著上半身,又擡起手,手背抵在嘴巴上,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聲變得更輕。

這樣的姿態,倒像是一只隨時準備捕獵的貓。

“不好意思啊,剛剛沒來得及說完。”耳機裏傳來顧疆的聲音,“小烏鴉啊,我知道你現在是Autumn最看好的接班人,但有件事還是要提醒你一下。”

大約是因為他方才取得一場戰鬥的勝利,那聲音聽起來既輕松又清爽,與自己現在的處境截然不同。

“我才是他當年第一個看中的人。”

白棠楞了楞,她實在是沒想到顧疆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來,但她很快又極淺極輕的笑了一聲。

“那就比比看吧。”她壓低聲音道。

“唔……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顧疆的聲音裏多了一絲玩味,明明是他先開口“挑釁”,卻裝的自己很委屈的模樣。

畢竟我的本意也不是想跟你搶人嘛。

他看著巷子的另一端又出現的一位暗殺者,面上泛起頗為無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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