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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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SD
謝鄒喻穩定住了林天的情緒，帶他離開了自己的畫室。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要是他沒有那麽迫切的帶他去自己的畫室就好了。
謝鄒喻拉著林天的手，手掌的溫度無障礙的流入林天的身體，讓他安心了不少。
他拉著林天在餐桌前坐下對他溫聲說：“我們先吃飯行嗎？”
林天回應遲鈍了一下，淺淺的“嗯。”了一聲。
他情緒已經平穩很多了，從離開了謝鄒喻的畫室開始，腦海裏就不會一直嗡嗡直響，出現一些熟悉的嘶吼、謾罵聲了。
這就很好了。
謝鄒喻坐下，給他夾了菜放在他碗裏。
林天看著那些可口佳肴，心情馬上好了點，畢竟誰都不會和美食過不去，可是當他想擡手的時候卻使不上力。
他側眼看了下自己的右手，心情一下子低到了塵埃。
他的手又開始抖了。
完全使不上力來夾這些菜。
他有些害怕起來了，顫聲道：“我，我...有點使不上力。”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把這只發抖的手裸露出來給人看。
這個東西是他一輩子都不想給人看的，這是個汙點，是他不想去面對和回憶的東西。
說完，林天就垂下了頭，他不敢去看謝鄒喻接下來的表情。
他很害怕，很害怕謝鄒喻會看他是個殘廢。
“林天！”“張嘴。”
“啊？”林天擡頭，謝鄒喻筷子裏夾著的肉馬上就懟到了他的嘴角。
“......”林天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看他。
謝鄒喻看著他，說：“吃。”
林天聽話的把肉吃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覺得我應該和你是合適，我之前談過幾次戀愛，都沒這次來的突然和猛烈。”謝鄒喻夾起一個菜送到他嘴邊慢慢道。
“我想要無限的接近你，靠近你，了解你。當然，我們雙方自由，你有你的權利，但是我想從你這裏剝奪一些利。”
“？？”林天吃進了謝鄒喻送來的菜，慢慢的咀嚼。
“我想你同意我追你。”謝鄒喻很堅定真摯地說。
聽到這句話林天噎了一下。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
明明他不喜歡男的，也想好了怎麽拒絕他，可現在真到了這時候，他就猶豫不定了。
心跟扭住了一樣，但是心臟又好像因為謝鄒喻的話狂跳地要蹦出來了。
“我.......”
話音未落，門口就想起了按鈴聲。
兩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兩分鐘後，謝鄒喻把安岱請了進來。
安岱進來看起來風塵仆仆的，不動發型都給吹亂了，戴著手套提著給醫藥箱，穿著厚外套，面色被夜晚的冷風吹白了，一進來暖氣就把他鼻子給撲紅了。
臉色帶著點慌亂，他把謝鄒喻從腳到頭都打量一邊問：“這次你又怎麽了？”
如果霍昭那個欠揍的在，肯定得嘲笑他一通。
“突然給我打電話。”他差點就給撥120了。
現在看見他沒事，放寬心多了。
“我沒事，有點事問你。”謝鄒喻邊說邊打開了萬年沒開過的電視。
轉頭對林天道：“過來看電視吧，現在可能沒法餵你了。”
林天點了點頭：“好。”
安岱：餵？怎麽個餵法？
嘴對嘴？
他腦海中好像有畫面了。
三分鐘後，謝鄒喻和安岱坐在書房裏，謝鄒喻神色深沈，眉頭緊鎖，僵硬沒表情的凍臉讓安岱擦了一把冷汗。
“ptsd？你確定嗎？”安岱神色緊張道看著謝鄒喻。
謝鄒喻端起熱水抿了一口，低低的嗓音：“嗯。”
而後他回想起什麽，補充道：“他好像，很怕高。”
“很怕高？”安岱眼神深沈，精神緊繃，皺了一下眉，習慣性又開始咬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謝鄒喻撇了他一眼。
安岱註意到投射過來的目光，頓了頓，“呃....抱歉。”
“PTSD，不太好治，也不一定能治好，很多人這種創傷都是一輩子的。”
“只能藥物治療，我回去把藥配好，明天再過來一趟。這種患者一般失眠多夢亦或者睡眠特別淺，你晚上給他半片安眠藥讓他好好睡睡吧，看他黑眼圈重的。”像大熊貓，可惜了臉。
出去後，林天並沒有在看電視，開始打開的臺倒是換成綜藝節目，電視放著，他低著頭，單手捏著手機在播一個電話。
就在謝鄒喻和安岱進去書房後，林天就想起書房時忘記的事。
是藍泯。
藍泯一天沒跟他聯系了，按照以往他出去了，藍泯必定會問什麽時候回來，問需不需要帶飯或留門什麽的。
但是這次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想起了這幾天藍泯的反常，給藍泯播了電話，結果一直打不通。
他還相繼給寢室其他兩個人打了電話，也是不通的狀態。
他有些心裏慌亂，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見謝鄒喻和安岱他們出來了，林天立馬站起身走到謝鄒喻面前，張了張嘴，猶豫片刻道：“我想現在回去。”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回去的好。
謝鄒喻楞了楞，單手插著口袋，轉頭看了眼安岱。
安岱會意，馬上拿上自己的東西溜了。本來想混一晚的，給泡了。
謝鄒喻在客廳沙發坐下，雙手交疊在腿上轉頭看了他一眼說：“現在很晚了。”
“我可以坐末班車。”林天快速道。
他看起來有點著急，謝鄒喻看著他發問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林天沒說話。
謝鄒喻稍稍有些失落，“不能和我講嗎？”
也許是這一天發生的事，也許是藍泯的事，讓他一天本就不穩定的情緒更加不穩定。
他心裏泛起酸意，心臟猶如有千斤重的金剛石壓住了一般的窒息。
左邊的眼睛突然掉了一滴淚下來，在白光下閃了一下。
“......”謝鄒喻楞住了。
林天看著他頓了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有一滴水滴到了他的虎口處。
他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的一只眼睛有些沾濕了。問謝鄒喻：“我是不是左眼掉淚了。”
謝鄒喻盯著他的左眼，下睫毛哪裏有水珠還盛著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淺淺的“嗯。”
又有一滴淚掉了下來。
林天仰了仰頭，試圖把淚水給倒回眼睛，可是好像不怎麽管用。太丟人了。他失慌了一下道：“對不起，有點控制不住。”
“沒關系。”謝鄒喻抽了一張紙在他邊上坐下，輕輕地給他擦拭了一下。
林天仰著頭望著他，想這個世界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人，看著他癡癡的說了一句：“為什麽我們不早點認識。”
“嗯？”謝鄒喻沒註意聽。
忽然，林天擋了擋他的手，謝鄒喻不明何意，就靜靜的看著他。
底下頭後的林天，眼神流轉，嘴唇囁嚅。
不，如果謝鄒喻看見他以前的樣子，肯定不會看他一眼，他也只會在人群中多瞧他一眼，然後羨慕，默默地在心裏暗許自己也成為那種人。
可理想與現實總是背道而馳，他為了斬斷背負的沈重東西，終究是成為了最不想成為的一種人。
背負，可是我為什麽要背負屬於別人的東西...
可是，如果有如果。他一定會在無數條街道上跑過去抱住他，然後跟他說：“你可以買掉我。”我不想在過窒息的生活了。
嗡嗡嗡——
電話的聲音和震動讓林天楞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來人，眼神馬上清明了起來，吸了吸氣，接了起來。
“餵。”
“怎麽了林天？打那麽多電話。”梁義青溫毅的聲音從雜音非常大的地方透過手機傳進林天的耳朵裏。
林天撇了一眼謝鄒喻，但對方似乎不在看他，他放低聲音說：“我打藍泯的電話不通。他和你們在一起？”
“呃...”電話裏梁義青猶豫了一下，支吾說：“今天下午，是在一起來著....”
林天聽出了不對勁兒，蹙了一下眉，站起來對謝鄒喻指了指陽臺。
“說清楚。”他擡腳想走。
謝鄒喻卻拉住了他。
他拿起沙發上的一件大衣，給他披上，壓低著嗓音對他說：“外面冷，別待太久。”說完，他還拉了拉他的手。
兩人指尖的溫度碰在一起，溫度像細繩，連綿不斷，縈繞著雙方的指尖交換著彼此的溫度。
在入冬淩風冷冽的黑夜裏，這像是最好的慰藉，給予雙方的安心。
林天去了陽臺，打開門，入冬的冽風馬上卷上了他的臉，刮的生疼。
電話裏清晰的傳來韓廣罵咧聲響，不大。
“林天，我是韓廣。他媽的，姓梁的一句話說不清楚，我來講。今天上午的時候，有人給藍泯打了電話問，下午去不去打籃球。”
“他答應了，還帶上了我們。結果對面籃球隊有個二臂，狗皮膏藥似的針對藍泯。”電話裏韓廣嘆了一口氣，少見的帶了點自責，“最後，藍泯的手像上次一樣被撞脫臼了。”
“......”林天神色一瞬間就森暗了下來，咬緊牙關，一只顫抖的手死死抓著陽臺欄桿。
他大概猜得到是誰了。
“那藍泯現在呢？”林天一字一句道。
韓廣：“對面籃球隊好像有個和藍泯關系還不錯的，把他帶學校醫務室去了。”
“上次把藍泯撞脫臼的是不是也是那傻逼？”
林天仰了仰頭放空著心神，望著這無盡夜空，慢慢說道：“希望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
“十有八九是一個人，他看起來挺欠的。”看的他拳頭癢癢的。
“有病的，這時候我挺希望你發病，把他給揍一頓，最好揍到他手脫臼，這傻逼我是真看不爽。”
林天笑了笑：“行了，明天我就回去了，今天晚上照顧點他。”
“知道了。”
掛了電話，有一陣林天沒說話也沒進去，就獨自站在外面。
最後，悶哼一聲，想動腳，控制到手上去了，一拳打在了欄桿上。
什麽時候，後面的陽臺門開了。
謝鄒喻：“進來吧，我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我餓了。”
林天頓了頓，回想起前面的晚餐，他好像盡給他餵食了，自己都沒吃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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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林天在餐桌前坐下對他溫聲說：“我們先吃飯行嗎？”
林天回應遲鈍了一下，淺淺的“嗯。”了一聲。
他情緒已經平穩很多了，從離開了謝鄒喻的畫室開始，腦海裏就不會一直嗡嗡直響，出現一些熟悉的嘶吼、謾罵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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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看著那些可口佳肴，心情馬上好了點，畢竟誰都不會和美食過不去，可是當他想擡手的時候卻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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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害怕，很害怕謝鄒喻會看他是個殘廢。
“林天！”“張嘴。”
“啊？”林天擡頭，謝鄒喻筷子裏夾著的肉馬上就懟到了他的嘴角。
“......”林天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看他。
謝鄒喻看著他，說：“吃。”
林天聽話的把肉吃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覺得我應該和你是合適，我之前談過幾次戀愛，都沒這次來的突然和猛烈。”謝鄒喻夾起一個菜送到他嘴邊慢慢道。
“我想要無限的接近你，靠近你，了解你。當然，我們雙方自由，你有你的權利，但是我想從你這裏剝奪一些利。”
“？？”林天吃進了謝鄒喻送來的菜，慢慢的咀嚼。
“我想你同意我追你。”謝鄒喻很堅定真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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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跟扭住了一樣，但是心臟又好像因為謝鄒喻的話狂跳地要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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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點了點頭：“好。”
安岱：餵？怎麽個餵法？
嘴對嘴？
他腦海中好像有畫面了。
三分鐘後，謝鄒喻和安岱坐在書房裏，謝鄒喻神色深沈，眉頭緊鎖，僵硬沒表情的凍臉讓安岱擦了一把冷汗。
“ptsd？你確定嗎？”安岱神色緊張道看著謝鄒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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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有點著急，謝鄒喻看著他發問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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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鄒喻稍稍有些失落，“不能和我講嗎？”
也許是這一天發生的事，也許是藍泯的事，讓他一天本就不穩定的情緒更加不穩定。
他心裏泛起酸意，心臟猶如有千斤重的金剛石壓住了一般的窒息。
左邊的眼睛突然掉了一滴淚下來，在白光下閃了一下。
“......”謝鄒喻楞住了。
林天看著他頓了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有一滴水滴到了他的虎口處。
他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的一只眼睛有些沾濕了。問謝鄒喻：“我是不是左眼掉淚了。”
謝鄒喻盯著他的左眼，下睫毛哪裏有水珠還盛著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淺淺的“嗯。”
又有一滴淚掉了下來。
林天仰了仰頭，試圖把淚水給倒回眼睛，可是好像不怎麽管用。太丟人了。他失慌了一下道：“對不起，有點控制不住。”
“沒關系。”謝鄒喻抽了一張紙在他邊上坐下，輕輕地給他擦拭了一下。
林天仰著頭望著他，想這個世界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人，看著他癡癡的說了一句：“為什麽我們不早點認識。”
“嗯？”謝鄒喻沒註意聽。
忽然，林天擋了擋他的手，謝鄒喻不明何意，就靜靜的看著他。
底下頭後的林天，眼神流轉，嘴唇囁嚅。
不，如果謝鄒喻看見他以前的樣子，肯定不會看他一眼，他也只會在人群中多瞧他一眼，然後羨慕，默默地在心裏暗許自己也成為那種人。
可理想與現實總是背道而馳，他為了斬斷背負的沈重東西，終究是成為了最不想成為的一種人。
背負，可是我為什麽要背負屬於別人的東西...
可是，如果有如果。他一定會在無數條街道上跑過去抱住他，然後跟他說：“你可以買掉我。”我不想在過窒息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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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的聲音和震動讓林天楞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來人，眼神馬上清明了起來，吸了吸氣，接了起來。
“餵。”
“怎麽了林天？打那麽多電話。”梁義青溫毅的聲音從雜音非常大的地方透過手機傳進林天的耳朵裏。
林天撇了一眼謝鄒喻，但對方似乎不在看他，他放低聲音說：“我打藍泯的電話不通。他和你們在一起？”
“呃...”電話裏梁義青猶豫了一下，支吾說：“今天下午，是在一起來著....”
林天聽出了不對勁兒，蹙了一下眉，站起來對謝鄒喻指了指陽臺。
“說清楚。”他擡腳想走。
謝鄒喻卻拉住了他。
他拿起沙發上的一件大衣，給他披上，壓低著嗓音對他說：“外面冷，別待太久。”說完，他還拉了拉他的手。
兩人指尖的溫度碰在一起，溫度像細繩，連綿不斷，縈繞著雙方的指尖交換著彼此的溫度。
在入冬淩風冷冽的黑夜裏，這像是最好的慰藉，給予雙方的安心。
林天去了陽臺，打開門，入冬的冽風馬上卷上了他的臉，刮的生疼。
電話裏清晰的傳來韓廣罵咧聲響，不大。
“林天，我是韓廣。他媽的，姓梁的一句話說不清楚，我來講。今天上午的時候，有人給藍泯打了電話問，下午去不去打籃球。”
“他答應了，還帶上了我們。結果對面籃球隊有個二臂，狗皮膏藥似的針對藍泯。”電話裏韓廣嘆了一口氣，少見的帶了點自責，“最後，藍泯的手像上次一樣被撞脫臼了。”
“......”林天神色一瞬間就森暗了下來，咬緊牙關，一只顫抖的手死死抓著陽臺欄桿。
他大概猜得到是誰了。
“那藍泯現在呢？”林天一字一句道。
韓廣：“對面籃球隊好像有個和藍泯關系還不錯的，把他帶學校醫務室去了。”
“上次把藍泯撞脫臼的是不是也是那傻逼？”
林天仰了仰頭放空著心神，望著這無盡夜空，慢慢說道：“希望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
“十有八九是一個人，他看起來挺欠的。”看的他拳頭癢癢的。
“有病的，這時候我挺希望你發病，把他給揍一頓，最好揍到他手脫臼，這傻逼我是真看不爽。”
林天笑了笑：“行了，明天我就回去了，今天晚上照顧點他。”
“知道了。”
掛了電話，有一陣林天沒說話也沒進去，就獨自站在外面。
最後，悶哼一聲，想動腳，控制到手上去了，一拳打在了欄桿上。
什麽時候，後面的陽臺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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