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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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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後

隨著夜幕的降臨,伍家院子也沈浸在了立冬後的寧靜與寒意之中。白日裏的熱鬧與喧囂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靜謐與安詳。此時,院子裏只剩下伍愉安和張衡兩人,他們並肩坐在槐樹下,望著天空中逐漸升起的明月。

立冬後的夜晚,天空顯得格外清澈。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夜空之中,灑下銀白色的光芒,將整個院子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影之中。夜空中,星星點點閃爍著迷人的光芒。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絲絲涼意,也吹動了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伍愉安坐在石凳上,感受著夜晚的寒冷。剛剛忙著做“交冬糍”,是以感覺體熱,因此此時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雖然盡力裹緊身體,但依舊無法抵擋那刺骨的寒風。

張衡見狀,心中不禁一陣心疼。他迅速起身,走到屋內,取出一件厚實的袍子。他走到伍愉安身邊,將袍子輕輕披在她的身上。袍子的溫暖瞬間包圍了伍愉安,她感到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仿佛所有的寒冷都被驅散了。

伍愉安笑著看了看張衡,張衡也報之以微笑。兩人並肩坐在槐樹下,繼續欣賞著夜空中的美景。此時,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它的光芒更加明亮,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一般。他們擡頭望著月亮,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情感。

“張衡,你看這月亮多美啊!”伍愉安指著天空中的月亮說道,她的聲音中充滿了讚嘆和感慨。

“是啊,月有陰晴圓缺。”張衡回答道,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樣的感慨。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欣賞著月亮的美麗。他們仿佛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也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在他們的心中,只有這輪明月和彼此的存在。這種感覺是如此美好而珍貴,讓他們不禁想要永遠留住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寒風吹過,打斷了他們的思緒。伍愉安感到有些冷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我們回屋去吧。夜已經深了,外面太冷了。”張衡輕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關切和溫柔。

伍愉安點點頭,她感到有些疲憊了。她站起來,和張衡一起向屋內走去。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天際。

回到屋內,伍愉安感到一陣溫暖。她脫下身上的袍子,將它掛在衣架上。張衡則坐在火爐旁,為她煮了一杯熱茶。茶香四溢,讓伍愉安感到一種家的溫馨和舒適。她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心中湧起一種滿足和幸福。而後,伍愉安見張衡也飲起了茶,便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試探。

“張衡,你會如何處理那件事情呢?”伍愉安輕聲問道。

張衡擡起頭,目光與伍愉安相遇,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擔憂。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沈思片刻後緩緩開口:“我---”張衡苦笑著說道:“人都死了,又能如何處置呢?”

伍愉安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但眉宇間依舊透露出一絲不安。她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不如我們離開這裏吧?天地廣闊,我們做什麽都可行的。”

張衡聽後,居然伸出手握住了伍愉安的手,“你願意跟我一道離開麽?我從小無父無母,身旁人都是害我父母之人,偏偏我卻又被他們生生瞞了這二十年,我再也沒有旁的親人了---”

瞧著如此脆弱的張衡,看著張衡那雙深邃而充滿痛苦的眼睛,伍愉安一陣心疼,她知道他,他一直以為老太爺對他恩重如山,自己身旁又無親近之人,因此將一腔真情全都澆灌在此,自己日夜勤勉,生怕看到老太爺那失望的目光。

伍愉安深吸一口氣,緩緩地伸出另一只手,緊緊握住張衡的手。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自然會陪著你。”

張衡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感動,他緊緊握住伍愉安的手,仿佛要將這份溫暖和力量深深地刻在心中。然而,伍愉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一腔熱血給澆了個透涼。

“我們兩個同是孤單之人。”

難道只因為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所以你才願意陪著我麽?張衡心中一陣苦楚。

“即便要離開,我們也需將眼前事一一了結。”伍愉安繼續說道:“鳳妹之事已做了一半,剩下的---”

“你且寬心。”張衡打斷了伍愉安的憂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堅定和冷靜,“關於鳳妹的事情,我已經有了些眉目。”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沈而有力:“我已經查明,這次的陰謀與知縣和周將軍有關。他們為了周將軍的晉升,不惜將逃命的無辜之人偽造成英勇的烈士。而周將軍,他又是信王一手提拔起來的,這一切背後都有著覆雜的政治鬥爭。”

伍愉安聽得心驚膽戰,她沒想到這件事竟然牽扯到了朝廷的紛爭。她緊緊握住張衡的手,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安:“那我們該怎麽辦?我們不過是普通人,怎麽能與這些人抗衡?”

張衡輕輕拍了拍伍愉安的手背,安慰道:“別擔心,我已經有了計劃。”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只要將這些證據交給周將軍的對頭,那麽這件小事就必然會變成大事。到時候,朝廷自然會有人來處理這一切。我們需要做的便是等,放心吧,這件事情不會耽擱太久的。”

既然鳳妹的事情有了下文,伍愉安也就安下了心。不過,才安下了心,伍愉安便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她盯著張衡瞧來瞧去,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地問道:“那南北鋪子究竟是什麽回事?你不單單只這一間鋪面吧?莫非你被罷黜,就是因為貪財所致?”

張衡被伍愉安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楞,隨即他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他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其實,當初我離開巫溪去長安,是因為心中懷揣著對仕途的渴望。但你也知道,巫溪地處偏遠,家中又無甚積蓄,我身上的盤纏並不多。為了籌集去長安的路費,我便想著在路上做些小生意來貼補。”

“最初,我對做生意可是一竅不通,只是憑著一股子熱情和勇氣,沒想到竟然還能賺到些錢。”張衡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然而,沒想到,我卻發現做生意與背書其實有很多相通之處。背書需要理解、記憶和運用,而做生意則需要同樣如此。兩者都需要用心、用腦,都需要不斷地學習和積累。”

“就這樣,我一路走一路做生意,越做越大。等我到了長安,已經積累了一定的資金和經驗。於是,我便在長安開了一家南北鋪子,專門經營各地的特產和珍寶。生意越做越紅火,為了仕途,我便掩蓋了此事。”張衡說到這裏,眼中閃過一絲自豪,但隨即又變得有些黯然:“家財萬貫又有何用呢!當我被罷黜後,只覺得天大地大,沒有一處是我家,這才灰溜溜地回到了巫溪。一開始,我本沒有打算在巫溪停留---”張衡說到了這裏沒有再說,他很想直白地告訴伍愉安,是你,是因為你,我才留了下來。

“那茍姑母是如何得知你是南北鋪子的東家?”伍愉安又問道。

張衡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講述道:“那時,我收到了茍姑母的信,她提到了家中銀錢短缺,我便回信讓她直接去南北鋪子取些錢應急。”

“茍姑母是個直性子的人,她到了鋪子後,見那鋪面如此氣派,心中自然生出了許多疑問。她追問之下,我為了讓她安心拿錢,便隨口說了一句‘我是這鋪子的東家’。誰知,她竟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張衡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當時並沒有多想。但沒想到至親之人為了錢財會無所不用其極。”張衡看著伍愉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真的沒想到,茍姑母會如此行事。”

“茍姑母想讓你做她家的乘龍快婿,想讓我成為她家的兒媳。”

張衡聽到伍愉安的話,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愉安,你我都知道,這並非我所願。茍姑母的想法,我從未有過絲毫的認同。”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茍姑母可能覺得我是南北鋪子的東家,家境殷實,是個不錯的歸宿。”

張衡看著伍愉安,眼中滿是認真與深情:“我已經有了婚約。”許是覺得自己太過唐突,張衡立刻解釋道:“你放心,這些事情我都會解決的。我只願你日日開心,看著流雲山景,盡享人世幸福。”

伍愉安聽了張衡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低下了頭,張衡的心意於她而言,實在是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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