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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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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過

春分時節,巫溪的百花已然盛放。伍愉安早在春分節氣前兩三日,日日帶著小滿一起去采摘百花花瓣,好來做春分當日要吃的百花糕。

小廚房裏,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整潔的竈臺上,兩口水缸靜靜地立在一旁。其中一口水缸裏,花瓣層層疊疊,色彩斑斕,散發出淡淡的香氣。伍愉安細心地將這些花瓣一一撈起,開始制作百花糕。

她先將花瓣用清水洗凈,然後放入一個幹凈的碗中,加入適量的蜂蜜和糯米粉,輕輕地攪拌均勻。她的動作熟練又得體,馬氏就在一旁看著,時而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花瓣,時而跟伍愉安、張衡說上幾句話。

不一會兒,一碗香氣撲鼻的花瓣糊就做好了。伍愉安取出一個蒸籠,將花瓣糊捏好,小心翼翼地放入蒸籠裏。她點燃竈火,開始蒸煮百花糕。

隨著時間的推移,廚房裏漸漸彌漫起一股甜美的香氣。伍愉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期待地看著蒸籠。終於,當伍愉安打開蒸籠蓋時,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只見一塊塊色彩繽紛、香氣四溢的百花糕呈現在眼前。

伍愉安將百花糕取出,放在盤子裏,遞給小馬氏一塊。馬氏咬了一口,頓時滿口生香,甜而不膩。她驚喜地叫道:“愉安,你做百花糕的手藝可要超過太奶奶了。”

“太奶奶過譽了。”

另一邊,張衡也在同時做著湯圓。他站在竈臺前,雙手熟練地揉捏著面團,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麽專註而有力。面團在張衡的手中逐漸變得柔軟而有彈性,他取出一小塊,輕輕地搓圓,然後用手指在中間按出一個小坑,將早已準備好的餡料放入其中,再慢慢地將口封住,一個湯圓就立時做好了。

張衡的湯圓餡料豐富多樣,黑芝麻餡的湯圓,他選用的是上等的黑芝麻,經過多次炒制和研磨,使其散發出濃郁的香氣,每一口都讓人回味無窮。紅豆沙餡的湯圓,紅豆經過長時間的熬煮,變得軟糯香甜,再與糖和油炒制成餡料,口感細膩,甜而不膩。

隨著一個又一個湯圓的完成,竈臺上的蒸籠也漸漸被填滿。張衡點燃了竈火,開始蒸煮湯圓。蒸汽漸漸升騰,帶著湯圓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小廚房裏。

片刻後,隨著蒸籠蓋被打開,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張衡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個湯圓,放在碗裏。馬氏輕輕地咬了一口,只覺得軟糯香甜,滿口生香。

剛剛在宗祠裏的雞蛋也都一同蒸好了,晌午也來臨了。

巫溪眾人來到了田家小院,小滿與馬氏站在田仁序的身旁,兩人幫忙分發著百花糕、湯圓以及春牛圖。伍愉安與張衡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站在廊下,遙望著眾人。

“鳳妹是個可憐的,不如你讓她做你的侍女吧?她會忠心護你的。”突然,張衡開口道。

伍愉安沒有側頭看過去,她知道張衡也沒有側頭看向她,兩人仿佛並不是在跟對方說話一般。“我已經選好了田家老九家的寡婦。”伍愉安緩緩說道:“周姐姐也很可憐。”

張衡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兩人之間的對話似乎只是風中的一絲輕語,轉眼便融入了四周的歡聲笑語中。

田家小院內,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村民們圍坐在一起,品嘗著百花糕的香甜和湯圓的軟糯。小滿與馬氏忙碌地分發著美食和春牛圖,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喜悅。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一絲清涼。伍愉安輕輕攏了攏衣角,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張衡的身上。他靜靜地站在廊下,仿佛與世隔絕,但又與這個世界緊密相連。

伍愉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與張衡之間似乎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她想要走近他,但又怕打破這份寧靜。

就在這時,小滿跑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塊百花糕。“伍姐姐,你做的百花糕真好吃,你們也嘗嘗。”小滿臉上洋溢著笑容,將百花糕遞到了伍愉安和張衡的面前。

伍愉安接過百花糕,輕輕咬了一口,只覺得甜而不膩,花香四溢。她笑著同小滿搭話,兩人說笑間,張衡也走了過來。

“你的百花糕確實做得不錯。”張衡看著伍愉安,微笑著說道。

“小滿,你能幫伍姐姐喊來鳳妹和田九娘子嗎?”

“好,我這就去喊~”小滿笑著跑到了人群中,拽著鳳妹和田九娘子來到了廊下。

“鳳妹,田九娘子,我想要讓二位做我的侍女,不知兩位可否應允?”伍愉安極盡體面地問道。

這邊幾人的話,自然也有人聽到了。

“鳳妹肯定能做,這多好的活計啊~”鳳妹沒說話,人群中已有男子替她答應。

田九娘子生怕自己失了機會,當即也說道:“多謝小姐,我自然願意。”

鳳妹看了一眼張衡,伍愉安敏銳地察覺出了兩人之間的眼神接觸。

“多謝小姐,我願意的。”

“老太爺,田六一家也該放出來了吧?”人群中,有人喊道。

田仁序看了一眼伍愉安,咳嗽了一聲,緩緩站起了身子,沖著大家夥說道:“田六這家夥實在是狼心狗肺,毀了咱們巫溪莊稼人的名聲,但念在他已經返還了私自吞下的六百兩銀子,又虔誠悔過了,趁著祭祀這個日子,就先暫且放他出來。日後,他若不好好做人,我非打死他不可。”田仁序這話說的重,可不過是拿的重,放的輕。

伍愉安自然知道這事終究會不了了之,趁著這會兒,大家對她還有些同情心,伍愉安便開口說道:“多謝太爺爺為愉安做主,若非太爺爺,愉安怕是連六百兩夜追不回。”

伍愉安也學著田仁序,她算過賬冊,虧空至少一千兩,田六他們竟然只願出六百兩,足見禍心仍藏,想必也是知道了老太爺行事作風,這才有恃無恐。她說出怕是六百兩夜追不回,就是要告訴大家夥,田六虧空的不止六百兩這個數,既然你們不願說真話,那我也含蓄應付,人們胡亂猜測之下,說不了會想出幾千兩。

“王氏姨母與我可是親戚,可他們一家實在是傷了我的心。若是今晚我回到莊子,還能見到他們一家三口,我即刻就拿大棒子將他們打出去。從此往後,我們再不想幹。之前的佃戶,我會每戶賠償十兩銀子,今歲這伍家田畝就暫且不再耕種,也算是給我親娘祭奠一番心意,畢竟這田畝是她辛辛苦苦賺下。現下,她可是屍骨未寒。”伍愉安又說出這一驚天消息。現下說自然是最好的時機,她出師有名,那些佃戶不僅得到了賠償,更免去了往日那些手腳不幹凈的事跡,想來不會再鬧。

她就是要徹底清算。俗話說的好,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對待田六,她沒有辦法,但其他的,她也為自己掙到更多的勝算。

這話一出,人群中果然有嘟囔之語,但沒有人敢反對。

田仁序微微挑了挑眉頭,眼裏流露出一絲的不愉快。沒想到這伍家姑娘是個烈性的,這冤家宜解不宜結,她怎麽就這麽氣大呢!難道這些日子的賢良淑德竟都是裝出來的?她其實是一個得勢猖狂、嬌縱蠻橫的千金小姐?

不過,田仁序縱然再不悅,也沒有表露出來,畢竟這事也算是有裏有面,事情能夠解決就好。

既然沒人敢大聲反對,那這事就定了下去。巫溪眾人又恢覆了熱鬧,一整個午後都在田家小院裏玩鬧,閑聊。田家小院內擺滿了麻將桌,男人婦人們各支著場子,孩子們則有的在院子裏玩錘丸,有的跑出去掏鳥蛋,下水捉魚。

春分節氣,就像是一個歡娛日,她們不再守著田間地頭,家裏內外,只高興玩耍便是。

夜幕降臨,田家小院的燈火漸漸亮起。村民們紛紛告別,各自回家。最後,伍愉安也告辭離去,帶著田九娘子和鳳妹回到伍家莊子。三人剛走不久,小滿牽著張衡跟了上來。

“伍姐姐,我舍不得你。”小滿是奉了太爺爺和太奶奶的命令,去伍家莊子瞧一瞧,事情眼看著就結束了,可千萬不能再最後這個關節眼再生事端。

小滿與伍愉安、鳳妹、田九娘子四人在前有說有笑,伍愉安仍是一派大家閨秀的模樣,只是聽著眾人的話,偶爾插上一句應和。

張衡就跟在後邊,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就在她們即將來到伍家院時,田青不知道從哪裏躥了出來,一把摟住了張衡,像是完全沒看到前頭的那幾位一樣,沖著張衡鬧道:“衡哥,這麽晚了,你做甚去?”

張衡煞有介事的說道:“我在看著小滿。”

“小滿?”田青這時候裝作才看到小滿的樣子,趕緊端正了儀態,說道:“天黑了,我陪你一同看著小滿。”末了,似乎是為了彰顯自己,特意錘了張衡胸口一下,自傲的說道:“衡哥,你得多吃點飯,瞧你瘦弱得跟小雞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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