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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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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撲面

時間開始變得沒有分秒,陸知夏不敢吭聲,血紅雙眸盯著眼前大屏一點也不敢眨。

“你和我哥怎麽認識的?你們睡了嗎?”

陸知夏一心都在項鏈上,沒工夫搭理人。傅璟對付他實在太容易了,只需讓無人機掃蕩些樹杈。

“酒吧認識的,睡過。”

“奧,和我哥睡起來爽麽?”

聞言,他無意識擰了幾下眉頭,心中莫名泛起一陣惡心,雙眼仍舊緊盯屏幕,“小傅總的視角未免有些偏吧。”

無人機開始往下墜。

他咬牙吐出“爽”。

得到想象中答案的人明亮泛水的雙眸順變陰暗。

“我剛剛跟你說你乖一點,我就帶它回來的話……是假的。”

隨著話落的還有傅璟的嘲弄笑聲,陸知夏終於抽出空隙看人,只是他的眼神裹著狠毒。

“把他腦袋給我搬正,好戲就要上演了。”

罵人的話還未出口,他便聽見傅璟大聲笑著說了聲“砰!”

無人機帶著項鏈撞進森林,大屏為眾人播報它身亡在一抹濃綠中。

四周突變安靜,陸知夏憋了一嗓子的話怎麽都吐不出。

他這般落寞神情很不合傅璟預料。

“怎麽,現在學什麽啞巴?罵啊,怎麽不罵了?”

“你不配我罵。”陸知夏聚起盡有的力氣說。

傅璟沒成想會得到此般答案,曬笑兩聲,說:“你還是第一個這麽跟我說話的人,對付硬骨頭,我啊手到擒來。”

陸知夏的思緒還沈寂在戒指丟失的噩耗中,此刻他挪不出一點心思去理會挑釁。

反觀傅璟看著眼前和方知禮一模一樣的臉,堵在胸口的暴怒再也抑制不住。他撿起草坪上的皮鞭,對著面前人就是一頓抽打。

他想讓陸知夏求饒、喊痛、認錯,可陸知夏偏就與他作對,嘴硬得像是被焊起。

疼痛與戒指相比顯得微不足道,陸知夏在外人面前從不掉淚,可今天他沒有忍住。

那是他和陳梓睿除了保溫瓶外唯一有聯系的東西。曾經他拿出偷偷思念時,都舍不得多看……如今,他百般珍惜、呵護多年的東西沒了。

“會哭不會叫?”傅璟瞧他情緒終於有了些變化,上前拽著他頭發,露出輕蔑笑容故意膈應他道,“可惜你哭錯人了,我哥現在——”

“小璟。”

懸在臉頰上的笑容猝然消逝。

“哥!?”

陸知夏被迫觀了一場變臉大戲。他看見傅璟的臉從得意非常變作僵硬緊張,後又換成欣喜雀躍,然後轉身往不遠處的傅珩身上跳。

他看見傅珩抱起傅璟,跟在傅珩身邊的還有謝、秦二人。

管家見狀這才配合仆人為他解了綁。

“陸公子,我讓人摻你回屋,醫生馬上就來。”

看見那群人朝他走來,陸知夏費力擠出淺笑,說:“不用回屋,帶我去客廳。我要喝水,胳膊也不舒服,你讓人拿個按摩器過來給我按按。還有,我要換衣服和洗腳。”

管家聞言,面露詫異,旋即又恢覆往常神情,“好好,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陸知夏在謝、秦兩人的攙扶下進了客廳,傅氏兄弟緊隨其後。他剛坐下,便聽見傅璟惡人先告狀。

“哥,你瞧瞧,都是他。”

擡頭便看傅璟指著自己,對傅珩賣慘道:“我只是不小心把他認成書禮哥哥,他就……他就動手打我,還踹我腰。你知不知道,男孩子的腰是傷不得一點。從來沒人打過我,連你都沒碰過我。我不喜歡他,你讓他從我們家走,他不是溫柔的書禮哥哥。”

在旁充當背景板的謝修嘴角顫了幾顫,而秦昭則試圖用推眼鏡的方式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衣服到了,陸知夏當著眾人的面將一身紅痕暴露,對於傅璟的汙蔑沒做狡辯。

洗腳也水到了,他覺得不燙,要求著說:“劉叔,水不燙。”

雙臂在按摩器的幫助下漸漸恢覆了些知覺。

管家很快命人添熱水,醫生此刻才來,剛進屋便發覺氣氛不對,詭異至極。

“傅總?”他詢問,想要緩解一屋詭異。

至此傅珩才開口:“小璟,向他道歉。”

“哥?!”傅璟沒戴好面具,聲音帶著些尖銳,“憑什麽!是他先動的手,應該他向我道歉才對。”

“他不會先動手。”

“你不能看他傷得比我重,就判定是我先動手。”

“你也知道他傷得比你重,道歉,別讓我說第二遍。”

站在屋裏的人不可謂不多,但卻沒一個人敢說話。

謝修覺得呼吸有些沈重,而秦昭只覺渾身被冰刺圍繞。

就在場面冷至冰點時,陸知夏開口了。

“傅珩,你過來。”

“哥,不準去。”傅璟拽人手臂,雙眼塞滿了委屈,“我不準你去。”

管家見此,很識趣地招呼不必要的人離場。

“你道歉。”

“不是我的錯!他道歉!”傅璟心中閃過一絲驚異,但表面沒敢顯露。

陸知夏泡夠了也聽煩了,“傅珩,我不方便,你過來給我擦腳。”

他這句話像是炮焾,一下點燃了傅璟肝火,“你算個什麽東西,還敢讓我哥給你擦腳!”

“小璟,別惹我生氣。”

傅珩很不給面子,傅璟就這麽眼看哥哥離去。

“我想解除……”

“只有這個不行。”傅珩邊給他擦腳邊拒絕,“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好,陸知夏等的就是這句話,可見還是白月光這張皮好用。

“我打他你心疼嗎?”

管家給他拿的是睡袍,雙腿的紅痕清晰可見。有些在往外滲血,有些紅腫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迸裂出血液。

“他打你很疼吧?”

洗腳盆被拿走,陸知夏活動手腕,穿鞋走到傅璟跟前。

“哥,你瞧他,你看他,”傅璟佯裝害怕,後退著說,“你還說是我先動的手。”

傅珩瞪了眼他,眼裏滿是警告:“他現在就是打你,那也是你活該,給我受著。”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陸知夏腳急手快,走到傅璟跟前擡手就是一掌。

傅璟沒想到陸知夏敢動手,可眼下假扮弱勢的他,只能捂著臉把冤屈目光投給傅珩。

打這一巴掌,其實陸知夏也在等傅珩反應,見人沒說什麽話,他擡手又給了傅璟一掌,然後大大方方地說:“傅總您看清楚了,現在才是我主動打的他。”

看傅璟想要活剮自己的心思寫滿了整張臉,他面無表情地轉身面向傅珩:“行了,你讓謝秘書和秦醫生帶他出去,我有話對你講。”

“我不出去!你休想支開我在我哥面前搬弄是非,顛倒黑白。”

他什麽意思傅珩清楚不過。

而陸知夏見傅珩神態自若,含笑道:“這兩巴掌不夠解我心頭之恨。我想,打在他身上你一定會心疼,所以我琢磨了個好主意,不然這口氣我咽不下,憋在心裏也不暢快。”

傅珩懂他所言,對著謝、秦兩人說:“你們按著小璟別讓他亂動。”

“哥!你瘋了!我沒錯,我不要被打,很疼的。”

“啪!”

清脆之音斬斷怒吼。

傅珩的眼鏡從鼻梁滑至唇角,看起來狼狽至極。

“你敢碰我哥!?”看見自家哥哥被打,傅璟這次是真急眼,裝也不裝了,三兩下掙脫束縛往陸知夏跟前沖,“我殺了你。”

“啪!”

迎接他的是親哥賞的巴掌,附贈一句怒斥:“給我老實站著!”

傅璟臉色鐵青,呆楞在原地沒動,倒不是他真聽話,而是他被從未打過他的哥哥的巴掌驚懵了,另一頭是覺得新麻煩出現得太快,而且好像比方知禮還難對付。

傅珩去掉眼鏡,將其放置桌面,而後轉身面對陸知夏柔聲細語地說:“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我代小璟向——”

“今天是我辦錯事,對不起!”傅璟見不得哥哥低頭,極快承認錯誤。

陸知夏在兩人視線相對時,思緒瞬間恍惚。眼鏡就像控制他心悸的按鈕,一戴一去情難自制。

他強迫自己冷靜面對現實,強迫自己去回想傅珩並不是陳梓睿,強迫自己回憶傅珩一把抱起狂奔的傅璟,而沒有先上前為自己解綁,強迫自己去想與傅珩不過是一紙合約的關系。

“但他也打了我,按理,他也應該向我道歉!”

陸知夏難以自控,自從遇見傅珩後,想念陳梓睿的次數直線上升。有幾次,他甚至放縱自己就把傅珩當做陳梓睿又如何……他覺得自己得離開,可傅珩沒有給機會。

他看見傅珩伸手,自己的唇角被輕撫,然後一個滿是安慰的吻落上嘴唇,“我休個假,帶你出國散散心?”

太過溫柔的語氣與神情,將他還未建起的圍墻拒之千裏。

陸知夏看見傅珩冷清的眼眸裏全是他的影子。

“還是你想去哪裏?讓我陪著你行嗎?”傅珩的聲音很低,仿佛暗啞的呢喃,“讓我看見你。”

陸知夏的心跳在這一瞬間近乎發虛,他不想將傅珩錯認成陳梓睿,可近在咫尺的人和話燙得他心裏發慌。

“ 陸知夏,我在等你給我答案。”

傅珩的字字句句在耳畔纏繞,陸知夏覺得自己的嗓子被卡得灼燙,聲帶好似快要碎掉。

傅珩的話讓他想起,陳梓睿向他告白時說的就是這一句。

“陸知夏,我在等你給我答案。”

他不知道是老天憐惜,特意送了個酷似陳梓睿的人讓他有機會去填補少時遺憾……還是傅珩的勢力已經恐怖到早已將他二十五年的人生查了個遍。

可現下這些不對與錯覺,在此刻顯得不那麽重要。

年少的告白、青澀的初吻、幹凈的記憶,它們交織在一起像電流一般麻痹著陸知夏的神志。

他顫抖著身體,傅珩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支帶著酸澀回憶的毒箭深深朝他心窩刺。

他終究沒有忍住想念和委屈,頭一次在傅珩面前卸下偽裝,聲色哽咽著說:“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今天幹了什麽……”

不在人前掉的淚,在今天破了兩次例。

“戒指,我的戒指!”他痛不能呼,緊緊拽著傅珩衣服,外洩的眼神全是苦楚與痛恨,“你知道那個戒指對我的重要性,你弟弟這個傻逼把它拿走了……用無人機帶走了……撞到了森林裏……”

傅珩似乎看透了他的偽裝,試著將人攬進懷中,見人沒有抗拒,懸起的心漸漸輕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輕撫陸知夏後背溫柔地說:“我讓人給你找回來。”

醋味將別墅泡透,傅璟解除封印,三步並一步走到哥哥身旁,怨氣沖天地分開兩人,順帶嘴賤道:“飛機都不知道碎在了哪,那惡心玩意兒怎麽可能找得回。”

他的話如淬了劇毒的細針正刺陸知夏惱怒穴位。而陸知夏對付他的辦法也很簡單,當著他的面下足力道給了傅珩一拳。

“找不回來?!去你媽的找不回!”

“你還敢碰我哥!”

“你哥願意讓我揍!要是你心疼,想代替,我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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