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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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為難她, 別罵她。她膽子小, 又不會撒嬌。你帶她回來, 讓我看看。”

視頻電話裏母親這樣對佳期說。

佳期端過水杯喝一口, 沒則聲。

她膽子小?她能上天。

林未眠再次出現在佳期的住所,是火鍋之後的隔天夜晚。佳期彼時在黑暗中靜坐, 陪伴她的只有掃地機器人輕微的嗡嗡聲。門鈴響起時,她正打算開燈拿本書看。

她這住址沒幾個人知道, 美東和佳樹都已經離開了。

來訪者是誰, 佳期連想都不用想。

假如她不想見門外站著那個人, 她完全可以不去搭理。但她對自己說:“看看她有什麽好說。”

門口站著的人身上穿一件黑色長裙,露著凜冽的鎖骨, 纖長的手臂與薄薄的肩也是光裸的, 沐浴在月光中,顯得特別地白。

佳期聲音沒有半分情緒:“這麽晚了,林小姐貴幹?”

林未眠並不被她的刻意疏遠所傷, 提了一提手裏塞得滿滿的一袋子東西,笑道:“我來看柴柴。”

好的, 柴柴。

佳期站在當地, 握了握拳頭, 沒有放行的意思,並且冷冷地糾正她:“它叫狗剩,林狗剩。”

“謝總,你認識它還是托我的福呢,你不能獨占它, 得讓我也看看。”林未眠自說自話,絲毫沒理會她的指正,她臉上那股理直氣壯的勁兒,活像離婚後要求探訪孩子的前妻。

佳期本想誆她狗送去寵物醫院了,要看以後預約。可她畢竟對撒謊這門技能缺少練習,在她醞釀的兩秒鐘裏,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從她身後躥出來,汪嗚一聲撲到林未眠懷中,熱情地吠叫起來。

佳期從這件事裏得到了一個教訓。唯狗剩與前妻難養也。

那一人一狗完全不把她這個屋主人放在眼裏,興沖沖地在門口親熱起來。

佳期氣得轉身就進了屋。

過了會兒,林未眠搭訕著跟進來,把狗糧和狗玩具還有狗罐頭塞滿了那個專屬於狗剩的小櫃子,又坐在地上和它玩了一會兒,交談幾句狗言狗語,也沒有多待,二十來分鐘就走了。離開之前還特別有禮貌地說:“謝總再見!”

假如佳期沒記錯,她還和她鞠了一躬——彎腰的動作大了些,身後的長發嘩啦啦落到身前,她站直了以後,還擡手挽了挽頭發才轉身離去。

佳期側耳聽著開車的聲響遠去,她默默地坐在她坐過的位置,發現林未眠竟然在狗脖子上用藍絲帶綁了個蝴蝶結,她皺眉撫弄著,看了半天,對林未眠的品味感到絕望。

但是也沒有解下來。

給狗剩梳毛的時候,她在心裏想,看你下次來找什麽借口。

辟邪?不能夠。

七個夏季你都能自己挺過去,辟邪神器這種哄人的鬼話,她謝佳期是再也不要聽了。

隔了兩日,佳期發現還真的低估了林未眠其人。

還真給她找到了新借口。

那個傍晚,她開車回到家,看見林未眠一身白裙,背著個大包玉立在草坪上。

要不是兩人還處在沒和解的狀態,佳期甚至以為她是搬來了自己的行李。

佳期沒理她,她也不覺得難堪,絲毫不見外,她進屋,她就跟著進屋了。

進來之後,她把背著的包除下來,從裏邊往外拿東西,一邊小嘴嘚吧嘚吧:“佳期,你知道嗎,我本來對於上大學沒有什麽執念了,過了那個年紀真的就不想讀書。但是我又非常喜歡目前這份工作。要轉正的話,至少要本科學歷,上面領導發話了,這個不能破例,哎,迫不得已,我還得回去上個學。”

熟絡得不行。好像誰在乎她那些事情似的。

佳期默然地看著桌上的那些紫色封皮的資料,《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說起來,這套資料還真是經久不衰。

“但是呢,高中那些知識我忘得一幹二凈了。”林未眠雙手合十,過於黑白分明的眼睛顯得楚楚可憐,“以後還要拜托你幫我補課,行不行?”

佳期看著她。

“我知道,也不能讓謝總您白忙活,這樣嘛,我給你做家務,我知道謝總您時間寶貴,分分鐘幾千萬的生意,用來做家務太虧了,您教我學習,家務活我來幹,好吧?”

佳期是想拒絕的。但是她沒想到林未眠死皮賴臉起來也是這樣地得心應手。她不等她有任何肯定亦或否定的表示,就嘩啦嘩啦翻到做了標記的一道物理題遞了上來,兩只濕漉漉的大鹿子一樣的眼睛盯著她,眨巴眨巴,“先教我這個。”

等佳期回過神來,她的手已經拿筆寫了五個算式了。林未眠在旁邊微微歪著頭,一手托著腮,唔唔地點頭。這場景仿佛有魔力,一下子將佳期拉到十年前,十五年前,二十年前。仿佛從開天辟地起,她就在那裏。周遭的一切都漸漸虛化,耳邊嗖嗖而過的,是空間穿梭的聲響。她和她,還有一張低矮的書桌,一支筆,一張草稿紙,一起在時光的海裏沈浮。

這一刻佳期知道了,她這一生,逃不開著這個女人的掌控。

更要命的是,她也不想逃。

讓佳期補課的主意,倒也不是林未眠刻意想出來的。她確實要與明年的高三生一同擠獨木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所有做了標記的題講完以後,失去的知識受到召喚似的回到了腦海裏。林未眠心裏很痛快,跪坐著,膝行到佳期身後,擡手揉捏她的肩膀,柔聲問:“謝總,您想吃點什麽呀,我去做。”

佳期卻仿佛很厭惡似的,拂開她的手,指指桌上,從齒縫裏蹦出冷淡的四個字:“收好,走人。”

晚上林未眠帶名伶去吃炸醬面。

名伶知道自己托的是身邊那只小鬼的福,十分感恩,連那小鬼叫他“大人”,他也不肯受,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我現在不是什麽大人,我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和你差不多。”他對著小鬼這麽有自知之明,然而等他吃完了面,打個滿足的飽嗝,卻又對林未眠裝起人生導師來,哼了一聲問:“餵,你拿下謝佳期沒有啊,她再等十來天可就要離開這裏了,你打算跟著回去麽?”

林未眠本來在看窗外的雨,聽了問話,依舊望著窗外,搖頭:“拿不拿下,不重要。”

名伶捧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滿臉的鄙夷,“又在這裏瞎矯情。”

“我不敢奢求那麽多,能在她身邊多待一天就很開心了。”林未眠放下杯子,眉眼抑郁,“我不是那種不懂知足的人。”

名伶:“呵呵。”

佳期對於林未眠的和|平演變未嘗沒有一點警覺。林未眠想出新借口的次日,她因為下午連續開了三個高管會,回去得特別晚。

對於林未眠,她能采取的手段很有限,通俗文學當中那些經典橋段——通過第三者來刺激林未眠,不成立的。這場較量是她和她兩人之間的事,她不可能將無辜的人拉扯進來。而且林未眠也絕不是那種會受刺激的人,一旦謝佳期有什麽新女友,那她林未眠只會徹底放手,非但放手,還要虛偽透頂地送上祝福,然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是佳期在少年時代就懂得的道理。

現在冷暴力熱暴力也讓她見招拆招地破解了。

如今她唯一的辦法,無非是拖著不與她和好,不給她好臉。

她知道她想要什麽,只有不滿足她,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到了接近九點的時候,她開車回到住所附近,遠遠地發現今天沒有林未眠的車,便以為她終於被自己磨得走掉了。心頭木木的,微不可察的一點點疼。

然而她將車開上去,車燈照見門口蹲著一個可疑的人,起先還和人聊著天的樣子,等車燈那兩束強烈的光線照到她,那人擡手遮擋。

她走近了,低頭看著地上蹲的女人,一句話也沒有。

林未眠仰臉看見是她,一朵笑意漸漸在她的臉上綻放,但她很快收斂住了,只維持在微笑的幅度。然而聲音還是出賣了她,顯得非常雀躍:“你回來啦。”

不知怎的,今天天氣有點兒涼,她倒是穿了長褲過來,緊身褲勾勒出美好的腿型。

“改路線了?”佳期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問。

林未眠沒聽懂,有點楞楞地回答:“今天車放在4S店保養,坐地鐵來的。”

佳期默然,擡手輸密碼。林未眠在旁邊看著她也無所謂。這密碼還是幾年前她異想天開,怕林未眠無處落腳,一下子把自己名下所有私宅的密碼都改成了她的生日,想著萬一哪天她走投無路,億萬分之一的概率遇上她的房子,用她自己的生日輸著玩兒,冷不丁解鎖,能得到暫時的庇護之所。

事實證明,這事是她自作多情了,林未眠靠自己混得挺好。

林未眠在旁邊看著,起先她有一點點驚異,微微張開嘴看著佳期的側顏,然而她那一臉淡定的樣子,又讓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自作多情了,這大概是以前她們很要好的時候佳期設置的,但是後來一直懶得換罷了。佳期是念舊的人,也沒空留意這些瑣事。

進門之後,佳期說:“我餓了。”意思是先做東西吃,稍後再給她補習。

林未眠深覺自己沒有挑剔的餘地,因此從善如流點頭,還晃了晃她的手:“要我幫忙嗎?”

佳期微一搖頭。林未眠便不勉強,和狗玩去。她帶著狗子在佳期附近紮根,聊以辟邪。她現在和這條狗混得很熟了,保持沈默也沒問題,她拿手輕撓著它的下巴,它舒服得渾身軟趴趴地躺在她懷裏,失卻了自主站立的力氣,發出一點點親昵的低吠。

佳期站在不遠處忙碌,偶爾望一眼,只見林未眠抱著狗,一手替它撓著癢,完全就是一副無害小朋友的模樣,嘴裏還問:“舒服吧,柴柴?”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

女人的外表和內心,可以這麽極致地矛盾。她單純無邪,柔軟如棉花糖。可當她卿心似鐵起來,可以幾千個日夜音信全無。心口泛起莫名的酸澀,佳期將視線收回來,垂下眼,遮住滿眼的風雪,再也不往她那個方向看。專註在烹調上。

半小時後,兩人在方形的小餐桌上對面而坐。

林未眠看著自己面前那盤番茄肉醬意面,故意很沒節操地笑嘻嘻問:“你特意給我做的嗎?”

佳期拿叉子拌著跟前的意面,垂著睫毛,一臉你想多了的表情,淡淡說:“順便的。”

但是林未眠一點也沒有被她近乎冷漠的語氣影響,擼起袖子吃得熱火朝天,期間端起杯子來喝水,才發現佳期看著她,目光裏的熱度又仿佛是十七歲的夏天,她不由得楞在那裏。她想自己此時的吃相肯定很精彩,搞不好糊了一臉的西紅柿醬。端杯子的手下意識就往前邊擋了一擋。

其實她這樣做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兩人目光一交匯,佳期便又看回自己的盤子裏去了,仿佛這個世界上她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她面前那份幾乎沒怎麽動過的意面。剛剛只是不小心看到了對面這個障礙物。

林未眠一口水沒喝完,屋頂卻傳來一陣異響,嘈嘈切切,像是有人在接二連三地用紊亂的頻率扔著石子。然而屋頂這樣高,這種游戲的可能性還是很低的。林未眠因此擡眼看著房頂,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麽了。”

她覆在桌面的手機震了一下,她翻過來看了看,一囧,覷著眼看對面的謝佳期,咬著下嘴唇不做聲。

佳期也拿過手機,看了看新來的新聞推送。

早二十分鐘就有緊急冰雹預警。

這是第二次提醒大家不要出門。

對面的林未眠忽然說:“我不知道這個。”

佳期擡眸脧她一眼。

林未眠慌得直擺手,“我不是故意的。”

佳期已經聽懂了。她是想說,她並不是因為事先知道有冰雹,然後設計留下來,與她獨處。這是臨時預警,她怎能未蔔先知。然而佳期並不為她解圍,看她兀自漲紅了臉,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林未眠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刷拉一聲站起來,左右張了一張,課也不補了,“我,我回去了。”

此時屋外已經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有植物的枝椏掃過窗棱的凜冽聲響。佳期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林未眠沖到大門那裏換鞋,在門打開一條縫的瞬間,有人搶在她之前將門砰地一聲按回去關上。她轉過臉,便看到近在咫尺的佳期的臉,她和她許久沒有靠得這樣近,近到看清楚了她微微顫動的蝶翼般的睫毛,她高挺的鼻梁,溫潤的紅唇,一切一如往昔,不,比記憶之中的佳期還要美,更多著幾分勾魂攝魄的成熟女人的韻味。

一時之間林未眠只覺得臉紅心跳,她摁住撲通撲通狂跳的心口,定了定神,小聲說:“那,我等雷雨停了就走。”

“不許走。”佳期的眼睛裏如果有什麽表情的話,大概是薄怒。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靜默了一會兒,林未眠咳嗽一聲,點了點頭,紅著臉說:“你擔心我。”她聲音有一點異樣。

佳期心尖尖也早打了十來個秋千,鼻尖聞到對面傳來的幽微的香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在夢裏繾綣過千百次的味道,身體的本能是恨不得將她立刻抱過來,用吻封住她的雙唇。但是她當然不會這樣做。

佳期冷冷一笑,指著那邊的餐桌,“林大記者,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我不要您付錢,拜托你,把盤子洗了,把廚房整理好。”

林未眠悻悻然,兩手緊緊抓住衣衫的下擺,點頭:“嗯。”

這屋子廚房幹凈得不像有人住在這裏。

唯一需要清理的就是幾個碗,和適才用過的平底鍋。這都小意思。

讓林未眠感到為難的,反而是佳期的那盤子食物——根本就沒動幾下。先前她還只是猜測,現在她確定佳期就是怕她挨餓,特意給她做了頓晚餐,這明擺著,她自己根本不想吃東西。但是假如她去說破呢,謝佳期估計又會理由充分地反駁她。這種行為模式她了解得很深,但她沒想到有朝一日佳期會采納它。佳期是多麽溫柔的一個人,被她給逼成了這樣。她將餐盤全都晾到架子上去,雪白剔透的瓷盤上,水珠滴溜溜地滑落,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她心想,我有罪。

屋子外面的雷雨不見小。

佳期在那邊餵完了狗,走到她身邊來,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站定,指指她斜後方的一間房,“晚上你睡那。”

林未眠扭頭看了一眼,哦了一聲。

佳期晚間就寢的時候是十一點整。她熄燈沒多久,便聽見貓一樣的腳步聲。旋即床墊輕微的嘎吱一響,有個小小的人鉆進她的被窩來了。她選的這個住所,海拔比較高一點,晚間開了紗窗,涼風送進來,不但不熱,還需要蓋一床薄薄的毯子。更何況今天本來溫度有所下降,她將毯子裹到了肩部以上中規中矩地蓋著。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夜襲的人是從床尾鉆進來,慢慢地鉆到了床頭,悄悄潛到她身後,兩只小爪子搭在她的背上,帶著點試探的意思,另一個人的體溫透過衣料傳到她的皮膚上,燙。

佳期依舊側身臥著,閉目將息。她提醒自己心要硬一點,裝睡就好了。

林未眠輕輕地喊她:“佳期。”

佳期心想,門都沒有。

然而在林未眠看來,不抗拒就是默許,就是鼓勵。她的兩只手開始輕輕撫摸佳期的脊背,緩緩往前游移,她的嘴唇也不閑著,從她的後脖頸緩緩親起,溫熱濕潤的吻一路蔓延到她鎖骨,接著林未眠伸手解她的衣扣。

佳期保持無動於衷。然而等她的嘴開始親她的臉,綿綿`密密,她的唇就快要找到她的時,佳期往前一傾,把燈打開。屋子裏登時雪亮。燈光照亮了林未眠染滿紅暈的臉,甚至連脖頸都帶著淺淺的粉色。

佳期胸口微微起伏,卻是目光如刀地看著她。這妖狐連件衣裳都沒換就來勾人精魄了,上身是件寬大的純白棉T,下邊藍色牛仔長褲,系著一根細細的紅皮帶。

林未眠不管她眼裏的寒意,夠上來又要吻她。

佳期知道她是用這個方式求和,推著她。然而她滑得像一條泥鰍,一下子就溜進她懷裏,手搭著她的肩,仰臉看著她。真的很難得,臉上寫滿了□□,但是那雙眼睛裏依然清明無比,她沒有慚愧,她帶著誠意來求她愛她。她在說:“別吵了,佳期,別生我的氣了,我以後會乖的了,好不好?”這就是她那雙秋水眼,和她那微微顫動的紅唇裏無聲的言語。她聽到了。

這就是妖術。這就是狐貍精。

佳期久久地凝望著她的眼睛。林未眠可能會錯了意思,她將嘴唇湊上前來,想要吻她。佳期一把將她按回去,冷冷地問:“你就是看準了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林未眠不做聲,依然望著她。

佳期也看著她。如果沒有那麽多陳年傷痛壓在她心坎上,如果不是怕她明天又玩失蹤,如果她自己不是一只驚弓之鳥,這本該是一個多麽甜蜜的晚上。

林未眠擡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胳膊很軟,一如往昔。

佳期一手抱著她,另一只手將她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拉下來,冷笑起來:“兒子呢,丈夫呢,全忘了?”

她這句話一出口,便明顯地感到林未眠身子微微僵了一僵,臉上那片像摻進牛奶裏的紅葡萄酒似的紅暈也淡了幾分。但是她沒說什麽。依然用那種目光望著她。現在目光裏還微微帶上了一點挑釁,仿佛在說,那又怎麽樣,你還不是一樣愛我愛得發瘋。

佳期有一點被激怒了,她為什麽不解釋?

她說了她就信,可她就不。

林未眠把那只被她握著的手抽出來,抱著她的背,嘴又湊了上去。

佳期這時候又躲了一躲,躲開了她的索吻。等兩人的目光再度相遇的時候,她看見林未眠眼睛裏有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唇珠微微翹起來,鼻尖和眼眶都泛著紅。佳期真真恨死她,咬著牙問:“這麽想和我做嗎?”

她的回答是兩行淚滑下來。

佳期真恨,一言不發將她放在枕頭上,坐起身來,著手去解她皮帶的帶扣。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晚安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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