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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某位記者小姐的訪談記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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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自己談不上幸福也談不上不幸,一切都會過去的,在這個茍延殘喘的「人世間」。

我唯一視為真理的,只有這一樣。

一切都會過去的。

——太宰治《人間失格》

我氣喘籲籲趕到昨日的河邊時,津島先生已經拖著濕漉漉的軀體百無聊賴地坐在那裏了。遠遠看去,津島先生籠罩在夕陽下的略帶憂郁的精致面容,加上瘦削高挑的身體,真的是非常具有欺騙性。

然而連夜被前輩科普過這位大佬的眾多事跡的我並不會像昨天那般失態,雖然但是,可能還是會有一丟丟的關心惋惜吧。

所以在記得前輩告誡“那位身側肯定有眾多人暗中保護”的情況下,我仍是沒能忍住,將早早備好的毛巾輕柔擱在了津島先生的頭上。

背後寒毛瞬間豎起,是軀體對危險的預兆。我確定,有冰冷的槍口在暗中指著我,也許還有鋒銳的離子刃。

津島先生取過我買的快速吸水毛巾,自帶烘幹系統的熱毛巾吸幹了他頭上的水,並將淩亂的黑發變得更為淩亂了。

我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僵硬站在原地,看著津島先生慢條斯理地用我好心買來的毛巾擦幹身上的水,磨蹭許久後,隨意擺了擺手。

危險的感覺自神經末梢退去,我盯著津島先生的側臉,無比確信,他和前輩說的完全一致!是個極其惡劣極其危險的家夥!

“很抱歉,小姐,他們有些過於緊張了。”津島先生將毛巾塞進了他身上一看就很昂貴的定制西服裏,非常紳士地起身對我伸出了手,“今日的故事,也請隨我來。”

我禮節性地握了下他的手,然後迅速收回抱緊手中的照相機。

津島先生看了一眼我的相機,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只是將隱藏的人叫出來一位,禮貌而不容拒絕地將我抱著的照相機拿走了。

我活動了下手腕,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讓我回憶一下,昨天說到哪裏了呢?”津島先生懶在熟悉的位置,我也很隨意地坐在另一側,機器狗“啪嗒啪嗒”走過來,趴在了我的另一側,它似乎也很明白自己的主人並不喜歡他。

我試探性將手放在姜黃皮毛的人造生物的頭上,狗巋然不動,任由我一下一下的順毛。

話說回來,津島先生既然很不喜歡狗,為什麽家裏的機械管家要做成這個樣子呢?

“……因為很不甘心啦。”津島先生再一次回答了我未曾展露的疑問,他對人心的把握真可怕,我想,我在他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樣。

所以我會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在津島先生面前放飛思想,因為偶爾,我認真強調,真的是偶爾的時候,我腦子裏的思想非常不適合暴露在正主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津島先生的表情好像微妙了一瞬,而後彎起嘴角說:“我想起來了,昨天說完了森醫生和銀狼閣下,那今天來說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故事吧。”

我覺得,他在不著痕跡地轉移我的註意力,而迫切需要掩埋想法的我順水推舟地跟著津島先生的講述,將發散的有些過分的思想收束了回來。

太宰治與中原中也的第一次相見,極其不愉快。

這對在後世並稱最默契的搭檔,在最開始甚至是敵對的關系。

太宰治仰躺在地上,森醫生給他準備的被他嫌棄地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墊在身下,中原中也踩在他身上,小矮子的橘發張揚熱烈,變換的霓虹燈彩落在他脖頸處的圓環上。

仿生人限制用設備……太宰治想,真像狗項圈。

這個森醫生準備收作手下的家夥……太宰治起身,因為疼痛而按住之前被踩的胸口,暗沈的鳶眸盯著戰鬥中迸發無盡活力的小小少年,舌尖探出舔了舔唇角擦破的皮肉,鐵銹的血腥味在麻木的口腔蔓延。他渾不在意,只看著對方戰鬥的身姿,想著是被放養的啊。

太宰治想,我得把這條野犬,變成家養的。

“抱歉。”我忍不住打斷了津島先生的敘述,“我想確認一下,中也先生是仿生人嗎?”

津島先生將食指抵在唇前,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笑著回答我說:“不是哦,中也是人類。”

他著重在“人類”一詞上加重了音調,明明是很明媚的笑容,當我與他那雙漂亮的鳶色眼眸對視的時候,卻只能看見層層迷霧。他在遮掩什麽呢?又在避開什麽呢?那雙眼睛裏像是什麽都沒有的虛無,又像是囊括了所有的透徹。

我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許是又放飛了思想後的胡亂想法吧。

太宰治厭惡戰爭。

當然,正常人誰會喜歡戰爭?不過太宰治討厭戰爭的原因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他不恐懼生命的逝去,不討厭平靜到無聊的生活被打破,他只是氣憤自己鄭重以待的追尋許久的死亡被他人棄之如敝履,觀摩不到什麽所謂的人類生命最後一刻的光輝。

持續的戰爭使人麻木,使人恐懼,使人想要逃跑。

太宰治一面嫌棄地給自己的搭檔繞珍藏許久的繃帶,一面有條不紊將命令發達下去。中原中也嫌棄他的動作太慢太磨蹭,搶過他手裏的繃帶隨意往身上一繞,動作粗魯,手法外行,一片傷口遮住一半,另外的部分直接暴露在外。

像是有著永遠都用不完的活力的橘發小矮子急匆匆要向外走,太宰治眼疾手快扣住他的手腕,面無表情把自己的搭檔拽了回來。

中原中也一個踉蹌,回頭想要罵他,卻又被太宰治明顯真的生氣了的神情一噎,特別對方正拿著一卷新的繃帶一言不發地幫他補救未綁好的地方,於是他便有些愧疚,小心揪住太宰治的衣角:“吶,我就是有點著急……”

“前線不需要一個連傷口都不會自己處理的楞頭青。”太宰治纏完繃帶,眼底的青黑有些赫人,“小矮子不僅沒腦子,現在還學會反抗首領的命令了。”

“……嘖。”中原中也撇過頭,“只是想盡快解決,你很久沒睡覺了吧。”

太宰治拿起作戰計劃表的手頓了頓:“……就為了這個?我還死不了。”

中原中也皺眉:“當然,你那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和驚人的生命力,我可是充分領教過。”

“……但是,你需要休息了。”中原中也按住太宰治消瘦許多的手,湛藍眼眸裏是真切的擔憂,“猝死很難受,不符合你的審美。”

“……放心吧。”太宰治略動了動手指,誕生於人類貪欲的存在的掌心很溫暖,“我暫時還不想投向死亡的懷抱,失去了主人的狗狗可沒辦法在這種境地存活哦。”

“混蛋,誰是你的狗啊!”

“我記得那場戰役。”我說,“那是教科書式的以少勝多戰役,被譽為扭轉戰場的關鍵。”

“不哦。”津島先生否決了我的說法,他倚靠著軟和的靠墊,流轉的藍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神情一片空白,說出口的言語更像是在覆述某人的話,“所謂的勝利,是靠著他人堆積的軀體,才能夠到的高度。”

“在那場被記錄的戰役之前,有無數場不會被記錄在案的,並不偉大也沒有奇跡的戰鬥。”

殫精竭慮,不擇手段,最終還是不得不親手摘取野獸的枷鎖。

太宰治看中原中也的藍眸染上猩紅,野獸在歡慶難得的自由,以鮮血。

向來聰慧的孩子覺得挫敗,覺得自己好沒用哦,甚至想著要不要死一死算了。

已經死去的森鷗外的魂靈像是就站在他的身後,明明是個人類卻要比人造的AI還要冷靜理智的最優解奉行者含笑說道:那樣就是殉情哦,太宰君想要和中也君殉情嗎?

“不要,那真是糟糕啊糟糕。”太宰治懨懨擡頭,懸浮空中操縱著超乎想象的力量的中原中也忽然躬身咳出了一大口血。

野獸仍舊在笑,盡管它毫無情感。

勉勉強強從回憶裏扒拉出和服的模糊記憶,抱著“還沒穿過至少穿一次再死去”的想法,太宰治向半空中的異類伸出了手。

異於常人的能量在皮膚下湧動,異類觸碰異類,野獸的枷鎖重新戴了回去。

中原中也咳出一大口血,有些朦朧的視線落在曾屬自己的液體上,喃喃:“什麽嘛……既然改造了……還不徹底一點……唔咳咳咳咳……”

太宰治眨了眨眼,鳶眸中浮現的光澤如霧朦朧,細小的數據流一閃而逝:“中也在說什麽呢?我早就說了,中也是人類。”

心底有冰冷的聲音回蕩:第1048次大數據搜集,結論不變,中原中也為以人類為模板的改造融合物,碳基生物部分占比51%。

“我可不糾結這點。”中原中也說,他擡起沈重的胳膊擋住自己的眼睛,“不用避開,現在我暫時看不見了,你隨意。”

太宰治將自己避開的臉轉了回來,他低頭,用著一雙明顯非人的眼眸看著同樣屬於異類的搭檔,他伸手拂開對方散落臉龐的微長卷發,滿意看著白皙脖頸上黑色的choker,而不是銀白冰冷的項圈。

而後低頭,氣息交融。

四周是分不清原型的廢墟,散落的軀體有人類也有機械。中原中也在間隙中模糊著地嘲笑著太宰治的吻/技,但他自己也咬破了對方的唇角。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會是馬不停蹄的忙碌,太宰治需要繼續坐在後方觀察全場發號施令,中原中也作為他手上的王牌,必須游走全場展現威懾力。

“戰場之上,這個難得的吻彌足珍貴。”我看向津島先生,他的表情很明顯讚同我的話語。

他後靠陷入軟墊,我發現今天津島先生靠著的不是一只軟和的傘蓋水母,水母變成了一只溫順的鯨。

真有錢啊……我默默羨慕,是我眼饞許久沒錢買的,Mafia最新品可變換形態的沙發靠墊。

“小矮子不解風情。”津島先生抱怨道,而後他像是找不到什麽話語繼續,停頓半晌後,才語調平板地說了一句:

“他的吻/技也很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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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不起另一位提供“戰地親吻互罵吻技爛”的梗的大大(是的感謝一位大大允許使用的梗)!寫出來的感覺和想象裏差了十萬八千裏……

摸個主世界類似小段子補償一下(?)

……中原中也一腳踩在翻倒的鋼筋之上,粘稠的紅色在他腳下蔓延。太宰治坐在另一側,繃帶未遮住的鳶眸視線落在遠處,空茫無物。

這對裏世界公認的最默契也是最糟糕的搭檔剛剛完成了一次任務,一如既往無視敵人的吵吵嚷嚷,一如既往心有靈犀般的配合。

一如既往的順利,毫不意外。

太宰治覺得好無聊,好想死一死來破壞這無趣的毫無意外的世界。

中原中也敏銳感知到了搭檔的情緒,他猶豫了下,跳下高處滿臉不爽地走向太宰治:“餵太宰,回去了。”

太宰治擡頭,他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捉弄中也的主意,於是他沒動,只瞇起眼彎起嘴唇用最甜膩的聲音喊:“中也~~~”

中原中也下意識站定,他的直覺告訴他,太宰治要搞事。

一般而言太宰搞事了,倒黴的總會是他。

他們之間距離不遠,太宰治步伐輕快地走向糾結著要不要直接丟下他的小矮子搭檔,強硬掰過對方的頭,在驟然睜大的藍眸裏帶著惡劣的笑容狠狠吻了下去。

默契讓中原中也瞬間明白太宰治的小心思,他不甘心地想這方面我可不會輸給你!於是開始依靠本能開始與同樣生澀的太宰治開始唇舌之爭。

最糟糕的搭檔在廢墟之上接吻。

最默契的搭檔在彼此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真是牙尖嘴利的狗。”太宰治摸了摸自己開始滲血的嘴唇,“真痛啊……”

中原中也抹了抹嘴唇,那抹鮮艷的紅轉瞬消失:“明明是你先咬的我!嘖,看你兩三天換一個,原來吻技這麽爛。”

“中也才是!吻技爛的都沒有小姐姐來寬慰你!”

“混蛋太宰!好心寬慰你的任務目標都被你幹掉了吧!”

“反正中也就是不如我!哼哼哼!剛剛都喘不過氣了吧!”

“……才不是!明明是因為你一副脫了水要憋死的魚的臉色!”

之後尾崎紅葉提著傘劍微笑表示要找太宰治麻煩,廣津柳浪勸她兒孫自有兒孫福。

然後他倆作為雙方家長打了一架。

當事人正在森鷗外辦公室接受首領微笑的鼓勵。

最後說一下,記者小姐腦子裏的東西有很難過審的部分呢~

以及記者小姐磕雙黑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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