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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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出院回家後,朗星安安靜靜躺在搖籃車裏,他最喜歡抓著上面吊著的小玩具玩,他很少哭,好像都在出生的那一天全都哭完了。

每次看到朗星的笑容,黎樂就更有動力刻苦做覆健。他的手已經恢覆的很好了,雖然有時候彈琴是還是有些發疼,但並不影響總體聽感。

……他該為自己和朗星的將來打算了。

“學長,我想去維斯珀試一試。”他試探地詢問唐至的意見。

他不想再寄人籬下,雖然學長並沒有一絲攆他們離開的意思,可他已經有了朗星,他需要錢和姐姐一起還最後的兩千多萬的債款,也需要錢來養這個小家夥,他必須為自己謀出一條路來。

唐至微微一笑,“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得到了唐至的支持,黎樂在出院後很快給埃莉諾發了郵件,答應了她一直以來的盛情邀請。

埃莉諾告訴他進樂團後還需要進行三個月的考核和培訓,這是維斯珀的規定。

黎樂上午去培訓,下午回家邊帶朗星邊繼續練琴,他耽誤了太久加之手傷剛恢覆,有時候還是覺得力不從心。

唐至寬慰著有些擔憂的黎樂,又指點了他幾個重要地方,“你做的已經很好了,相信自己,以你的能力一定能通過的。”

每次鋼琴聲響起,朗星就開始手舞足蹈,好像在配合著音樂跳舞。他蹬腿的時候很用力,有時候黎樂會吃驚地和唐至四目對視,思考是送孩子學舞還是學武?

唐至偶爾會出門,但大多數情況下會一直陪著朗星。朗星似乎也很喜歡他,喝奶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兩只小手不停揮舞著,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

唐至給他擦幹凈嘴邊的奶漬,輕輕撓著他圓滾滾的肚皮,朗星又開始“咯咯”地笑,整個小身體胡亂扭著,用還沒長牙的嘴巴去咬唐至的手指。

望著對面和諧的場景,黎樂微微一怔,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最期待看到的父子溫馨的畫面。

可惜……從前的夢被路之恒徹徹底底打碎了,而現在,他只想要朗星。

.

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最後結果也確如唐至所說,黎樂正式進入了樂團。

他隱退的時間並不長,當維斯珀公開“Freddie獨奏音樂會”的詞條後,售票幾乎立刻一掃而空。

而當演出的那天,黎樂一襲黑色燕尾服出現在臺上時,臺下響起一陣鼓掌聲。燈光漸漸轉暗匯聚成單獨的一道明光,唐至坐在下面靜靜看著他彈奏著樂章。

這是他第一次以觀眾的視角看著臺上的黎樂,原來在聚光燈下的黎樂是那麽動人,讓人心甘情願淪陷在他的琴聲,為他深深著迷。

不同於學生時代的青澀和浮躁,經歷過萬般辛酸苦澀的黎樂愈發沈穩。

他突然意識到,黎樂已經不再是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問東問西的小學弟了,他曾說過“我從不回頭看”,在一次大學的辯論會上,辯題是“破舊重圓的愛還是純粹的愛嗎?”

那時他就知道,黎樂的心是硬的。他所做的任何決定都不會輕易改變,就像他和路之恒的婚姻,一旦將所有的期待值清空耗盡,那麽永遠也無法彌補回來。

而對於唐至而言,驟然離開倫敦也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分數。直到那次回國,他想要和黎樂解釋,但對方似乎有意在避開任何能扯上的話題,也在刻意回避那段往事。他不想強人所難,尤其是看到黎樂眼中滿是對路之恒的傾慕。

他痛心,卻又無可奈何。而如今黎樂和路之恒離婚了,給了他新的希望,他不會讓任何人欺負黎樂,哪怕是家裏人。

他已經錯過了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了。他不想逼黎樂接受他的愛意,他相信靜水流深,他們還有很長時間慢慢解開誤會。

他願意等,也期待著有朝一日黎樂能夠撤下心防,一點點接受他……

快落幕時,唐至提前到側臺等著他,懷裏還抱著朗星。

朗星很親黎樂,看見他過來急沖沖探出半個身子出去求抱。

黎樂從唐至的懷裏接過來,蹭著他軟乎乎的小臉,“乖乖有沒有想爸爸啊?”小孩子身上總是有一股奶味,和黎樂待久了,染上了水蜜桃味道,更像是桃子牛奶了。

“呀!”朗星眼睛彎彎,他似乎知道自己叫什麽,小腦袋埋在黎樂的頸窩吮.咬著他的脖子,但他沒有牙,柔軟的牙床格外癢,弄的黎樂一脖子都是口水。

“是不是餓了?”黎樂問道。

唐至拿紙跟在旁邊擦口水,“剛給他餵過奶了,小家夥胃口大,比昨天又多吃了兩勺。”

望著這一父一子的互動,唐至不動聲色地和一旁的舒彤使了個眼色。

舒彤也從國內飛過來了,她現在暫時成了黎樂的助理,收到唐至的示意,他便借口要給朗星換尿布抱了過來,留給兩人足夠的空間。

黎樂不想和朗星分開,他本想跟過去,但唐至卻攔住了他。下一秒,一捧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出現在黎樂的眼前。

“這……”黎樂一楞。

紅玫瑰代表什麽,黎樂知道,他不可置信看著唐至,“學長,你……”

“不是那個意思。”唐至微微一笑,“是一個觀眾拜托我送給你的,他說喜歡你很久了,終於又見到你回來了,他很開心,還說讓你一定堅持下去。”

黎樂松了一口氣,“他人呢?我想見見他。”

唐至把花放到他的手裏,“他有事先離開了。”

黎樂聞了聞玫瑰的味道,這是他六年裏第一次收到玫瑰,“謝謝。”

望著黎樂略微紅潤的面龐,唐至心中一動,“阿樂,借他的花,我也想告訴你。”

“什麽?”

唐至幫他理了理被發膠漏掉的一縷發絲,“你願意走出來我很高興,當我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應該是自由的,應該是無畏的,所以不要把自己困在不舒服的回憶裏。”

黎樂一怔。

唐至笑了笑,“我把你的演出錄下來發給了伯母,她會以你為榮的。朗星長大後看到他的父親這麽優秀,也會很驕傲的。”

“可是錄像好像違反規定……”

“我是樂團的負責人之一,我說的話就是規定。”

唐至深深望著他,“你要多出來看看這個世界,看看遠處的風景,看看身邊的人。那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omega突然抱住了他,像一只乖巧的小貓在他懷裏蹭了蹭。

“學長,謝謝你……”

淚水打濕了胸前的衣衫,唐至順勢摟住他的腰,“那些不好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從今天起,往後的一切都會好的。”

一切都會好的……嗎?

這一年裏,黎樂在努力驗證這句話。

他一直在堅持做覆健和練習,如今已經逐漸接近當年最佳狀態的時候了。他的名氣更是比從前上學時要大的多,成為了維斯珀樂團繼唐至後的第二張熠熠生輝的名片。

他開了很多場獨奏會,慢慢找回來曾經被打磨掉的自信,他在舞臺上也不再緊張,變得如魚得水。黎音會帶著母親來看他的演出,而舞臺上的黎樂也能感受到臺下那兩道以他為榮的目光,致謝時他望向第一排的母親,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那時他總是坐在坐前排看著母親演奏,對小小的黎樂而言,母親是他生命中最聖潔的存在,也是他追逐鋼琴夢的開始。而如今,他終於做到了。

他也開始和唐至開著從前不敢開的玩笑,唐至全都包容他寵著他。他們好像又回到從前上學的日子,只是多了一個小跟屁蟲。

朗星格外依賴唐至,或許是他為了安撫孕期難受的黎樂經常釋放安撫信息素的緣故,導致孩子也在潛移默化中適應了橙花信息素,並將這個味道的主人當成了自己的alpha父親。

其實這一年多快兩年以來,他不是感覺不到唐至對他獨特的照顧,就連舒彤有時候都表達了羨慕,“我還從來沒見過唐老師對一個人這麽好,我都有點要磕你們倆了呢。”

每當這時,黎樂只能笑著打岔,“別學那些網絡流行語,幫我拿一下那邊的奶粉,朗星又餓了……”

他不願意深想,更不能主動去戳破這層薄紗。

唐至是個很好的人,他不想拖累他,尤其是當他聽喬溫言說路之恒還是明裏暗裏打聽他的下落後,他就更不能讓唐至再卷入漩渦裏來。

至於路之恒,他更是看不懂,但他也不想去弄清楚背後的目的,太累了。

他現在只想還完債,好好照顧朗星。

他聽見朗星第一次喊“爸爸”,看著他第一次從爬到走,回家後會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等在門口,搗鼓著兩條白皙的蓮藕腿笑嘻嘻跑來迎接他……

望著朗星逐漸長開的眉眼,黎樂卻覺得心驚。

小家夥和他印象中路之恒小時候的模樣越來越像,仿佛老天也在提醒他這個孩子還有一個親生的alpha父親,而那個父親總有一天會知道孩子的存在,並不惜一切要搶走他。

不。

黎樂從夢裏突然驚醒,後背全是汗,眼前又浮現出夢裏那張陰鷙的面龐,alpha惡狠狠地關上大門,將他和朗星徹徹底底分開。

他想不了太多急沖沖去隔壁房間,只有看見朗星的臉他才會覺得心安。他抱著睡著的小朋友,仿佛什麽都不能讓他們分離。

這是他拼死也要生下的孩子,他不容任何人搶走朗星。

反正他是經歷過一次生死的人了,他現在什麽都不怕。

又過了一個月,黎樂帶著朗星搬出來住了,他買了一套公寓,不是很大,但足夠他和朗星居住。他打算趁過段時間休假去找黎音,正調皮的小朋友也吵著要見姥姥。

一切好像真的在變好,直到那天深夜,一個不速之客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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