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關燈
第四十五章

下午的時候,喬溫言也來了。他風風火火沖進來,眼睛通紅,眼角還掛著兩道淚痕。

他仔細打量著黎樂,確定和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才安心,“我都聽說了,我的寶遇人不淑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好點了沒有?”

“基本沒事了。”黎樂除了胸口還有些悶外,已經好很多了,“你爸允許你出來了?”

“我那個未婚夫家裏來人了,說是要給我看面相,還要算八字算合不合適,我嫌煩於是偷偷溜出來了。”喬溫言臉上閃過一絲厭煩,“不說我了,你現在才應該好好休息,我聽老唐說黎氏已經成定局了,他們路家真是卑鄙!”

這個消息並沒有隱瞞太久,許多與黎氏有合作的企業基本上已經知道了,喬江自然也是知道這件事,還在飯桌上討論了一番。

“我爸說黎氏的海外產業還算能自主運行下去,但國內卻是用一根線吊著氣□□著,一旦遇到大風大浪立刻就會垮掉,如果從利益的方面來看,只有讓路家接手才能讓公司有更好的發展,也不至於讓你爺爺和爸爸的心血白費。”

黎樂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這三年來路家無數次出手相助,拖著病弱的公司往前走,黎氏已經到了末路,他也做好準備有朝一日接受它的崩潰。可他在意的是那見不得光的手段,還有苦心積慮的欺騙。

他又想起路聞清的那句話,路之恒真的把路家的偽善和狡詐學的爐火純青。

喬溫言看了看周圍,“誒,老唐呢?他怎麽把你一個人留在病房?”

黎樂回過神來,“他去拿藥了,一會兒就回來。”他頓了頓,“溫言,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喬溫言順手幫他削個蘋果,“你說。”

“……我準備和路之恒離婚了。”

他以為喬溫言會很驚訝,或者興奮說“你終於醒悟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喬溫言只是挑了挑眉,並沒有他想象中的詫異。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喬溫言切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看著黎樂吃下才很欣慰道,“下一個會更好。”

黎樂楞了楞,而後失笑一聲,“我不打算再找了。”

“別啊,你這條件多好啊,好多人就喜歡你這樣膚白貌美還有才華的omega呢。”他湊近了些,“我認識好幾個又高又帥的beta,最主要的是他們人品都特別好,絕對是疼omega的,下次我給你介紹。”

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黎樂卻無奈扶額,“還是算了吧,再過一個星期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也是29快奔三的人,不想耽誤別人了。”

“這怎麽能叫耽誤呢,他們陪你都算是高攀了。”喬溫言撇撇嘴,“再說了,你要是不說年齡,我只看你的長相還以為才剛大學畢業呢,不許說自己老了。”

“你總是會說好聽話逗我。”黎樂雖然笑容滿面,可心裏卻依舊平靜如水,不,那顆心已經不再跳動了,像一口枯井失去了甘霖。

他從沒想過要和路之恒離婚,當這個想法產生時他也被嚇了一跳,他以為即便是為了利益的聯姻,可四年相識加上五年的婚姻,也足夠讓路之恒對他留有感情。

他格外的自信,卻沒想到終究錯了一步,他什麽都算到了,唯獨忘記了路之恒心中已經住了一個人。而他,無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比擬,甚至成為了路之恒最想抹去的汙點。

路之恒輕飄飄的一句“只配得上情人的身份”,讓他付出的全部真心成為了一廂情願。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一生過得可笑,就像孟澈所說的那樣,他什麽也沒有了,只能茍且的活著,無名無分地繼續待在那個所謂的家裏,和那個夢一樣眼睜睜看著那兩個人走入婚姻的殿堂,說著“不離不棄”的誓詞,就像他們從前經歷過的那樣,只不過這次……路之恒一定格外期待吧。

喬溫言給他講笑話,他最擅長這些逗人開心的事。

和諧的氣氛在向博洋的突然到來時戛然而止,彼時黎樂正看著陳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

“路之恒讓你來的嗎?”他問道。

喬溫言已經回去了,病房裏只剩下了唐至和他。

向博洋看了一眼唐至,而後恭敬道,“路總說給您三天時間,今天是最後的期限,我來接您回去。”

黎樂默默攥緊了拳頭,“如果我不回呢?”

“黎先生,路總的吩咐是不擇手段帶您回家,如果您不願意或者有人阻攔,外面的保鏢會采取強制措施。”

唐至冷笑一聲,“怎麽?你們路家還要在公共場合搶人不成?”

向博洋卻道,“唐先生,路總讓我給您傳達一句話,沖動是弱者的行為,請您在做任何決定前,先為唐家考慮一下。”

唐至臉色一沈。

“夠了。”黎樂突然出聲,他伸手去按了傳呼機,“我跟你們走,不要為難別人。”

“阿樂!”

黎樂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淡淡道,“學長,我會處理好的,你相信我。”

……

他又回到了這個“家”,這座記錄著無數甜蜜和苦澀的牢籠。寧姨見他默默抹了把眼淚,卻顧及著元叔的目光暗示不能和他說話,只能遠遠地互相點頭,以示一切安好。

家裏似乎少了很多東西,尤其是聞不到那股檸檬草信息素的味道,仿佛味道的主人從來沒出現過你一樣。

“夫人,您的臥室在這裏。”元叔提醒了他一句,指著原先他住過的客臥。

黎樂皺眉,“那不是……”

“孟先生已經搬出去了,少爺說您可以回去住了。”元叔永遠都是平靜的語氣,好像個沒有感情起伏的機器人。

黎樂看了一眼那門上掛著的寓意百年好合的大紅繩結,徑直走去了另一個房間。

“夫人……”

“我不喜歡住別人住過的房間。”他還是回了後來搬去的臥室,一切如舊,就連他掛在衣架上的衛衣也都還在。

元叔見他執著,也不再多做強求,“少爺半個小時後會到家,在此期間請您不要離開房間。”

“又要把我鎖起來嗎?”

“這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廚房正在準備晚餐,如果不小心碰到了您的傷口,那便是我們的失職了。”說著,元叔慢慢合上了門。

隨著一聲“哢嚓”的落鎖聲,黎樂的心也徹底沈了下來。

如果放在從前,他一定忍不住好奇去問孟澈為什麽搬出去,可現在他卻沒有一點心思,他此番回來的目的就是讓路之恒簽下離婚協議,不想再多惹事端了。

屋裏的暖氣十足,引得他困意上頭。許是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安穩覺了,如今回到了較為安心的環境,黎樂貼了兩張厚厚的信息素貼紙,確定沒有味道瀉出,這才安心地進入了夢鄉。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醒來時外面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想要起身去開燈,可突然腰間一緊,他立刻又被拽了回去。

“別動,再陪我睡會兒。”alpha低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猶如一道驚雷在黎樂的頭頂炸開。

他頭皮發麻,所有關於路之恒黑暗面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他幾乎是用全部力氣推開路之恒,跳下床和他保持著最安全的三米距離。

“你別過來。”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而面對這樣一個魔鬼,他又怎麽能不怕?

黑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一盞燈點亮了這片壓抑有充滿危險感的寂靜。

路之恒捏著眉心,似乎很是疲憊,“阿樂,過來。”

黎樂搖搖頭,他鼓起勇氣道,“我有事要和你談。”

可路之恒卻根本不聽他在說什麽,“我再說一遍,過來。”這次他的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黎樂的心跳持續加速,尤其是在對上路之恒陰鷙的目光後,他甚至根本無法邁開腿。

那個眼神太恐怖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徹底撕碎一樣。

路之恒見他毫無反應,一股莫名的煩躁在體內炸開,他走過來直接把人打橫抱起,重重摔到了床上。

“呃……”黎樂痛苦地嗚咽了一聲,右手的痛感加劇傳來。

然而,路之恒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直直壓了上去。

“你這幾天玩夠了嗎?我若不讓人去喊你,你是不是還要在外邊野幾天?”路之恒咬著他的嘴唇,血腥味道瞬間擴散開來,更引起了alpha忍了許久的興奮。

他很清楚黎樂的所有敏感點,只需要輕輕一碰就會帶動黎樂渾身顫抖不已。他低頭吻著omega的喉結,享受著身下人抑制不住的喘息。

“你放開我……我真的有話要和你說。”黎樂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推開他,可alpha的力量實在太大了,尤其是他總是故意去觸碰自己的薄弱點,也是他最討厭的地方。

他厭惡自己的身體,總是想要迎合路之恒的觸摸。

密密麻麻的親吻落在細膩的皮膚上,隨著胸口一涼,上衣被路之恒粗魯地扯下。

路之恒撫摸著黎樂胸前的一片戰栗,眼中的情.欲再次湧現,“你弄斷了孟澈的手,我替你還他一只手,這事我也不再追究了。現在只要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繼續乖乖地讓我每天幹爽了,我會給你有限的自由。”

黎樂的身體總有一種魔力,見不到會想,而一旦碰到了便又一發不可收拾。

黎樂天生就適合□□。路之恒評價道。

“我不要!”黎樂找準機會一口咬住他的手,來宣示自己的抗拒。

路之恒吃痛,目光瞬間暗了下來,“黎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都已經把孟澈送外邊了,你到底還要鬧什麽!”

他知道一旦兩人繼續在同一屋檐下,類似樓梯的事情還會層出不窮,可他還沒有和黎樂離婚,自然不可能夫妻分居,所以只能把孟澈暫且安居在另一處公寓裏。

鬧?路之恒居然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

聽著他無恥的質問,黎樂沒有出息地流下眼淚,“你不信我沒有推他,甚至折斷我的手來慰藉倒打一耙的人,現在又做局拿到了黎氏……路之恒,我現在對你而言已經沒有價值了,你還要我回來做什麽?只是為了滿足你的性.欲嗎?你不缺契合度高的omega,也不缺年輕漂亮能讓你更爽的omega,為什麽還是不願意放過我!”

他哭得看不清眼前的模樣,自然也看不到路之恒中間一閃而過緊皺的眉頭。

黎樂繼續道,“你太可怕了,我已經分不清你說的哪句話是真,做的哪件事是假?這五年間我努力討好你、在你身邊謹小慎微,因為我愛你,可你把我當什麽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替身?還是用完就丟的工具?”

“路之恒,從前我順從你,將一切都給了你,可你卻始終不肯相信我一絲一毫,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我們到此結束吧。”

路之恒心一顫,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說什麽?”

黎樂抹去淚水,倔強的眸中望著面露慍色的alpha,“我說,我們離婚吧。”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卻並沒有覺得解脫,而是深深的無力。他被困在這份感情裏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了自由是什麽樣子。

聽他這話,路之恒咬牙切齒道,“黎樂,你敢!”

“我已經把離婚協議帶來了,我什麽都不要,等離婚後,你就可以去娶喜歡的人了,我也不會再糾纏你了。”

他說的很淡然,可為什麽心更疼了呢?

路之恒死都沒想到一向聽話的omega會先提出離婚,他感覺仿佛被狠狠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身為alpha的驕傲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離婚?你想都別想!”

他撕扯著黎樂的衣服,惡劣的占有欲使他完全沒法思考,他只想咬斷這個omega的脖子,哪怕只剩下一具屍體他也絕不容許有任何人挑戰他的主導權。

“我路之恒什麽樣的omega得不到,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塊寶了?我告訴你,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還想離婚?離婚了你去找唐至再敘舊情是嗎?你就這麽缺不了alpha嗎?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嗎!你就是區區一個玩意兒,還敢提離婚!還是說你就喜歡激怒我想被我這麽粗魯地幹?好啊,我滿足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誰能操得你更爽!”

他就是想上黎樂了,只有黎樂的身體才會讓他覺得身心舒暢。

最初不是他先引誘自己了嗎?既然招惹上了就別想輕易退出。

看著路之恒瘋魔的樣子,黎樂心中更加打怵,他奮力掙紮著卻毫無用處。

“……路之恒,你混蛋!!”

Omega淒慘的尖叫喚醒了alpha僅存的一絲理智,他怔怔看著懷裏淚如雨下的黎樂,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混賬事!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只有72%的契合度,明明那麽低的數值,可他就是迫不及待想要這個omega?

一定是黎樂勾引自己!他最喜歡勾引alpha了。

可是……他的身體也很享受,不是嗎?

甜膩的水蜜桃混合著酒的味道從貼紙的縫隙中擴散開來,黎樂聞到後立刻捂住腺體,從床邊的抽屜裏翻出一支抑制劑狠狠打了進去。

味道驟然消失。

黎樂披著唯一一件完好無損的衣服,將那份離婚協議一掌拍在了桌上。手機有一條未讀短信,是唐至發來的,他已經在路家門口等著了。

他迅速穿好了全部的衣服,他不想讓學長看出自己的異樣。

“……之恒,我們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臨走前,黎樂回頭看了一眼仍楞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路之恒,而這一次,他終於逼得自己冷酷和狠心了。

“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在民政局見,如果你不來,那就打官司吧。”

路之恒看向桌子,那裏靜靜放著一張紙,紙上是一枚戒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