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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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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番外辣炒小人仙(4)許少傑X祁宏

祁宏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感傷,睡醒了就要為生計謀劃。許少傑消失了好幾天,祁宏想這樣也好,許少傑就跟那塊表一樣,跟他根本就不搭。

那天晚上,祁宏剛和一起學廚的同學吃完飯,上到四樓半,就看見許少傑坐在門口睡著了。祁宏走近了一些,聞到了酒味兒。

“許少傑”

祁宏叫了他一聲,但是沒有反應。祁宏上過去推了推他肩膀, “許少傑”

許少傑激靈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著祁宏。

“你怎麽在這兒睡著了”,祁宏問。

許少傑的眉頭緊皺,似乎很不舒服的樣子, “我沒有鑰匙,進不去。”

這種所問非所答的行為讓祁宏很無語,手上一使勁把許少傑從地上拉起來。許少傑好像喝了很多酒,站不穩只好靠在祁宏身上。

進了屋,祁宏就把許少傑撂在沙發上,進廚房倒了杯水給他。剛一坐下,許少傑的腦袋就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祁宏咬牙切齒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腮幫子, “喝那麽多酒回家不就得了,在門口坐著幹嘛,裝可憐啊”

許少傑也不躲,沈沈的枕著祁宏的肩膀,嘴唇動了動,卻聽不清說什麽。

祁宏把耳朵湊近了些,只聽到了三個字, “對不起。”

許少傑喃喃的重覆著這三個字,一遍又一遍的,祁宏靜靜的聽著,別過頭,啞著聲音說, “對不起什麽,有什麽對不起的”

“我買不起飯店”,許少傑閉著眼睛說。

祁宏怔住了,隨即又無奈的搖搖頭,搞沒了他廚師的工作,就想賠個飯店給他,這是什麽邏輯。

“不用賠飯店給我”,祁宏拿杯子撞了撞許少傑的腦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那時候你要這樣多好。”

許少傑還是喃喃的說著對不起,祁宏讓他躺在沙發上,然後進屋給他拿了條毯子蓋上。

客廳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許少傑均勻的呼吸聲,可是祁宏躺在床上卻睡不著。很多年前,是他自己送上門,跟許少傑說喜歡,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他並不解許少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許少傑一開始沒有答應,是他自己不死心,成天巴巴的跟在許少傑後面,估計許少傑後來答應是被磨得實在沒辦法了吧。祁宏心裏想著,還是明天一早就給同學答覆吧,再待下去,恐怕又要重蹈覆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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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少傑一覺醒來,看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就明白怎麽回事兒了。這幾天他一直在為祁宏辭職的事情煩惱,就算梁忠不介意,按祁宏的性子,肯定也不會回去。許少傑認識的人不少,開飯店的也有幾個,安排個熟識進去也不是太難的事情,可是如果想讓祁宏徹底舒心,無疑還是讓他自己做老板的好。

但是買個飯店不是買個玩具,許少傑是個富二代沒錯,可富二代也分很多種,他只是個普通的富二代。他們家是開洗浴中心和KTV的,如果非要買家像樣的飯店,倒也不是買不起,只是那是他們家買,不是他買。

祁宏沒在,許少傑在屋裏晃悠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樓下自己租的那間洗漱了一下,草草在外面吃了點早餐,就繼續為祁宏的工作張羅。還不錯,至少碰到個許少傑滿意的。

餐廳在商業街上,跟祁宏之前待的飯店不同,這家餐廳,每晚十點就打烊,當然相對的,營業時間也提前了一些。

樁心事,許少傑挺開心,得得瑟瑟的給祁宏打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等著表揚,祁宏那邊沈默了很久說, “我……我有個朋友在澳大利亞開了個中餐館,想讓我過去幫他,我已經答應了。”

許少傑一聲不響的掛斷了電話,路面上車來車往,他在街邊坐了下來。一直以來,不管發生什麽事,許少傑都從不回頭。對他來說,錯過就是錯過,遺憾就是遺憾,回頭毫無意義。但是只有這麽一次,他覺得自己後悔了。

晚上十點,楊彬托著下巴看著一杯接一杯的許少傑, “真那麽喜歡他,就跟他說啊,讓他留下來唄。”

“說實話”,許少傑苦笑了一下, “我倒是真想,可我真沒這個臉說。楊彬,你有沒有什麽特別後悔特別後悔的事情,悔的腸子都青了的那種”

楊彬想了想,搖搖頭, “我有點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對小孩不是很好。”

許少傑又一杯下肚,趴在桌子上念叨著, “你說,如果我這些年不找那麽多情人,是不是就可以開口讓他留下來了”

楊彬斜了他一眼, “你這是怪我麽,祁宏離開之後,你的第一任小情人是我介紹的吧。”

許少傑沒有吱聲,看著空空的酒杯,他以為什麽都不說,只要這樣對祁宏好,總有一天,情況會有所改觀,但是祁宏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扯皮條這事兒確實不太光彩,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楊彬說, “那時候你那副德性,跟要活不起了似的,又搬出來自己住,我也怕你哪天一個人在家割腕吃安眠藥了,我只能照著祁宏那模樣給你找一個。”

許少傑搖搖頭,這種事情不怪任何人,是他自己的問題。就像那塊他送給祁宏的表,這麽多年,祁宏依然帶著。可是當他回到家翻箱倒櫃找到那塊表的時候,才發現那塊表已經不走了,即使拿到修表那裏,換上新的電池,也不走了。祁宏離開的時候,他不懂珍惜也不懂忠誠,這些年,他依舊沒有學會。就算再給他一次機會,祁宏又出現在他的生活裏了,他依然抓不住。

腦袋沈沈的,閉上眼睛,許少傑就能看見祁宏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就能想起他師兄前師兄後跑來跑去的樣子,可是那時候的他,不懂得珍惜。他不知道祁宏為了他,家裏已經天翻地覆了,知道的時候,祁宏已經離開了。

許少傑枕著胳膊,眼皮很沈,可是腦袋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如果死皮賴臉可以讓祁宏留下來,那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許少傑明白,那樣的前提是祁宏還喜歡他。祁宏還喜歡他麽許少傑不知道,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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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宏在外面閑逛了一天才回家,他只在電視網絡和雜志上看見過澳大利亞,那裏好像很美,如果去了那邊,最多一年也就回來一次吧。祁宏亂七八糟的想著,他想給爸媽打個電話,又怕他們像許少傑一樣一聲不響的掛斷。

祁宏看著手機自嘲的笑笑,他居然還會期待許少傑說些什麽,那個人以前不會在乎自己去哪兒,現在也一樣。

祁宏打開爐具的開關,往鍋裏倒了些油,給自己煎了個雞蛋。活了三十多年,卻沒有人在乎自己何去何從。祁宏關掉火,靠著櫥櫃坐在地上,煎蛋漸漸的冷掉了,祁宏低頭看著自己這雙長著薄繭的手,以前他是靠著這雙手撐過來的,以後也一樣,至少,他還有雙靈活的雙手。

兩天後,祁宏一大早被敲門聲吵醒,睡眼朦朧的去開門,許少傑搬著個箱子鉆了進來。祁宏一頭霧水的看著他,許少傑把箱子直接搬到了廚房,然後從裏面一樣一樣的掏出來往冰箱裏放。

“你這是幹嘛啊”

“我都猜到了”,許少傑邊放邊說, “你冰箱肯定又空了。”

祁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記得很清楚,兩天前這個人一聲不響的掛了自己的電話。那現在,他到底是想幹什麽,祁宏很費解,但下意識的,他什麽都沒有問。

兩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方式生活著,許少傑仍像之前一樣,每天來給祁宏做飯,做家務,有時候還陪祁宏一起去買買東西,但他從不問祁宏出國的事,祁宏也不提,只是按部就班的辦理著相關手續。

楊彬說你神經了,想留人不直說,給人當老媽子管用麽許少傑不吭聲,酒醉之後的第二天,他去了祁宏的家,他知道當年祁宏為了他和家裏人的關系弄得很僵,但他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種關系並沒有得到改善。

他不知道祁宏這些年是怎麽過的,他也沒資格去問。許少傑想自己是一個糟糕透頂的人,他這樣一個不會認真對待感情的人,卻偏偏有那麽一個人肯為他付出,對他認真,這個人很笨,也很倒黴,這個人就是祁宏。

陪伴祁宏的日子裏,許少傑有時回想,祁宏這一走,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他以後會不會偶爾想起自己,如果想起的話,會不會都是當年他對他做的那些過分的事情,又或許,他會想起一點出國前這段平靜的日子。

祁宏的出國手續全辦完,已經是冬天了,機票定在三天後。祁宏把這件事告訴許少傑的時候,許少傑正在切菜,然後他就切到了手,大半個指甲都被切掉了,血止不住的流,最後打車去醫院止血包紮的。

手切壞了,剩下的幾天許少傑都沒有做飯,但他還是每天都買一些吃過來的,祁宏沒什麽事兒,也會動手做一點,但是沒有許少傑最喜歡的辣炒小人仙。

祁宏走的那天很冷,許少傑送他到機場,換完登機牌就坐等著。許少傑看著祁宏手裏的登機牌,越看眼睛越酸澀, “祁宏,你能不能……”

“什麽”祁宏轉過來看他。

“沒事”,許少傑笑笑, “我去下洗手間。”

五分鐘過去了,許少傑沒有回來,祁宏有些不放心的去洗手間看看。洗手間沒什麽人,只有一個隔間的門關著,然後,祁宏聽見了許少傑的聲音,哭得哽咽的聲音。祁宏轉過身,默默的走回候機的地方。

許少傑回來是十分鐘以後,廣播裏通知開始登機,祁宏站起來剛想說些什麽,許少傑就打斷了他, “我剛才接了個電話,臨時有點事兒,得走了。”

祁宏看著他點點頭說: “那你去忙吧。”

許少傑說: “好,到那邊給我打電話。”

祁宏說好,然後就站到了檢票口隊伍的最後。許少傑看著他笑笑,轉身離開機場,不管怎麽忍著,他還是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祁宏離開而不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可是這麽些年了,祁宏也應該放下他,開始一段新生活了。

楊彬問他後悔麽,許少傑說沒有比這再後悔的事了。

那天晚上,許少傑喝了很多的酒,他想他以後不會再找什麽情人了,長得再像,那個人也不是祁宏。

跌跌撞撞的鉆進出租車,楊彬想送他回去,被他擋了回去。司機問去哪兒,說完了才想起來說的是祁宏的住處。

夜裏路上的車很少,出租車開得很快,十幾分鐘就到了。許少傑看著四層樓那黑漆漆的窗戶,心裏難受得好像要絞起來一樣。祁宏走的時候,連房子都一起退掉了,可是自己在他樓下租的那層還沒有推掉。許少傑想著,就這麽租著吧,以後想他了,就過來住幾天。

酒精讓身體有些不聽使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許少傑抓著扶手爬到二樓半,跺了下腳,聲控燈亮了,然後,他看見了祁宏。

許少傑楞在那裏,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怕眨了一下,祁宏就不見了。他不是走麽,他不是已經登機了麽,怎麽會……

聲控燈又滅了,樓道裏又歸於一片黑暗。許少傑連跺腳讓聲控燈重新亮起都忘了,驚慌失措的往樓上跑。黑暗中,有人拍了下手,燈再次亮了起來,許少傑兩步邁過去把他緊緊摟進懷裏。

感覺著這個人的觸感,感覺著這個人的體溫,許少傑才相信,這不是他醉了才能看到的夢境。他把臉埋在祁宏的肩膀,手臂不斷的收緊,好像怎麽用力,都覺得不夠。

祁宏被他勒得有些疼,卻也不忍心阻止。樓道裏的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反覆了好幾次,祁宏才聽見許少傑喃喃的問, “為什麽不走”

祁宏想起自己在機場的洗手間裏聽到的一切,轉過身的時候,他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他已經不年輕了,鬢角偶爾還會冒出一兩根白發,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背叛,但是,這些年他一直一個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放不下你”,祁宏說。

許少傑擡起頭,祁宏靜靜的看著他,眼睛清澈見底,就很多年前一樣。許少傑吻上他的眼睛,他的臉頰,最後吻上他的嘴唇,輾轉糾纏,吻變得熾熱起來。

想吻他,想抱著他,想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跟自己合為一體,許少傑用力的吻著祁宏,好像怎麽都不夠。

祁宏艱難的別過臉,提醒許少傑開門。許少傑這才想起兩人還站在門外,一只手伸進口袋去掏鑰匙,另一只手卻緊緊的握著祁宏的手,門一開,便把祁宏拽了進去。

臥室也來不及去,祁宏就被壓在客廳的沙發上,許少傑用手摩挲著他的臉,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又開始吻他,脖子鎖骨,唇舌在每一處煽風點火。

衣服一件件的被扔在地上,祁宏有些招架不住。他已經很久沒有做愛了,一個人生活的這些年,他以為他已經淡泊了,可是許少傑卻輕易的就把他撩撥了。

進入的時候還是很疼,祁宏悶哼了一聲,許少傑的吻又再次纏了上來,在他的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念著他的名字。

祁宏伸手摟住許少傑的脖子跟他接吻,想起許少傑哭得哽咽的聲音,心就又像就揪了一下似的。原來不是沒人在乎他,原來他走了有一個人會這麽難過,原來出國前的這些日子,那個人都是強顏歡笑陪著他過的。

祁宏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許少傑一直在耳邊念著他的名字,一直像怕他離開一樣緊緊的抱著他。

天蒙蒙亮,許少傑還是睡不著,輕輕吻著祁宏露在外面的肩膀,握著他的手,其實有很多話想說,可是都沒來得及說。不過不要緊,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天快大亮的時候,許少傑終於睡著了,這一覺他睡的很沈,再醒來天色暗暗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身邊是空的,許少傑騰的坐了起來,光著腳跑到客廳,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許少傑突然覺得頭疼欲裂,跌坐在地上。

門鎖響了幾下,門開了,祁宏拎著幾個袋子進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坐在地上的許少傑,袋子扔在地上,跑進浴室拿了條浴巾把許少傑包住, “瘋了你,光著坐地上。”

許少傑抱住祁宏,緩緩的抒了口氣。

祁宏把許少傑安頓好,就拎著袋子進廚房,都是些現成的,稍微熱一下就行了。祁宏翻炒著鍋裏的菜,突然腰間多了雙手,許少傑從後面抱著他,祁宏關火,把菜倒出來。

“怎麽了”

“太多話想跟你說,不知道該說哪句。”

“那就慢慢說。”

“我愛你。”

“嗯”

“我愛你。”

“嗯”

“我說我愛你”,許少傑把手收緊, “你聽清沒有啊”

“沒有。”

“祁宏”,許少傑有些無奈的靠在他身上, “我愛你,你想聽幾遍都可以。”

祁宏低下頭樂了,這麽些年,最不值錢的就是那句我愛你,這麽些年,最想聽的,也是那句我愛你。

——————————————————辣炒小人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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