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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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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賀承祖在完成資本累積後創辦了天承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他是個好導演,但當老板就不行了,眼光不行又沒實力,簽了一大票藝人,捧紅的沒兩個。

陳實形容天承的人是扒著賀行舟不放的吸血蟲。

賀行舟逐漸脫離掌控,賀承祖不得不做兩手準備,重新出山擔任天承新簽下的大IP《神跡》的總導演。

陳實解到,這部電影,天承將是最大投資方。

賀行舟進辦公室的時候賀承祖還在伏案工作,他擡起頭來,露出一張跟賀行舟約有三分相似的臉,賀行舟還是遺傳徐蘭溪要多一些。

常年的嚴肅在他眉頭形成深刻的川字紋,父子之間氣氛如同仇人相見般劍拔弩張。

賀行舟將門反鎖,拉開賀承祖對面的椅子坐下。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後悔的機會。”賀承祖看著賀行舟的目光跟看一個不聽話的下屬沒有什麽區別。

“賀總最近的私生活看來很豐富多彩,我是不是要讚一句您寶刀未老”

賀行舟的視線從賀承祖脖子上的紅痕掃過,嘲弄的表情和語氣點燃了賀承祖身上的引火線。

“混賬東西!你的教養都被狗吃了嗎,我是你爸!”

“對,是被狗吃了。”賀行舟直直的看著賀承祖,狗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賀承祖抓起手邊的杯子就是一砸,賀行舟偏頭躲過,盛滿熱茶的陶瓷杯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我怎麽就養出你這麽個廢物!”

難聽的話聽多了,賀行舟內心沒有半點波動,不過他可不是來聽賀承祖的謾罵的: “解約書呢”

“你要是答應我以後好好演戲, 《神跡》男主就是你的。”賀承祖拉開抽屜拿出兩份紙質文件。

賀行舟一臉天都黑了你還做什麽白日夢,站起來拿了左邊的解約書,從頭一字一句地看下去。他在合同上吃過大虧,從此再也不相信從賀承祖嘴裏說出來的任何話。

“賀總還把我當小孩呢。”他把到處都是陷阱的解約書扔回桌面上, “還想再讓我簽十年賣身契賀總,我現在可不是十六歲。”

提起十六歲,賀承祖的臉色有一瞬的不自然,隨即又恢覆咄咄逼人的姿態: “滾!”

賀行舟拿起解約書撕碎,瀟灑轉身,手放到門把手時回過頭: “希望賀總準備好真正的解約書後第一時間聯系我,畢竟,我是個沒教養的。”

“還有,麻煩賀總一件事,有了新歡,就別再去我媽面前礙眼了。”

說完他不給賀承祖反應時間,打開門走了出去。

“沒談成”陳實見他空著手出來,小跑著跟上。

“拿了份全是坑的解約書給我,還說我要是願意好好演戲就把《神跡》給我。”賀行舟兩句概括完辦公室裏的經過,慢下腳步, “你回去吧,我去看看我媽。”

“好,車鑰匙給你,我打車走。”陳實拿了把鑰匙給他, “你晚上會回家吧”

“回。”家裏還有一只貓,賀行舟如果不回陳實就得過去看看。

墓園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賀行舟在路邊的花店買了一束紅玫瑰,抱著在門口登記。或許是帶玫瑰來墓園的不多見,值班的男人看了他好幾眼。

徐蘭溪美得明媚艷麗,最喜歡的花也是燦爛的紅玫瑰,多年未曾改變過。

晚上的墓園寂靜又陰森,換做膽子小的可能腿都軟了,但賀行舟步伐穩健,他沒什麽可怕的。

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媽。”賀行舟把紅玫瑰放下,用指腹擦去徐蘭溪照片上的灰, “他剛又罵了我一遍廢物,我沒忍住跟他吵了兩句,你不怪我吧我最近交了個新朋友,他是我的粉絲,骨灰粉那種,做的手搟面味道跟你一模一樣……”

賀行舟說著說著蹲累了,直接坐到地上。

徐蘭溪和賀承祖的婚姻在外界看來是天作之合,賀行舟聽徐蘭溪跟他說過兩人的相遇,彼時徐蘭溪剛踏進演藝圈,還是個什麽都沒有的新人,也什麽都不懂,被經紀人安排去參加“飯局”,灌到大醉。

然後賀承祖出現了,他像來營救公主的騎士,把她從飯局帶出來,然後送她回家。

哪個小女孩沒做過白馬王子的夢呢,更何況從小地方出來的徐蘭溪,根本抵不住賀承祖的攻勢,在他的熱情追求下,答應了他的交往。

徐蘭溪拿影後的那部電影就是賀承祖導演的,兩人結婚的消息爆出來以後,占據了大大小小娛樂報連續一周的頭條。

有時候賀行舟會忍不住覺得自己是兩人之間的第三者。

但是徐蘭溪很愛他,她用最大的努力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好母親。每次放學,徐蘭溪都會在外面的車裏等他,賀行舟從不缺乏母愛。

賀承祖與賀行舟,是徐蘭溪生命中最愛的兩個男人。

徐蘭溪希望他們也能愛彼此,賀行舟也有過這樣的奢望,直到他認清自己在賀承祖眼裏只是一個賺錢的工具。

賀行舟最忙的時候,在跑四個劇組的同時,還要拍代言,連軸轉了三十多個小時,直接低血糖進了醫院。

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死。於是賀行舟跟賀承祖表示,他需要休息。

賀承祖當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請求。

那段時間他的狀態特別差,由於過於疲憊,拍攝屢屢NG,化妝都遮不住他眼下的青黑。他向經紀人抱怨,他太累了,他不想再演戲了。

經紀人轉頭就把賀行舟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了賀承祖。

“你不演戲你能做什麽你這輩子只能演戲!”

賀承祖毫不客氣地在電話裏訓斥了賀行舟一通,最後警告他趁早打消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老老實實拍戲。

他只是想休息而已,怎麽就叫不該有的心思了。

徐蘭溪去世那天,賀行舟還在劇組拍戲,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徐蘭溪的骨灰都下葬了,他不僅沒見到最後一面,甚至連最後一程都沒有送到。

那是賀行舟第一次同賀承祖爆發強烈的爭吵,賀承祖抖出了他讓賀行舟簽的續約合同,不,那不叫續約合同,那應該叫賣身契。

賀行舟請專業人士看了那份合同,如果強行解約,他要賠公司上億的違約金。

最可笑是的,他拍了那麽多年的戲,手裏的錢,加起來不過幾百萬。

賀行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心如死灰。他很想當著賀承祖的面問問他,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兒子。

然而他選擇了隱忍不發,因為現在不是跟賀承祖鬧翻的時候,他還太弱了。

告發經紀人把他送進監獄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把身邊的人換成自己的。第三步,擁有可以和賀承祖對抗的資本。

賀行舟把所有的錢包括徐蘭溪留給他的,全部拿去做了投資。他比賀承祖有商業頭腦得多,一投一個準。

把電影裏的情節運用到現實,賀行舟無比得心應手。

第四步,便是鉆合同的漏子,與賀承祖來個徹底的結束。反正他不會再拍戲了,賀承祖威脅不了他。

“再過幾個月,我就自由了。媽媽,你會為我感到高興嗎”

有晶瑩的淚水從賀行舟的眼角滑落,他孩童般地蜷縮起來,像幼時在徐蘭溪懷裏尋求安慰: “你會為我高興的吧。”

照片上的徐蘭溪面帶微笑,她應該高興的。

風吹飛了玫瑰的花瓣,在墓碑旁哭泣的人已經不見了。天上的雲厚重得似乎下一秒就會掉下來,悶熱的空氣逼人出了一身的汗。

馬上要下大雨了。

喻寧把陽臺上的窗戶關上,花盆裏的月季恣意生長,枝條延伸出去,被花朵墜得下垂。喻寧剪了一把插進花瓶裏,放到餐桌上。

何全回別墅看張嬸去了,喻宗在外面出差,喻寧剛和他通完電話。

一條魚:周哥,你的照片要給你寄過去嗎

喻寧把賀行舟的簽名照擺整齊,給它們拍了張全家福,炫耀似的發到朋友圈,不過僅有幾人可見。

周哥:不用,我明天回北城,到時候一起吃個飯,你順道給我就行。

一條魚:好。

喻寧在備忘錄上寫下來,明天晚上和周秦吃飯,後天下午去給楊峰探班。

轟!一聲悶雷在天邊響起,瓢潑大雨瞬間傾盆而下。

喻寧坐在沙發上看外面的閃電,仿佛要把天撕裂一般,他趕緊用手機手機拍下來,跟賀行舟分享。

一條魚:這個閃電好酷!你剛剛看到了嗎

剛到家的賀行舟抱起圍著他腳轉圈喵喵叫的阿寶,給空了的食盆添上糧。阿寶立馬踹了他一腳,從他臂彎裏跳下去。

賀行舟:看到了。

他點開喻寧發過來的原圖,閃電之下,陽臺的花正開得絢爛。

北城好久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雷陣雨,閃電的照片刷屏一樣出現在朋友圈。賀行舟也拍了一張,發給喻寧。

一條魚:這個是阿寶嗎【圖片】

喻寧圈出照片的一角,賀行舟把阿寶的尾巴也拍進去了。

賀行舟:對。

一條魚:啊!!!好想rua!

賀行舟現在的微博頭像就是阿寶,後來他刪了微博就一直沒變過。

喻寧貓癮發作,把那條尾巴看了又看,心癢的不行。

賀行舟發了視頻通話過來,喻寧差點把手機甩出去,慌亂接通,心心念念的阿寶瞬間出現在畫面中,同時還有賀行舟的聲音: “能看到嗎”

“能!”喻寧恨不得把臉貼到屏幕上, “它好乖!”

乖嗎賀行舟沒太大感覺,反正挺能吃的。

“阿寶,來給你喻寧叔叔打個招呼。”賀行舟把手機拿近,撓了撓阿寶的下巴, “喵”

啊,我死了!喻寧捂住胸口做擊中狀。

賀行舟看著屏幕裏喻寧的小動作,也跟著捂了一把心口。

阿寶不需要逗貓棒,隨便一個瓶蓋就能自己玩得不亦樂乎,喻寧看得挪不開眼。

畫面一轉,賀行舟把攝像頭切換成前置,跟阿寶變身成人似的。

哎呀,頭發好亂,喻寧撥弄好發型,使勁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一直盯著屏幕。

賀行舟那邊來了電話,視頻被迫中斷,不過有這半個小時,喻寧已然滿足。

他還說有空可以過去擼貓!

喻寧咧著嘴角,半晌猛地把臉埋進手心,不能,不能再想了。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外面雨停之後,喻寧開了窗,風帶著水汽卷進屋內,也吹去了他臉上的不明紅暈。

一條魚:我隨時都有空的!!!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喻寧的迫不及待,賀行舟眼前又浮現出他剛才的模樣: “阿寶,你喻寧叔叔說想來看你。”

“我替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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