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吃飯的時候周秦介紹了一下自己的經歷，他也不是科班出身，因為喜歡演戲，高中畢業自己跑去橫店做了群演。由於外形還不錯，演技也還看得過去，慢慢混到了現在的成績，中途簽了經紀公司。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一個男主角。

“周哥肯定能成為男主角。”喻寧附和著，然後把午餐肉燙進了鍋裏。

“你條件這麽好，超過我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你主演的電影上映了哥給你包場。”

周秦叫了一瓶啤酒，喻寧不喝，他自己一杯接一杯喝完了，臉上沒有醉意，話說到最後變回了方言：“老板，買單！”

他站起來，喻寧伸手去扶他，被反手推開：“不用扶，我沒醉。”

為了證明，周秦在地上走了一條直線。在收銀臺碰到老板，兩人用方言聊了幾句，最後收錢的時候老板給他抹了個零。

回到酒店周秦去了衛生間，喻寧坐在床邊看劇本等他收拾好。裏面的臺詞他都背熟了，不過像學生臨考前總要再覆習一下，才能夠安心。

“還看劇本呢，等會要不要對對戲？”周秦作為劇裏的男二，和喻寧有幾場對手戲。他此刻酒意全消，看著喻寧手上的劇本，擡眼問道。

“好。”周秦問得正中下懷，喻寧放下劇本去洗漱，動作間有點迫不及待。

按照拍攝計劃，明日喻寧的第一場戲是女主第一次獨立談成一項合作，下班後向花店老板分享自己的快樂，花店老板受她的笑容感染，送了她一盆太陽花。

“咱們來對你的第一場戲，爭取明天拿個開門紅！”周秦的性格就像火鍋一樣，充滿了張力，“你把劇本給我下，我來演女主，你自己那份臺詞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喻寧把劇本遞給周秦，就在床頭上，他離開的時候周秦沒有動過。

“喲，你這筆記做得也太認真了吧？”周秦翻開喻寧的劇本，上面用紅色簽字筆寫滿了記錄，“你肯定能火！”

又努力又有天賦，不火的話簡直是沒天理。

劇本上有兩種字跡，喻寧的楷書和孫老師的行楷，兩人都寫得一手好字，看上去並不覺得雜亂無章。

為了考試能多拿一點卷面分，喻寧當初在練字上下了不少苦功夫。

所有戲孫老師都幫他對過了不止一遍，和周秦的演練喻寧顯得十分得心應手，結束後周秦向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你真棒！”

喻寧想解釋，可說來話長，於是笑笑接下了這份誇獎。

早上兩人一起從酒店吃了早飯去片場，在化妝間做完妝發，走到花店的時候，一群工作人員正在往裏布置花草。

喻寧上前幫忙，抱著一盆水仙花的男生不小心和他撞上，在藍色襯衣上留下一片水漬。

男生差點往後摔倒，喻寧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將人拽起來，左手護住水仙花，水仙花的花枝細弱，很容易折斷。

“對不起對不起！”男生忙不疊道歉，看見喻寧襯衣上的水漬表情更加慌張。

“沒事，不影響。你沒摔到哪吧？”喻寧把水仙花放下，不在意地拍了拍被打濕的地方，男生搖頭，後面有人過來，喻寧把他拉到旁邊讓出一條道來。

花店面積不大，忙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原本空蕩的房間變得截然不同，放上價簽後便跟外面真正的花店沒有兩樣。

不過喻寧看遍店裏的品種，下午那場戲需要的太陽花並不在其中。

男生是花店的員工，送完花後就該跟著同事回去了，喻寧把人叫住：“你們店裏有太陽花嗎？”

“太陽花有的。”男生想了想回答道。

“那能麻煩你再幫我送兩盆太陽花過來嗎，我另外加錢。”

至於為什麽送過來的花裏沒有太陽花，喻寧沒去多想，興許是太忙給忘了，或者哪個溝通傳達的環節出現了問題都有可能。如果對方送不了，他再跟負責這塊的人提一下就是了，太陽花許多花店都有，不難買。

“沒問題，我等會回去就給您送過來，兩盆夠嗎？”

“夠了。”其實有一盆就可以，太陽花這種東西很好養，喻寧要兩盆是想拍攝結束後帶一盆回酒店。

沒多久男生就騎著自行車把花送了過來，也不肯收錢，擺擺手一踩自行車跑了。

“自己養過花？”他打理花草的動作很熟練，導演站在一旁看了會，擡頭喊場務，“去跟他們說一聲，早上先拍花店的部分。”

喻寧也不知道導演為什麽突然就把他的戲提前了，很快燈光師等人就位。導演把喻寧和女主叫過來說了一下戲，接著就宣布開始拍攝。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導演看起來也很滿意，再下來說話的時候對喻寧的語氣都親切了不少。

甭管他在《仙問》裏的表現怎麽樣，至少在他這裏是能拿到及格分的。這說明什麽，說明他比仙問的導演強啊！

導演心情好，劇組上下的氛圍也一片和諧，拍攝效率直線提高。事後喻寧回想這一段時間的經歷，發現竟沒有半點令人不快的。

有些鮮切花到時間就要換，喻寧會把這一部分做成花束讓劇組的人帶走。一時間網友們發現怎麽劇裏的演員發微博都會配上一張花束的照片，連導演和官博都不例外，難不成是集體投資了一個花店？

導演交代眾人不要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給網友們留個懸念，到時候拍完做宣傳再放出來，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喻寧比周秦先殺青，放在酒店那盆太陽花被他帶回了家，因為周秦說他是個植物殺手，任何植物到了他的手裏必然活不過一周。

果汁陽臺第一批的花已經謝了，又長出一個小花苞，枝條還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喻寧在網上查了教程，剪掉花苞後用鐵絲把枝條拉低，幫助它萌發更強壯的新枝。

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新年，孫老師夫婦在他回來前去了兒子那，要年後才會回來。閑下來以後，喻寧又開始每天睡覺、吃飯、玩手機、看賀行舟的日常。

“在拍戲？”老頭子的聲音聽上去還是那麽中氣十足，再工作個二十年不成問題。

“沒有，殺青了。”喻寧把手機音量調低。

父子倆上次通話還是十二月初，《仙問》剛播的時候。老頭子打電話過來說了一通，話裏話外都是“你不是吃這碗飯的料”，氣得喻寧當場把他的號碼拉了黑名單，元旦前才放出來。

“沒拍戲你不回家，真要跟你老子斷絕父子關系？”在喻寧面前，老頭子跟炮仗一樣一點就燃，“我記得咱們簽的是五年協議不是父子關系斷絕書吧？”

喻寧小的時候，聽他媽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學你爸的臭脾氣，他聽進去了，沒養成一副臭脾氣，所以此刻還能心平氣和的跟老頭子說話。

“我明天就回來。”回不回去對喻寧都沒有區別，不過是換個地方睡覺、吃飯、玩手機、看賀行舟罷了。

“這還差不多。”老頭子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滿意地掛斷電話。

【同舟共濟】群裏在討論賀行舟的新戲，喻寧點開他們發的鏈接去看最新的路透。果然不管什麽造型，他們舟舟都能完美駕馭。

路透中的照片賀行舟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放在別人身上就是房地產、保險推銷員的三件套，被他穿出了一副金融巨鱷的氣勢。

——如果賣保險的能長舟舟這樣，我絕對眼睛都不帶眨的！

——如果賣房的是舟舟，我絕對！對不起我買不起房QAQ

——樓上兩位別做夢了，長成舟舟那樣還用得著去賣保險嗎？

照片是從遠處拍攝的，清晰度欠佳，甚至連賀行舟的臉都看不清，但帆船們認定那就是賀行舟。

別說全身照了，就算只有一只手，他們也能放大了從掌紋的走向分析出那人是不是賀行舟。

——還有別的照片嗎，一張根本不夠看啊！

喻寧去各個平臺搜了，目前爆出的照片的確只有這一張，恨不得立馬魂穿片場工作人員。

“卡！”片場內盯著屏幕的劉導猛地站起來，抱在一起的男女主同時分開，“行舟，你跟我過來一下。”

這一幕已經反覆拍了三十多次，女主沒問題，燈光場景也沒問題，只有賀行舟一直達不到劉導的要求。

其他人員暫時休息，劉導和賀行舟走到樹下，掏出一根香煙來點燃，煙頭的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滅滅。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好像才八歲？在你爸的片場，演的一個小少爺，就這麽高。剃了個阿哥頭，老大不高興了。”劉導伸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

“對，你跟我爸說你那缺個小演員，然後就把我借過去了，一分錢都沒給我。”賀行舟也還記得這事，他當時雖然才八歲，但已經拍了許多戲了，知道自己拍戲是有錢拿的，片酬還不低。

“那不是當時劇組資金緊張嗎，再說了，我那年過年不是給你包了個大紅包。”一支煙很快抽完，淡淡的煙霧籠罩在兩人身上，留下尼古丁的味道。

賀行舟明白劉導想表達什麽，他把地上的煙頭踩滅：“劉叔，我早就說過了，我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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