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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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看著顧左非,容量不大的腦闊裏忽地閃現了中午屏幕上播放的動畫片,

他又來回瞅了兩眼, 那鼻子,那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電視裏的人物真的可以在身邊出現誒。

他的小同桌沒有撒謊, 小胖墩覺得太神奇了。

小胖墩從他媽媽身後鉆出來, 看著趾高氣揚, 尾巴都快翹到天上的小寶, 猶猶豫豫地問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爸爸嗎?”

小寶摟著顧左非的脖子,皺著眉,勉為其難地說道:“好吧,就只能碰一下。”

小胖墩還沒顧左非的腰高, 走過來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顧左非的大腿, 然後楞楞地盯著他肉乎乎的手指頭,驚喜道:“我碰到了,

是真的!”

小寶得意的看著他:“我都說了,我沒騙你。”

顧左非實在沒看懂這兩個小不點在打什麽啞謎,那語氣簡直像“我能摸摸你的玩具嗎?”“行吧,讓你摸一下,就一下。”

顧左非捉摸著,難道自己的魅力已經流傳到幼兒園裏看嗎。

顧左非垂眸,看著小胖墩饒有興趣地說道:“小朋友,喜歡還可以再戳一下哦。”

說著,顧左非還眨了眨眼。

這喪心病狂的。

小胖墩退後一步,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紅紅的,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顧祁世對不起,我不該說你是騙子的,我錯了。”

這麽一說,小寶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從顧左非的懷裏跳下來,小聲說道:“對不起是我小先推的你。”

方才還驢犟,死都不認錯的兩個小朋友,直到顧左非過來瞬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握手言和了。

果真是解鈴還須系鈴人。

看著兩位當事人態度緩和,老師趁機問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合教導了兩句就把他們放回去了。

祁廷舟和顧左非並排走出了辦公室,顧左非的一只手還牽著小寶。

還沒走兩步,小寶就送來顧左非的手,繞到了祁廷舟的面前,朝他伸開手:“爹地,抱。”

祁廷舟耷拉了大半個小時的臉終於稍顯緩和,顯出一點神色來,彎腰把小寶抱了起來。

小寶在祁廷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小聲說道:“爹地……對不起。”

祁廷舟神色微動,嘆了一口氣,蹭了蹭小寶肉嘟嘟的小臉,說道:“小寶乖,爹地有沒怪你。”

天知道祁廷舟一進門撞上小寶哭喪臉有多難受,那感覺簡直是五雷轟頂。

興沖沖地跑來,還被嫌棄了。

尤其是等顧左非到的時候,小寶眼睛都亮了,祁廷舟心裏就更不是滋味。

一碗水怎麽都端不平。

顧左非在家的時間不穩定,回來的時候小寶就格外粘他,祁廷舟也知道。

可這差別對待也太明顯了,祁廷舟更郁悶了。

好在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小寶還算記得這個被他嫌到角落的爹地,主動伸手求抱抱,才算撫平了祁廷舟著受傷的心靈。

顧左非在一旁瘋狂憋笑,他就知道祁廷舟拉著臉肯定是和小寶有關系,換個處境想想,要是自己跑過來被小寶嫌了,肯定也高興不起來。

顧左非:“小寶,再親爹地一口,爹地肯定就不生氣了。”

“吧唧。”

小寶幹脆利索的在祁廷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顧左非伸手,扯著祁廷舟的嘴角,往上一推:“好了,我的祁總,來,笑一個。”

祁廷舟趁小寶沒註意,偏頭偷偷吻了一下顧左非的手指,隨後慢慢露出了笑意:“行了,爹地原諒你了。”

顧左非揚起淡淡的笑意,摸著小寶軟軟的小腦闊,問道:“小寶吃……”

“咕嚕。”

顧左非的肚子先響了。

空中中彌漫著一點點的尷尬。

祁廷舟短促地笑了一聲,一手抱著小寶,一手牽著顧左非:“走,帶你們去吃飯。”

三人在幼兒園附近的一家餐廳吃了午飯,等結束了時候已經一點多了,還有一個小時小寶就要上課了,就沒回家,直接回了幼兒園。

離上課還有一會,幼兒園裏人不多,小寶拽著顧左非和祁廷舟到了幼兒園的一個小院子。

小院子的地上鋪著厚厚的海綿墊,墻上用彩色的油漆畫著五顏六色的卡通人物,院子裏放著塑料做的滑滑梯、蹺蹺板、旋轉木馬。

顧左非坐在小院子旁邊的長椅上,靠著祁廷舟的肩膀,看著院子裏的小寶。

小寶站在樓梯口興奮地朝顧左非和祁廷舟揮手,然後坐在滑梯口,一溜煙滑到底了,然後又爬著樓梯上去,玩的不亦樂乎。

顧左非看的出來小寶很開心。

秋天的陽光穿過不甚密集的秋葉,懶洋洋的散在身上,剛好是無聊時間,幼兒園裏靜悄悄的,只有小寶歡呼聲。

顧左非忽然說道:“明年就接一部戲好了。”

祁廷舟:“嗯?”

顧左非:“不安排那麽多事情了,有空多陪陪小寶。”

顧左非也能感覺到小寶很黏他,其中還帶走一點點的畏縮和討好。

當特別喜歡的東西出現在面前的時間越來越少時,相處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的愛不釋手,害怕它再一次的消失。

小寶現在就是這樣。

顧左非的工作越來越好,也越來越忙了,在家的時間很少。

顧左非的腦子轉的很快,他沒有問鼎演藝圈,攪動風雲勢的雄心壯志,低調做人有戲拍就成,多接接好劇本,求質不求量,空出來的時間就留下來來陪小寶好了。

“爸爸!”

小寶趴在滑滑梯的欄桿上,朝這邊揮手喊道。

顧左非思路被打斷,擡頭看著小寶,笑道:“哎。”

小寶又看著祁廷舟:“爹地!”

祁廷舟也朝他揮手。

小寶哈哈大笑,從滑滑梯上滑下來,跑到兩人面前,一人親了一大口。

臉上興奮的紅撲撲的。

顧左非摸摸小寶的腦袋,問道:“玩的開心嗎?”

小寶點點頭。

顧左非看了一眼腕表:“快到上課時間了,爸爸和爹地一起送你回教室吧。”

小寶先回教室上下午的課,祁廷舟會公司,顧左非答應了三點之前肯定要回去,他還面臨著沒有結果的黑白世紀之爭。

最終黑西裝勢力戰勝了白西裝勢力,給顧左非床上了一套成熟穩重、剪裁得體的黑西裝,往那一站,個高腿長,八百裏外生人勿近。

金鳥獎提名顧左非的電影叫《夏日樂園》,是部掛著清新皮的致郁文藝片,導演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比顧左非還要小兩歲,之前一直沒有什麽水花,這次《夏日樂園》一口氣提名了最佳男主,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剪輯,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創劇本,六個重量級大獎。

導演夏彌津年紀輕輕差點三高住院。

顧左非和劇組一起走紅毯,留簽名,等進了內場,禮貌和眾人發過招呼分開,顧左非開始在裏面尋找祁廷舟父子二人。

現在是下午六點,小寶放學應該有一會了。

頒獎典禮七點半開始,邀請的嘉賓已經到的七七八八的,只有零散的幾個坐席還空著。

其中就有祁廷舟和小寶的。

難道是還沒到。

顧左非沒拿手機,準備去後臺找小王,讓他給祁廷舟打個電話問問。

剛走沒兩步,就看到最後排探出一個腦袋,可不就是祁廷舟。

顧左非拾級而上,一路走到最後一排,看到小寶撅著屁股趴在椅子上寫作業。

顧左非:“……”

“趴著寫多難受,回家再寫。”

小寶擡頭看著顧左非,明亮的眼睛映照著燈光,一本正經地說道:“不行。現在不寫就寫不完了。”

祁廷舟攤手:“勸過了,沒用的。”

小寶對於寫作業這件事情有種異常的執著,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作業,把作業寫完了再開始完,不然總有事情沈甸甸的壓在小寶的心頭,小寶的小臉就展不開了。

一點不拖延,顧左非羨慕的好習慣。

顧左非記得有一次,小寶會老宅看奶奶,沒寫作業,回來的時候還挺早的,差點寫不完了,急的快哭了。

最後還是顧左非模仿著小寶歪歪扭扭的鉛筆字,替他寫了一小半。

今天不知道是哪個老師抽風,布置的作業比往常多多了,小寶一到就坐不住了,探出作業本趴在凳子上就開始寫作業。

顧左非探頭看一眼,小寶正在用田字格抄課後的新詞語。

碩大的田字格都兜不住支楞八叉的鉛筆字。

“要抄幾遍?”

顧左非話音未落,整個大廳明亮的頂燈悄無聲息地滅了,只剩下一排排小燈,發出暗淡的光。

作業本看不清楚了。

祁廷舟和顧左非面面相覷,頒獎典禮要開始了。

有人拍了一下顧左非的肩膀,示意這是他的座位。

顧左非指著前面第三排的座位說要和他換座。

前三排和最後一排顯然不是一個量級,來人興高采烈的走了。

小寶癟癟嘴,聲音裏帶上了哭腔:“看不清楚了,作業還沒寫完呢……”

小寶才六歲,抹黑寫作業特別傷眼睛,祁廷舟把小寶抱起來,放在腿上,安慰道:“關燈了,就看不清了,我們等回家再寫好不好。”

顧左非也說道:“寫不完爸爸幫你寫。”

小寶不情不願地點點頭,暫時把寫作業的事情放下了。

頒獎典禮也開始了。

臺上的主持人閑聊幾句就開始正式進入主題,第一個頒發的獎項是最佳剪輯。

隨著時間的過去,一個個獎項都開始揭開神秘面紗,《夏日樂園》的六項提名有兩失之交臂,最最佳剪輯已經收入囊中,剩下的最佳男主,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都在最壓在最後頭。

頒獎典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小寶又坐不住了。

獲獎者的獲獎感言嘰裏呱啦一大串,加上和主持人商業互吹,絮絮叨叨一個人能折騰十多分鐘。

小寶睡的早,覺得留給他寫作業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心裏急的不行。

祁廷舟見狀,把小寶放下來,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舉過小寶的頭頂:“爹地給你打燈,我們現在開始寫,寫快點,一會就寫完了。”

小寶興高采烈地掏出作業本,趴在座椅上,又開始了。

顧左非嘆了一口氣,他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愛寫作業的人。

祁廷舟給小寶打光,顧左非幫小寶看對錯,小寶捏著鉛筆奮筆疾書。

別人在前排為了演藝圈至高無上的榮譽而戰,顧左非一家三口在後排在作業的海洋裏恣意遨游。

坐在後排的多半是邊緣人物,前面興奮、激動、難以置信、語無倫次、痛哭流涕的情緒傳不到後面來。

顧左非自知獲獎沒戲,也沒多大心思,一家人在後面寫作業寫的認真專註。

沒一會兒,顧左非覺得好像有人叫他。

人生三大幻覺之一——有人叫我,顧左非對自己的名字格外敏感,剛準備豎著耳朵再聽一下,一道刺眼的燈光打到了顧左非的臉上。

顧左非嘴裏叼著小寶的一支紅筆,一臉懵的盯著伸過來的攝像機。

寫作業的小寶也回過頭了頭。

咋回事啊?

主持人又說了一遍:“恭喜最佳男主角得主——顧左非。”

啥?顧左非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如果不是大屏幕正放著顧左非的巨大的劇照。

顧左非回過頭,用眼神詢問祁廷舟:“你給我買獎了?”

祁廷舟同樣一臉懵的搖搖頭。

顧左非現在就像是開大會沒聽講,突然被點名了,滿腦子都是現在講到哪的疑惑?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顧左非不得不一臉懵地去臺上領取屬於他的獎杯。

顧左非一臉懵的站起來,從最後排走到臺上,和劇組的工作的工作人員,導演一一擁抱握手,從頒獎嘉賓的手裏接過獎杯。

金鳥獎的獎杯是個振翅欲飛的小鳥,握在手裏沈甸甸的。

顧左非還沒有從震驚中找回狀態。

不是說好了這次的獎給陪跑好幾年的老戲骨嗎,怎麽和劇本不一樣了呢。

顧左非不知道的是,評委組在最後決定,拋出一切歷史因素,只看演技,臨時更改了信封裏的名字,並給了老戲骨一個終身成就獎。

顧左非大腦一片空白,背的滾瓜爛熟的獲獎感言一句都想不出來。

這曾經是顧左非不敢奢望地至高無上的獎項,等真正拿到手裏,顧左非突然就釋然了。

他已經有了更珍貴,更需要守護的東西。

顧左非望著臺下,目光所到之處,感謝每一個認識的人,導演,編劇,剪輯,燈光……經濟人,助理……一一謝過。

顧左非頓了一口氣,目光越過層層觀眾席,一路跨越到最後一排。

昏暗的燈光下,祁廷舟溫柔的看著他,小寶還沒有椅背高,坐在祁廷舟的腿上,小腦袋掛在前面的椅背上,眼中亮晶晶的。

主持人看顧左非不說話了,追問道:“左非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顧左非不知不覺地笑了:“沒了,少說一點,兒子還等著我和他爹帶他回去寫作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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