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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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廷舟被顧左非溫柔的笑晃了眼, 呼吸一窒,半響才回過神來。

他知道顧左非是什麽意思, 只是太驚喜,太意外,覺得上天竟然如此眷顧他。

顧左非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戲沒了再接就成了,我的寶貝可不能再活第二次。”

祁廷舟捧著顧左非的臉, 重重地吻在顧左非的額頭,他說:“好, 都聽你的。”

既然知道懷孕了,肯定不能再想以前一樣隨便, 顧左非琢磨著, 他家寶貝還真是命大,被顧左非揣著爬過山、下過地,歷經艱難險阻一點事沒有。等將來長大了又是一朵茁壯成長的祖國花朵。

他們現在住的商品房, 雖然門禁森嚴,但依舊每天有人進出,人多眼雜。

顧左非和祁廷舟合計一下, 最終決定搬回祁家老宅。那邊已經到了郊區, 半個山頭都是祁家的, 方圓幾裏都看不到外人。

安全僻靜, 環境也好。

最重要的是,房子夠大。

盡量避免顧左非往人多的醫院跑,祁廷舟想直接把儀器搬到家裏來, 順便聘請幾位專業的醫生,也只有老宅能塞下這麽多東西了。

這樣一來,動靜那麽大,肯定瞞不住老太太的火眼金睛。

兩人沒想著瞞老太太,都是一家人,平時老太太是怎麽對自己的,顧左非心裏有數,他還是信的過老太太了。

沒過兩天,祁廷舟和顧左非回到老宅,叫上老太太,祁父,祁母,圍繞著家裏的小茶幾,開了個小會。

三人一開始當然是不信。祁廷舟好一番解釋之後,才勉強說清。

他一說完,一時間,客廳裏一片寂靜。

祁老太太年過七旬,身子骨一向硬朗,頭一次嘗到了高血壓是什麽滋味,坐在沙發上拍著胸口,足足五分鐘才緩過來氣。

祁母沒繃住,率先濕了眼眶。

祁老太太不止一個孫子,祁母卻只有一個兒子,她和顧左非雖然見面不多,但是對這個孩子印象還不錯,從他倆結婚後,祁母就沒再想抱孫子的事兒了。

這個意外之喜來的太突然,祁母也是真心實意的高興。

但是激動過後,這家人和祁廷舟不愧是一脈相承,紛紛表示,尊重顧左非的意思,都聽他的決定。

對他們來說,只是多了個意料之外的小輩,對顧左非來說就不一樣了,是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

顧左非很意外,也很感動,只說既然說了,肯定會要這個孩子的。

老太太一聽,率先強硬表示,必須讓顧左非搬到老宅來,她親自看顧。兩個糙老爺們啥都不懂,能照顧好自己嗎?

這次沒得商量,必須搬,不搬也行,她這把老骨頭搬過去。

一早就從一線退休,把公司扔給祁廷舟,就想回家陪老婆的祁父也說了,重新出山,也給祁廷舟放個產假。

這回不用顧左非和祁廷舟開口了,長輩的已經率先安排妥當了。

顧左非把《歸位》最後一部分鏡頭補完,又和鐘導說明了無法出演《文將》,麻煩對方重新選角。違約金照付,祁廷舟依舊正常投資。

公司給顧左非放了長假,顧左非也給小王放了長假。

小王還以為顧左非要淡出娛樂圈,專心作他的豪門闊太太,臨別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差抱著顧左非的大腿說,顧哥,你帶我走吧,顧哥,沒有你我怎麽活。

顧左非看著他這沒出息的樣,一個頭兩個大,毫不客氣的錘在小王腦門上,嫌棄道:“又不是不回來了,看你這個慫樣。”

小王抹掉糊住眼睛的熱淚:“顧哥,你不是退圈啊?”

顧左非想了想,說道:“我去環游世界。”

給工作上的事情收了尾,顧左非才和祁廷舟一起搬到了祁家老宅。

老太太盼星星盼月亮,中午盼來了她的寶貝孫媳婦,當天晚上就準備了一大桌子菜,清淡不油膩,還有肉。

顧左非從開始孕吐,就沒吃過這麽對胃口的菜,差點淚流滿面,一口氣吃了三碗飯,撐的在椅子上不停的打飽嗝。

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祁廷舟的家庭醫院已經建造完畢,在老宅三樓改造出來了一個完整的產科診實,請了三個醫生長期住在家裏,定時給顧左非做體檢。

畢竟之前沒有先例,祁廷舟小心的不能在小心,幾乎動用了祁家在醫療領域的資源。

領頭的醫生是個米國人,每天講著蹩腳的中文,是祁廷舟從重金挖來行業專家。

顧左非覺得自己非常像宮廷劇裏懷孕的寵妃,每天都要按時請個平安脈。

不過這話說的不準確。準確來說,顧左非現在就是說一不二、頤指氣使的太上皇。全家人都在圍著他轉。

祁廷舟虛心求教,從廚房阿姨手下學習如何做清淡不油膩的好菜,每天端著罐子跑到顧左非面前邀功。

別說,不知道是廚房阿姨教的太好,還是祁廷舟天賦異稟,沒過幾天還真做的像模像樣。

唯一有點尷尬的事,老太太每天也在變著花樣給顧左非做好吃的。

一到飯點,兩個人準時出現在顧左非面前,捧著各自的成品,殷切地盯著顧左非看。

兩人真是親祖孫,個個犟的跟頭驢似的,寸步不讓,顧左非兩邊都不忍心辜負,幹脆每噸都吃兩頓飯。

可能因為肚子裏還揣著一個,一口氣吃兩頓飯,顧左非也不覺得撐的慌,後來就習慣。

又過了幾天,祁母也搬回了老宅,也企圖加入做飯大軍,還好被顧左非及時制止了,他真吃不下三份飯。

最後造成的後果是,無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的顧左非短短一個月胖了一圈。某一天睡覺的時候,發現竟然吃出來了小肚子。

這才三個月,當然不可能是顯懷。

恰好祁廷舟洗完澡出來,看到顧左非捧著小肚子,挑眉道:“我兒子長的還挺快。”

顧左非翻了一個白眼,無情打破祁廷舟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是肥肉。”

為了防止再繼續長肉,顧左非踩著秋天的尾巴,在後院裏挖出來了一片小菜園,撒了一把菠菜種子,又在旁邊移栽了兩小排萵筍,兩小排油菜。

顧左非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提前過上了夢寐以求的老年生活。

虛度光陰的時候,時間往往走的特別快,眼看著溫度一天天地降了下來。

臨近年關的時候,顧肖剛去世了。

祁廷舟告訴顧左非的時候,顧左非蹲在他的小菜地裏,給他的萵筍葉子除蟲。

顧肖剛從那次開顱手術之後再也沒從醫院裏出來過,病情一直反覆,茍延殘喘了三個月,熬不住了,死在了病房裏。

這老頭死之前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竟然把全部的個人資產公證捐給了國家教育基金,臨死之前還撈個教育家當當,一毛錢都沒留給林水容母子。

至於顧家企業的經營權,好像是落在了顧左非的一個表親手裏,顧左非對比並不關心。

顧肖剛臨死之前辦了一件好事,死後也及其風光,享受萬人供養,葬禮由教育基金親自操辦,來了不少人。

顧左非是和老太太,祁母,祁廷舟一起去的。顧左非和顧肖剛親情寡淡,也沒人敢說祁家的閑話,只看一眼,禮節性的哀悼一下就走了。

顧肖剛的後事,自然不用他操心。

或許是因為結果太不光彩,林水容沒有出現在葬禮上,顧左非只看見了顧南歸。

顧南歸販毒證據確鑿,被判死緩兩年,葬禮上被兩個警察跟著,沒到一會兒就匆匆走了。

顧左非想不明白,顧肖剛身前那麽自私的人,怎麽願意把財產全都捐出去。

祁廷舟只是笑了笑,說道,這由不得他。

顧左非一想也是,顧肖剛確實也不能留給誰了。

顧肖剛的事情很快就被拋之腦後,轉眼間春節快到了。

祁廷舟給一直待在祁家老宅的醫生放了假,除夕當天,祁老太太叫來了家裏的其他人,一起來到老宅來吃年夜飯。

來的人都是近親,不算多,但也有整整一大桌。

祁廷舟是長孫,他下面還有幾個十來歲的堂弟。吃完飯就嚷嚷著要去院子裏放煙花,放鞭炮。

孕中體熱,顧左非長期待在暖氣內,一頓飯之後熏的有點熱,也想出門透透氣。

祁廷舟從樓上拿了兩件羽絨服,把顧左非裹得像顆球,才允許他在門口站一會兒。

白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雪,郊外地寒,一點都沒化。厚厚的雪壓著枝頭,鋪在地上,映照這室內溫暖的燈光,竟然也散發出一絲暖意。

吵著放煙花的小孩在院子裏打鬧,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顧左非想起來,他第一次來祁家老宅也是這麽熱鬧的一個光景。

那天他還羞辱了一番林水容,和祁廷舟鬥智鬥勇。

轉眼間大半年過去了。

顧左非拉下圍巾,吐出一口寒氣,看著祁廷舟說道:“我也想放煙花。”

“多大的人了。”祁廷舟一邊說,一邊進屋,拿了一小把煙花棒,遞給顧左非。

細鐵絲的頂端包裹著一團火焰,點燃了就是小小的、亮亮的,炸開的一小團。顧左非記得他小時候放這個,現在都有孩子了,竟然還在放這個。

顧左非掏出來一根,祁廷舟拿著打火機幫他點燃了。

還沒燒完,顧左非聽見耳邊“砰”的一身炸開了。

顧左非擡頭一看,院子外祁父點燃了一個半人高的長方體的煙花。

巨大的傘狀煙花在空中炸開,襯著漆黑的夜空,瞬間流光溢彩,火樹銀花。

這一聲巨響仿佛叫醒了某個小東西,顧左非感覺到肚子動了一下,好像被踢了一腳。

顧左非從半空中收回視線,恰好撞到祁廷舟看他的目光。

祁廷舟問:“還要嗎?”

顧左非說:“再幫我點一根吧。”

夜空中的煙花還在一朵接一朵的綻放。

此去經年,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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