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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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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周連勳聽到走近的腳步聲,直喊:“你給我出去!”

程易璘走到他面前,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小勳,是褲繩系不回去了嗎?”

周連勳抓緊褲繩反問:“和你有關系嗎?”

程易璘被噎了一句,過了好幾秒才說:“那......我去找護士幫你吧......”

“你等等!”周連勳抿唇,讓陌生人來幫他,還不如讓認識的人來,他在心裏鬥爭了一番,最終說,“你你你都看見了,你來幫我吧......”

最後幾個字周連勳說得又快又輕,生怕程易璘聽見似的。

程易璘把輪椅轉了個圈,讓周連勳面對著他,然後他蹲下,接過小勳手裏的褲繩,那修長的手指一彎一勾一拽,就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出來。

周連勳低著頭不敢看程易璘的表情,程易璘把他推到洗手池前,讓他洗完手,又把他推到了床邊。

周連勳下意識地想像之前那樣,單腿起立蹦幾步挪回床上。

結果程易璘直接橫抱起他,把他放到了床上,全程不超過二十秒。

“你......”

周連勳想讓程易璘不要抱,但話到嘴邊,他就是說不出口。

因為他覺得程易璘的舉動是對的,直接把他抱到床上,就避免了他一個斷手斷腳的病號單腿蹦著挪了。

程易璘看著小勳打上石膏的左手和左腿,久久不語,他的眼眶漸漸紅了:“小勳,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別哭哭啼啼的,”經過一上午,周連勳也想通了,這事純屬是他自己作死,硬要坐在欄桿上不下來,實在要怪就怪趙知遙那個惡心的經紀人汪勇平,如果汪勇平不逼著小趙穿成那樣來找他,就不會有這麽一系列的事情了,“不準掉眼淚,我發現你怎麽越來越容易哭了?”

程易璘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我不知道,一碰上你的事我就......”

周連勳說:“傷成這樣,我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你當時都跟我說那欄桿壞了沒換好,我還硬要坐著。”

程易璘:“可是......”

“沒有可是,就這樣吧,程易璘,就這樣吧,”周連勳對上程易璘的視線,輕嘆,“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好不好?”

程易璘沈默了,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小勳,讓我來照顧你吧......”

周連勳拒絕:“不行,這就不麻煩你程大少爺了,我自己會找護工。”

程易璘:“之前我跟著護工一起照顧爺爺,我有經驗,也能算是護工了。”

周連勳有些煩躁:“不是,程易璘,你聽不懂好賴話是不是?我說了不用你管。”

程易璘問:“那你要找什麽樣的護工?你連住家保姆都不願意請,怕被打擾,你會讓一個外人照顧你?”

周連勳被問住了,他撇開臉說:“反正不關你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你給我出去。”

程易璘不走,反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

周連勳氣得想拿枕頭砸他,但一動傷口就扯著疼,他瞪了姓程的一眼,慢慢躺下閉上了眼。

周連勳想睡一覺,卻怎麽都睡不著。麻藥勁漸漸褪去,手上和腳上的傷口越來越疼,他起初還能忍,後面實在是忍不住呼痛出聲。

“小勳,你怎麽了?”程易璘聽見忙起身查看,他按了床頭的服務鈴,又伸手輕輕安撫,“是太疼了嗎,沒事,醫生馬上就來了......”

周連勳本來就疼得心煩,一聽見程易璘的聲音更煩了,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把程易璘安撫著他的手拉到嘴邊,狠狠地咬了上去。

程易璘疼得倒吸氣,他沒有把手掙開,語氣輕哄地說:“沒事,沒事......”

直到醫生來了,周連勳才松口。

看著程易璘手上被他咬出來的深深的牙印,他心裏莫名有些爽快。

醫生建議他吃藥緩解,藥起效慢,周連勳吃了藥後,傷口依然疼得厲害,不過比剛才要好一點。

又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了,有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你好,我是來送手機的。”

周連勳的手機落在公寓裏了,怕有什麽要緊事,他聯系物業的管家幫忙找了個人送過來。

程易璘開門去拿手機,一看上面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小勳,連阿姨給你打了兩個電話,你要不要回一個過去?還有幾個應該是你公司的人打來的。”

周連勳的傷口還有點疼,他實在沒精力處理這些事:“你先幫我給我媽回一個吧,就說我臨時出差了。”

“好。”

程易璘給連蕙回電話,接通後打開了免提——

連蕙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小勳啊,我去你公寓看你發現沒人,你這一上午去哪裏了呀,怎麽媽媽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

“連阿姨,是我,”程易璘說,“是這樣的,我和小勳臨時出差了,他還在開會,手機在我這,我看您打了好幾個電話,就想著跟您說一聲,您是有什麽事要找他嗎?”

“這孩子出差了也不和我說一聲,也沒有什麽大事,”連蕙問,“易璘,怎麽是你和小勳一起出差的呀?”

程易璘和周連勳對視一眼,回答:“是......有個影視的項目,我也比較感興趣,就一起去了。”

“這樣啊,那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程易璘想說個日期,周連勳對他搖了搖頭,他心領神會,立馬改口,“我也不太清楚什麽時候能回槐州,因為後續好像還有事情......”

連蕙:“好吧,那易璘你讓小勳忙完給我回個電話。”

“好的連阿姨,拜拜。”

“拜拜。”

掛了電話,周連勳舒了口氣。

幸好暫時糊弄過去了,要是他自己回電話的話,可能沒有程易璘回的效果這麽好。

反正程易璘都幫他回了媽媽的電話,周連勳索性用人用到底,又指示程易璘去幫他處理公司的事。

程易璘確實好用,一點就通。

交代完事情,周連勳躺著睡了一覺。

五點多的時候,看護把晚飯送了過來。

程易璘將病床搖起來,支好餐桌,一一把餐盒打開,周連勳正想去拿筷子,被程易璘搶了先。

程易璘用筷子夾菜,拿勺子把菜和飯舀起來,送到了周連勳的嘴邊。

周連勳卻不吃:“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我右手還好好的,你放下,我要自己吃。”

程易璘:“你乖乖靠著吧,亂動容易扯到傷口。”

周連勳:“我又不是什麽瓷娃娃。”

程易璘依然舉著勺子,溫聲說:“再不吃就涼了。”

周連勳勉為其難地張開了嘴。

從小到大媽媽總是想方設法地不讓他挑食,他也自認為是個好養活的主,山珍海味能吃,路邊攤也能吃。

可這段日子,程易璘天天變著法給他做飯,把他的嘴養叼了,而且這醫院的飯確實不好吃。

周連勳盡力吃了幾口,就沒有了胃口。

程易璘問:“怎麽了,是這的飯不好吃嗎?”

周連勳如實說:“沒有你做的好吃......”

程易璘提議:“要不我去他們廚房看看有沒有食材,給你煮碗面吧。”

周連勳是想吃面,他不想表現得太明顯,盡量平淡又勉強地說:“好吧。”

程易璘去醫院的廚房煮了碗面回來,周連勳大快朵頤地吃完,滿意地拍了拍肚皮。

程易璘說:“小勳,現在太陽還沒有下山,我推你去花園裏散散步吧,剛好看看夕陽。”

周連勳在病房裏悶了一天,確實需要透透氣,就答應了。

這安康醫院偏向療養院的性質,花園修建得格外好。

或許也是得益於地處南方,即便到了冬季,樹木依然繁茂,裏面甚至用綠植搭了一個小型的迷宮。

周連勳讓程易璘推著他在迷宮裏逛了一圈,身處其間,聞著若有似無的草木香氣,真是讓人身心舒暢、放松愉悅。

此刻,夕陽即將西下,餘暉灑在樹葉上,給碧綠的葉子鍍了一層淡淡的淺金。

周連勳示意程易璘停下,他看向天邊火紅晚霞,慢慢地說:“我記得有一年,我媽、小姨和奶奶帶著我、你、連峻還有程易璘去海邊度假,我們一起玩沙子玩水,一起看日出日落......”

“那時候,你說你不喜歡日落,喜歡日出,我問你為什麽,你還沒有回答我,就被連峻那小子打了岔。”

“我後來又問了你一次,你只是笑了笑沒有說原因,你現在能告訴我是為什麽嗎?”

程易璘沒想到小勳會提起這事,他想了想說:“因為......我覺得日出代表了新生,日落代表了泯滅。”

“可是,沒有日落哪來的日出呢?”周連勳借機化身“哲學家”,旁敲側擊地勸,“我覺得日出日落就像是人生起伏的節點,我們會迎來黑暗,也會迎來光明——”

“在日出日落中,我們度過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天過去,一天天淡忘,最終一切都會過去的......”

“程易璘,我希望你能放開一點,不要把自己繃得太緊了。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沒必要耿耿於懷。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你就會放開了......”

“不會的,”程易璘握緊了輪椅的把手,手背上的青筋凸顯,“有些事已經刻入骨血了,就算一天天過去,那痕跡也會一直在。而且小勳,你敢說你放開了當年的事嗎?”

“你——”姓程的不聽勸就算了,居然這樣反駁他,周連勳閉上眼緩了緩,“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程易璘:“好。”

回病房後沒幾分鐘,李安洲帶著提果籃來了。

“小周總,景望他還在開會,晚上不能來看你了,他特意讓我買些水果來。”

程易璘接過果籃,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周連勳說:“洲洲,你不用替程景望說好聽話,他什麽德行我能不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會想到這一出,這果籃肯定是你買的,以後不準帶東西來看我了啊,太見外了。”

李安洲走到病床前,笑著說:“瞞不過小周總啊。”

“那是,”周連勳偷偷瞄了程易璘一眼,然後放大音量,裝得理直氣壯地說,“洲洲,你今天為了我的事這麽跑來跑去的,我請你喝奶茶,表示一下我的謝意。程易璘,你去醫院對面的那家奶茶店——”

“小周總,不用麻——”李安洲剛想推辭,周連勳背地裏戳了他一下,還沖他眨了下眼,他明白了,改口說,“那......麻煩了......”

程易璘來回看了看兩人,問:“你們要喝什麽口味的?”

周連勳說:“就它那的招牌奶茶吧,洲洲,我跟你說,那家店的招牌奶茶可好喝了。”

李安洲幹笑了聲,配合地說:“這樣啊,那我今晚真是有口福了......”

等程易璘離開去買奶茶後,李安洲特意在門口看人走遠了,才回來問周連勳:“小周總,你支開程易璘是想要跟我說什麽啊?”

周連勳問:“小趙醒了嗎?”

“醫生說他已經醒了,”李安洲懂了,“你是怕程易璘不讓你去看小趙嗎?”

周連勳嘆了口氣:“我是怕他知道我去看小趙,又發瘋......只能把人給支開了。”

李安洲想起早上在公寓裏看見趙知遙的場景,仍心有餘悸:“小周總,我印象裏程易璘明明是個很溫和有禮的人,真是難以想象他會把人打成那副樣子。”

周連勳:“我也沒有想到......”

李安洲扶著周連勳坐到輪椅上,推人去了隔壁趙知遙所在的病房。

趙知遙正躺在床上輸液,聽見敲門聲,他說了聲“請進”。

一看進來的是坐在輪椅上、左手左腿都打了石膏的周連勳,他一下子坐了起來,淚水瞬間沖上了眼眶:“小周總,你怎麽......是程易璘嗎?”

“不是,”周連勳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趙知遙不相信,抹著眼淚說:“肯定是因為我,你們起了沖突對不對?”

“不是,”周連勳故意把聲音變得嚴肅,“不準哭了,我來是跟你談正事的,你和我詳細說說你那經紀人汪勇平是怎麽對付你的。”

趙知遙擦幹凈眼淚,略帶遲疑地看了看周連勳身後的李安洲。

周連勳註意到:“沒事,他——”

李安洲識相地插話:“沒事,小周總,我去外面等你,你好了的話就叫我。”

說完,李安洲直接走出了病房。

趙知遙把汪勇平讓裴盛途騙他去酒店,拍他裸/照,還有逼他去討好大佬的那些破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周連勳聽了,若有所思地說:“他當初簽你,應該就是看中了你的長相,想著能用你巴結那些喜歡權/色交易的惡心人。”

“對,”趙知遙有些憤懣,“他要簽我的那天借口有劇組要確定人選催我快點決定,就是怕我發現不對,不想給我考慮的時間。”

周連勳問:“那你接下來是什麽打算?你如果想和公司解約的話,我會幫你的。”

“真的嗎,小周總,”趙知遙不敢相信,“我......早上做了那樣的事,你還願意幫我?”

周連勳安慰說:“那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聽這話,趙知遙又紅了眼眶:“小周總,謝謝你......”

周連勳:“我不是說了,不準哭的嗎?”

“好,”趙知遙破涕而笑,他緩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問,“小周總,那我解約後......能簽到你的公司嗎?”

周連勳是有這樣想過,但他沒想到小趙會主動提出這件事,他提前打預防針:“我那娛樂公司關於藝人經紀的部門還沒有正式成立,可能會不太成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勳盛娛樂隨時歡迎你。”

趙知遙連連搖頭:“不不不,我怎麽可能會介意,能簽上小周總的公司,是我的榮幸。”

周連勳看著趙知遙的臉腫得不成樣子,他不由得皺起了眉,程易璘下手真的太重了......

他囑咐說:“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養傷,關於裸/照、解約其它什麽的都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解決的。你記得跟劇組那邊請好假,也先找借口穩住你的經紀人和公司。”

趙知遙:“好,我知道了,謝謝小周總。”

“至於......”周連勳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最終還是咬咬牙說了,“程易璘打你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追究了,他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在看心理醫生,他自己應該也沒想到會對你下這麽重的手,我在這代他向你道歉。”

“不用,我其實能理解他......”趙知遙問,“小周總,你和程易璘是在一起了嗎?”

周連勳否認:“沒有,我跟他的事......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趙知遙也不多問了:“沒事,小周總,你也好好養傷吧,我的事情不著急。我就跟他們說我出車禍了,短時間內汪勇平應該也不會再拿裸照來威脅我。”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你有事的話,可以隨時來......”本來周連勳想說“來隔壁找我”,但一想到小趙可能會和程易璘碰上,他及時改口了,“隨時發微信給我。”

趙知遙:“好的,小周總,你也回去休息吧。”

該走了,周連勳喊李安洲進來:“洲洲,我們聊完了,你進來吧。”

只聽病房的門一開一關,有腳步聲漸漸走近。

周連勳留意到床上的趙知遙看著他身後,那神情瞬間變得有些驚恐。

周連勳不解地向後看去,不由得心裏一驚——來的人怎麽是程易璘?!

程易璘走到趙知遙的病床前站定,他面無表情,那灰藍色的眼眸深邃無比,平靜得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這狀態太奇怪了,周連勳怕程易璘鬧,搶先開口:“你來幹什麽?小趙要休息了,我們先出去吧。”

程易璘說:“我是來道歉的。”

不等人反應,他對趙知遙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把你打成了這樣,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這語氣很平,平得連情緒都聽不出來,似乎是在有意克制著什麽。

見到程易璘,趙知遙仍然有些害怕:“沒、沒事......程總,你不用太在意......”

周連勳看出程易璘的不對勁,又說:“小趙都說沒事了,程易璘,我們走吧。”

程易璘沒有理他,連看也沒看他一眼,繼續對趙知遙說:“你的醫療費用我會承擔,另外我會給你三百萬的精神損失費,其中的兩百萬你可以用來跟你現在的經濟公司解約,剩下的一百萬,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解約後,我能找人幫你成立屬於你自己的工作室,這樣,你就不用受到經紀公司的制約了。”

“上述條件,你如果同意的話,我們可以簽和解協議。”

周連勳聽著,程易璘給出的條件比他剛才跟小趙談的豐厚多了。

他實在是沒料到程易璘居然會提出幫小趙開工作室,相較於簽公司,藝人開工作室確實自由很多,而且還不用跟公司分成,賺得也多。

他其實是希望小趙能答應程易璘的,除了條件豐厚這一點,還有就是程易璘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希望小趙能有點眼力見,就算不想答應,也先認下來暫時穩住程易璘,萬一姓程的要是再發瘋,他這斷胳膊斷腿的真是經不住折騰了。

趙知遙看了周連勳一眼,下定決心說:“程總,謝謝你的好意,就是......我不太會經營,我沒有開工作室的想法,而且我剛才已經和小周總談好了......”

小趙這人有時候就是太耿直了,看程易璘眸光一沈,周連勳心叫不好,提醒說:“小趙,不會經營沒事,程總能找人幫你經營的......”

趙知遙聽不進去,堅定地說:“小周總,我就是想簽到你的公司。”

“我不同意,”程易璘冷了臉,他直視趙知遙,眼眸裏威懾盡顯,“你最好再考慮考慮。”

趙知遙不知道那來的勇氣,硬是和程易璘對視說:“不考慮了,我已經想好了。”

程易璘眉頭一皺:“你——”

“程易璘,”周連勳看情況不對,打斷他,“小趙已經決定了,他還要休息,我們就先走吧。”

程易璘握拳深吸一口氣,他定定地看了周連勳一眼,過來推小勳出去。

病房外,李安洲提著奶茶惴惴不安地等人出來,剛才程易璘回來時的表情著實嚇到他了。

看程易璘推著周連勳出來了,那明顯的低氣壓讓他心有餘悸。

他硬著頭皮迎上去解釋:“小周總,剛才你叫我的時候,程易璘直接進去了,所以我......”

周連勳安撫:“沒事洲洲,你先去貴賓室裏休息一下吧,我和程易璘有事情要談。”

李安洲擔憂地看了兩人一眼,可他這個外人也不能多說什麽,只能說:“好吧。”

程易璘把周連勳推回病房,兩個人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到病床前,程易璘照舊橫抱起他,這次卻遲遲沒有把他放回床上。

兩人僵持了一會,周連勳忍不住說:“放我下來。”

程易璘像是沒有聽見,抱著他紋絲不動。

周連勳問:“你什麽意思?”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程易璘說,“你什麽意思?故意把我支開,就是為了去見他。”

“我是怕你跟他又起沖突,”周連勳不耐煩地說,“我已經說過無數遍了,我跟他之間沒有什麽,你別碰上小趙的事,就跟條要發瘋的狗一樣。”

“瘋狗嗎?我覺得我已經很克制了。”

周連勳陰陽怪氣地說:“是,你確實很克制了,我如果不攔著,你是打算逼小趙答應你的條件嗎?”

程易璘承認了:“我確實是想想辦法讓他答應我的條件,明明我給出的條件更好,他為什麽偏偏想簽你的公司,安的是什麽心思,不用我多說吧。”

“你不要說別人,你呢,你安的是什麽心思?”

“我安的是什麽心思,你不知道嗎?”程易璘直勾勾地盯著他,把他抱緊了。

“臭不要臉的,你放我下來!”

“我不放。”

“你有病吧,”周連勳沒有辦法,他現在斷胳膊斷腿的,想掙紮也有心無力,“程景望不是說你去看心理醫生了嗎?我怎麽覺得你的狀態更不對了?”

“心理醫生說我一直太壓抑了,可以嘗試著釋放情緒,去面對自己的內心。”

“不是,程景望給你找到是心理醫生還是煽風點火的人啊?他也沒讓你這樣面對吧。”

程易璘被這句話逗笑了:“我發現有時候情緒外化一下,會更讓人在意。”

周連勳把話扯回正題,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既然小趙想簽在我的公司,我會尊重他的意願。”

“我不同意。”

“你誰啊,我要簽誰用得著你同意嗎?”

“是,不用經過我的同意,”程易璘的臉色沈了下來,“只是我現在一看到他,就想起早上他穿成那樣在你的公寓裏......”

“別說了,”周連勳再次強調,“我跟他確實沒有發生什麽,我說最後一次,你愛信不信。”

程易璘把小勳放回床上,讓人躺好,他沈默了一會,說:“我看到你在找護工,這樣吧,只要你同意我做你的護工,讓我來照顧你,我就同意你簽下趙知遙。”

姓程的怎麽知道他偷偷聯系護工的事?周連勳楞了半秒,質問:“你在我睡覺的時候翻我手機?”

程易璘解釋:“是你讓我幫你處理事情,那個家政公司那邊給你發消息,我不小心看到的。”

周連勳不理解:“哪有你這樣上趕著當護工的?”

“因為是我害得你傷成這樣的,我想負起責任,”程易璘問,“所以可以嗎?”

“我說過了,不是你害得我,是我自己要坐上那個欄桿的。”周連勳說,而且讓程易璘當他的護工,每天貼身照顧他,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程易璘堅持:“小勳,如果你想幫他,就同意我的提議吧,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後悔他的選擇。”

聽到這話,周連勳第一反應是:“你不會,你不是那種人。”

程易璘微笑:“原來你一直把我想得這麽好嗎?可是回國後,我已經違背了很多次原則了,也不差這一次。”

周連勳瞪他:“你是在威脅我嗎?”

程易璘:“不是威脅,是商量。”

周連勳思索著,腦海裏靈光一閃,想到個折騰人讓人知難而退的辦法,他先答應了:“好啊,你可別後悔,程護工。”

程易璘笑問:“這是我的提議,我為什麽會後悔?”

周連勳漫不經心地用右手扯開衣領,露出了鎖骨下大片白嫩的肌膚:“那程護工,我有點出汗了 ,睡前你幫我擦拭一下身體吧......”

程易璘的笑僵在臉上,旋即背過了身,告誡說:“小勳,你......別惹火上身。”

周連勳很滿意看到程易璘那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的表情,嘚嘚瑟瑟地說:“程護工,我是病人,請問怎麽會惹火上身?倒是你,別忘了作為護工的職業道德,不該有的想法就不要有。”

程易璘:“我......”

周連勳:“如果你做不到的話,就不要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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