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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人工呼吸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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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人工呼吸你信不信

孟問荊的咳嗽許久才漸漸恢覆過來,神智清醒的時候,他已經半個身子倚在白芷懷裏了。

一定是因為咳嗽到脫力,才推不開的。

就這樣吧,裝死算了!

白芷看著他通紅的臉和脖頸,眼淚都急出來了。

怎麽辦?

她不過就想嘴賤兩句,怎麽就把人給氣死了?

簡直是惡語傷人六月寒吶!以後不管別人說什麽做什麽,一笑置之便是了,非要較勁的後果就是這樣,還得承擔後果。她努力反省。

白芷急得思緒都混亂了,把人放平在地上,對著人中使勁掐,又朝著胸腔使勁按壓。

孟問荊覺得全身都被她摸遍了,臉越發紅,滾滾發燙,要燒起來了。

但……繼續裝死。

白芷實在是沒有辦法,走投無路,又嘗試著掐人中,手一湊過去,孟問荊下意識地緊張,便屏住呼吸。

白芷大驚失色,完犢子了,剛才還有呼吸的,現在沒了!

他雖然討厭,但是罪不至死,阿雨以後還指著他呢!

白芷猛吸一口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開了孟問荊的衣衫,胸外按壓數次。

孟問荊怎麽也沒想到是這發展,一雙手攥禿了草地上的雜草,剛想猛地推開這瘋狂的女人,白芷忽的緊緊捏住了他的鼻腔,一雙唇瓣便湊了過來,朝他口中狠狠渡了一口氣。

窒息、缺氧。

孟問荊這輩子沒有這麽屈辱的時刻,眼淚唰的一下就從眼角飈了出來。

簡直是如狼似虎的瘋女人。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將白芷推倒在地。

白芷還有些楞,不過人活了就是好事。

孟問荊淚眼朦朧,慌亂地繫好衣襟,雙手都在止不住顫抖。

白芷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事吧?”

孟問荊委屈至極,憤怒得心口悶痛,一句話也不肯答她。

白芷見他生龍活虎,也長長松了一口氣。

孟問荊繫好衣裳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他真覺得這輩子的臉皮都丟盡了,說出去他名聲掃地,不如死了算了。

阿雨全程圍觀了所有,瞠目結舌,目瞪口呆,這場面對個小孩來說,沖擊力過於強大。

白芷拍了拍衣衫上粘的泥土,拉著阿雨追上孟問荊,還給她解釋,“阿雨,阿娘剛才做的事情叫做人工呼吸,是對沒有呼吸的人進行的緊急措施……”

阿雨半信半疑,或者說她根本不信。

說到這裏,白芷也想起孟問荊的德行,趕緊對他解釋,“我這個真的叫做人工呼吸,是救命用的,絕對不是什麽下流之事!”

孟問荊腳步一頓,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然後他微弱地嗯了一聲。

白芷還有些奇怪呢,他這麽矯情一個人,就信了?他不該指著她鼻子罵她髒麽?難道是開竅了?還是說作為大夫他還是更珍視病人的性命?

畢竟自己也算救了他的命,他總不該恩將仇報地罵她吧!

嗯,有理,白芷說服了自己,也就安下了心。

可孟問荊的心卻在翻江倒海,什麽鬼扯的人工呼吸,他要是信她半個字,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但他總不能承認自己裝死,被一個青樓女子卑鄙不堪地猥褻了吧!

就這麽不能吭聲地吃癟,簡直是他人生的至暗時刻。

他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帶阿雨採藥識草,卻不再理會白芷。

下了山也一樣,見到白芷就躲,恨不得從她面前消失。

夜裏,他仍舊輾轉難眠。

為什麽不推開她呢?又為什麽要裝死呢?

已經發展到這地步了,為何不趕她走呢?

他默出一個答桉,卻又將這個答桉在腦中否認無數次。

他反覆默念,她是個青樓女子,還生了六個孩子,孩子哪來的呢?與嫖客生的……

悲慼地熬到後半夜,一爆炸聲猛地炸響了整個院子。

驚得小院周圍的狗吠叫不停。

孟問荊衣服都開不及收拾妥帖,就闖出了房間。

月光昏暗。

小院裏,她只有一個背影,坐在院中的矮凳上,一動不動。

孟問荊心裏咚的一聲,像是被巨石砸碎,一時雙腿癱軟,發生了什麽?

他轉到她的面前,地上還有零散的火星子忽明忽暗,隱約能聽到滴答的聲音。

濃烈的血腥味飄進他的鼻腔,他呼吸一窒,慌亂將燭臺湊了過去,好大一灘血!

孟問荊心頭一驚,擡高燭臺就看見她血肉模糊的手,他倒吸一口涼氣,“你在做什麽?!你瘋了?”

他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

“成了。”白芷的聲音澹澹飄來,平靜,喜悅。

孟問荊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顫抖著擡起她滴血的手掌,呼吸錯亂,“你……瘋了不是?”

孟問荊擡眸,竟順著搖曳的燭火,看見她眸光中駭人的光,以及微微揚起的嘴角弧度。

這目光他好像見過,在那夜趕她走時,她也曾露出過這等目空一切的狂妄之態。

這樣的感覺讓孟問荊渾身戰慄,他甚至不敢再問她到底欲意何為。

他喉嚨發緊地去拿來了藥箱,仔細檢查她手上的傷,是右手掌側,從小指根部一直到手腕,骨頭應當沒事,但是掌側被炸得血肉模糊,甚至還能聞到一絲焦味兒。

孟問荊覺得這焦臭的味道把他眼淚都燻出來了,心口不停地在收縮著,陣陣鈍痛。

他小心翼翼用乾凈的紗布想要為她清理爛掉的皮肉,剛一觸到那令人心驚的傷口,白芷嗷嗚地嘶吼了出來,猛地縮回手,從矮凳上滾到了地上。

痛!太痛了!

白芷這下才反應過來痛,在地上痛得打滾,嗚嗚地哭出聲來,“救命……好痛……孟大夫……救救我!”

孟問荊心驚不已,他剛才看她沒什麽反應,還以為她不痛呢!現在竟痛得在地上翻滾,這讓他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慌亂地將她抱到了床上,慌亂地往她嘴裏塞上一塊布巾,慌亂地為她清理爛肉。

“痛的話就咬住……哭出來也行……別吐!會咬到舌頭……”孟問荊從未這般無助過。

他見過許多病人,見過他們苦苦掙紮的模樣,這樣的場景,他應當是能保持澹定的。

但是今夜不能。

她慘白的臉,她滿臉的汗,額頭暴起的青筋,滴著汗的發絲。

他甚至不忍多看她的臉一眼。

可即使別開了目光,還是能聽到她痛苦的呼喊與呻吟,他不知該怎麽止住她的痛,數次擡起又放下那剜去爛肉的手……

只一邊粗喘著氣,一邊哀求似地喃喃,“我……我輕點……我輕輕的……不痛……不痛……”

阿雨也在一旁,眼淚嘩嘩的流,根本停不下來。

汗水不斷落入孟問荊的眼,他雙眼紅的不成樣子,阿雨墊了凳子不停為他擦著汗。

師父的汗像是從頭頂淋下了一瓢熱水,浸濕了他還沒來得及攏緊的衣裳。

撕心裂肺的哀嚎持續了一夜。

天明時,孟問荊才覺得自己終於呼吸到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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