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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叢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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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叢凱

旭日東升,晨光熹微。

清晨的巷子正在慢慢蘇醒,而今日叢歡難得提前出來,一邊往診所方向走一邊拿出手機。

從通訊錄中十分艱難地找到了那個早就被拉黑的聯系人,叢歡看著那串數字發了幾乎三分鐘的呆,最後抱著某種視死而歸和就義的心情,他終於撥通了電話。

久違的電話鈴響了兩聲,在叢歡無數的心理建設之中,“滴”的一聲被掛斷。

叢歡:“……”

被掛電話倒也不算意外,叢歡忍了又忍,再次撥通。

不出三秒,再次被掛。

叢歡:“……”

他幹脆不裝了,越挫越勇、屢敗屢戰,甚至已經忘了打電話的原本目的,單純想通過這種方式煩死對方!

“你幹嘛??”白榆在發現拉黑對方都沒用後,只能選擇接聽,拼命壓低聲音道。

叢歡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時間點你早起床了吧!我給你打了三十多個電話你全部秒掛??”

“……你還知道打了三十多個啊?!你想幹嘛??”

叢歡深吸一口氣,本著“慈悲為懷”的信念擺好心態,正色道:“昨天你身邊的那個人,是你結婚對象?”

聽到這個問題對面似乎稍稍頓了一下,接著反問道:“你想說什麽?”

懶得管對方語氣裏的提防,叢歡詢問道:“你怎麽認識他的?他的具體身份經歷你都知道嗎?”

“這些很重要嗎?”

“這怎麽不重要,你不可能稀裏糊塗地結婚吧?”

對面的白榆又停頓了一會兒,簡單回覆道:“他不是本國人,之前一直在A國,近一年剛到義安市。”

“A國?”叢歡楞了一下,追問道:“那他的出生地在哪兒?為什麽到義安市,身邊有跟著什麽人嗎?”

白榆低聲隨口道:“出生地不知道,他是一個人到義安市旅游來的。”

“不知道?旅游??”叢歡都驚了,“這理由你都信?這幾年警察你都白當了吧?”

“叢先生是對我的身份很感興趣嗎?”

電話裏一道聲音忽然傳出來,叢歡瞬間噤聲——顏時予原來就在旁邊。

怪不得這個點白榆都還沒起來,怪不得電話一個不接,怪不得說個話拼命壓低聲音……

電話裏白榆似乎還在輕聲詢問顏時予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叢歡聽著心中微妙:書上寫被狐貍精迷的書生都救都救不回來,怨不得人,確實是救不了。

顏時予又靠近了一點,聲音更加清晰了,“叢先生如果真的有興趣的話,那不如我們約個時間見面?明天上午怎麽樣?”

叢歡沒答話。

顏時予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也不惱,繼續笑道:“或者我明天和江醫生見一面……”

“好,明天我過去。”

不等顏時予說完叢歡就打斷了他,直接應下。

對於這個反應顏時予毫不意外,笑了笑道:“行,明天見。”

叢歡一言不發,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著電話裏出現忙音,白榆將手機放到一邊,分析道:“他這個反應,應該是真的認識你。”

而且不可能僅僅是所謂的“道聽途說”,他了解顏時予,甚至可能了解南港。

“對,他想讓你防著我點,並且很不願意讓我和那位江醫生接觸。”

“真有趣,”顏時予打了個哈欠,將自己埋進枕頭裏,懶散道:“試探到最後那位‘江南星’沒看出問題,倒是你這個發小奇怪得很。”

說著顏時予偏頭瞥了一眼白榆,笑道:“估計在你發小眼裏我都快成狐貍精了吧。”

白榆一邊幫人整理好衣服一邊嫌棄道:“他腦子不好使不是一天兩天了。”

“其實也不是,要是不知道前因後果的話這擔心倒是挺合理,”顏時予玩笑道:“畢竟旁人看來不就是白公子你領著個不明不白的人回了家嘛,公子可要信我啊,莫信那些道士和尚的要趕我走。”

白榆哭笑不得,讓他別鬧了,這時手機又發出聲響,白榆看了一眼,接著立刻回覆消息。

顏時予好奇道:“怎麽了?”

“昨天你問我叢歡的情況,但他近些年全在國外,我也不太了解,所以我聯系了一下叢伯父,他發來叢歡的幾個大學同學的聯系方式,馬上可以去問問。”

“叢伯父?哦,婚禮上好像見過,不過這聯系方式說給就給,那位伯父不會起疑嗎?”

白榆解釋道:“這點沒事,我們兩家關系其實挺好的,再者……這應該算是‘交換情報’。”

“你交換什麽情報?”

白榆將定位地址發送過去,看著人笑道:“某人的藏身之處。”

———

叢歡一邊回想著剛剛的對話一邊慢慢走向診所,心中有些凝重,眉頭緊鎖。

怎麽就遇上這個人,那白榆究竟是什麽運氣?

心中盤算著明天的見面該怎麽應對,不知不覺拐過最後一個彎口,眼前豁然開朗,幾縷陽光迎面照來,叢歡下意識瞇了瞇眼睛,而就在擡頭的那一剎那,診所前一個人影忽然闖入視野。

叢歡楞了兩秒,隨後幾乎是本能地轉頭就跑!

“你確定要跑?”

那人的聲音悠悠傳過來,叢歡腳步一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江南星馬上就到診所來,這回他是真沒辦法跑。

認清形勢,叢歡立刻轉身笑著招呼道:“爸,好久不見哈,您這是來……”

今天叢凱依舊帶著那個墨鏡,只是身上的行頭已經換了一套,比昨天那套更講究,五位數的領帶、六位數的外套和七位數的表,西裝革履,皮鞋鋥亮,乍一看和這巷子十分格格不入。

叢歡看著他這身行頭有些奇怪:“您這是來……相親?”也不知道這腦回路奇異的親爹是想幹嘛。

“滾蛋!我心裏只有你媽,相什麽親!”叢凱直接罵道。

“那您……”叢歡再次打量了一下人,“來見我這麽大儀式感嗎?”

叢凱嫌棄道:“得了吧,你哪值這功夫。”

叢歡:“那您是想幹嘛?”

提到這個叢凱的神色變得欣喜了一點,甚至連帶著看叢歡的眼神都和緩了一些,自豪道:“我來見兒媳啊。”

叢歡:“……啊?”

今日,叢凱在得知兒子的藏身之處殺過來後,因為巷子實在難走,曾主動詢問巷口老人。

老人看他是個外人,多問了一句他找誰,而在得知找的人是叢歡後,旁邊立刻有大媽喊出來:“哦,就是江醫生的那個男朋友。”

聽見這個稱呼叢凱瞬間一楞。

而這邊的大爺大媽知道是叢歡的家裏人找過來了,紛紛靠過來拉著人談話——

“小江醫生人可好了,會看病,有耐心,人也長得好看。”

“對,你去問問,這巷子內外的,大家都喜歡,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而且兩人感情也好,大夥兒都看在眼裏的。”

…………

這一通下來,屬實是把江南星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把兩人誇得那是神仙眷侶、金玉良緣。

叢凱聽得楞了半天:我兒子這是找了個天仙似的姑娘來了?怪不得不肯回家!

理清思路後叢凱當機立斷,迅速回去換了一身最好的行頭,恨不得直接帶上家產協議表決心,立志要給兒媳婦最好的印象,可以的話婚事當天就定下!

想到這兒,叢凱難得欣慰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語重心長道:“你終於幹了點人事,沒事,等訂完婚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看著親爹這一副恨不得現在就“去子留兒媳”的模樣,叢歡深吸一口氣,委婉道:“不是爸,你有沒有考慮過……就是老人說媒,他們是會用一些誇張手法的。”

“誇張?”叢凱想了想,問道:“她其實長得不好看?”

叢歡:“不,很好看。”

“她醫術不好?”

“不,很好。”

“她性格很差勁?沒耐心或者很惡毒?”

“沒有沒有,他人很好。”

“她和你關系很差?”

“……也沒有。”

“那誇張個什麽!”叢凱嚴肅教育道:“我告訴你滿足這些就已經是頂好的女孩了,你別不知道珍惜!這都是你運氣好,難得碰上,巷口的老人們都說了,不知道多少人找江醫生說過媒,只是人家都沒答應,你這是剛好……”

“請問是來看病的嗎?”

叢凱正在滔滔不絕地教育兒子,這時一道清越聲音忽然從一邊傳來,叢凱一頓,下意識循著聲音看去——

曦光之下,一個人正站在不遠處望過來,身形修長、容貌清絕,陽光照在他身上熠熠生輝,語氣清冷疏遠但很有禮貌……

長得好、個子高、性格好、是醫生……老人們所說的一切都對上了——除了性別!哦,不對!認真想想大爺大媽們其實壓根沒提性別!

叢凱的CPU瞬間過載發熱:嚴格來說所有人說的全部都是對的!錯的只有自己?!

他盯著人看了許久,甚至像是怕自己看不清,還特地把墨鏡給摘了下來,直到江南星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皺眉他才趕緊收回視線。

感覺氣氛有些奇怪,江南星再次詢問道:“請問您是有什麽事嗎?”

叢歡嘆了口氣正準備上前解釋,一旁的叢凱卻忽然搶先一步上前,斬釘截鐵道:“我要看病。”

———

“您身體挺健康的,只是血壓有點高,不過這種程度不需要專門吃藥,飲食作息註意一點就好,酒盡量少喝一點,如果因為工作不能避免的話,我可以配些中藥幫忙調理……”

叢凱完整體會了一把問診流程,看著眼前認真仔細的醫生,心中感慨頗多,默默盤算著什麽。

叢歡也不知道自家這個親爹想幹嘛,一直在旁邊觀望。

眼看流程已經走完,江南星禮貌道:“大概就這些,您還有別的什麽問題嗎?”

“有。”叢凱果斷道。

江南星示意請說。

“江醫生,是這樣的,我家中勉強算有點家業,幾代單傳,可惜我大概是個福薄的,到了我這裏家中人丁稀少,所以我想……”

說著叢凱緩緩握住江南星的手,眼中無奈而真誠,搞得叢歡都懷疑他下一句是不是要說家裏不能斷後,要讓江南星主動離開。

誰知下一秒,叢凱萬分認真道:“我今日看你這孩子一見如故,感覺這就是天意!你要是願意,就當我是你父親!從此我們就是親父子!”

叢歡:“……???”

江南星很明顯也沒反應過來,楞了半晌剛要開口,叢凱立刻又道:“你別擔心,這是具有法律效應的,各種資料我都準備好了,現在簽字都可以!”

叢凱想明白了:其實之前看見白榆婚禮的時候他就該猜到的,兩個小孩一起長大的,擇偶這方面一樣很正常。就像好友白延和他說的,這種情況就當家裏多了一個幺兒,很好適應的,那他就當有了個新兒子,也挺好,正好那個舊的他也不想要了。

“不是,叢先生……”

江南星想要說些什麽,但叢凱一聽這個稱呼就被傷到了,趕緊道:“你有什麽顧忌嗎?說出來什麽都好解決的!”

“叢先生,”江南星穩住他的情緒,指著叢歡道:“這位是您兒子吧?”

這兩人關系其實很好看出來,江南星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沒主動提。

叢凱掃了一眼,果斷道:“你不喜歡的話他從今天開始就可以不是了。”

江南星下意識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我明白了!”叢凱似乎豁然開闊,話鋒一轉道:“那就今天訂婚,不想叫‘爸爸’就叫‘公公’也行!”

隨後又想到什麽,快速掃了兩人一眼,不確定道:“或者,應該是叫‘岳父’?”

“叢先生,我們……”

眼看江南星又想回絕,叢凱立刻豁出去道:“孩子,你很討厭我嗎?”

江南星搖頭道:“沒有。”

叢凱隨即又指著叢歡道:“那你討厭他嗎?”

江南星和叢歡都下意識擡頭,兩人目光恰好對上,雖然知道現在這情況混亂,但叢歡眼中還是不由自主出現一絲祈求——不管什麽情況,他都不希望愛人討厭自己。

江南星迎著那目光,心中微動,輕聲篤定道:“沒有。”

聽到肯定的回答叢凱直接牽起兩人的手,斬釘截鐵道:“訂婚。”

———

叢凱的行動力是真的很強,一路高歌猛進,想拒絕都找不到時機。

此刻在酒店,偌大的貴賓廳只有他們三個人,叢凱還在暢談,從訂婚宴到結婚地點,從珠寶挑選到婚服類型……

“哎?怎麽不吃,不合胃口嗎?要不要再加一點?”談了半天,叢凱看見幾乎沒怎麽動的飯菜,終於暫時停下。

叢歡一邊哄著江南星吃一點一邊提醒:“桌上全滿了,再擺就要另外開一間宴廳了,一共就三個人,你還光說不吃。”

“再開一間也不是不行。”

江南星看看時間道:“不用,時候不早了,我們或許要先回去了。”

“都要訂婚了,怎麽能就這樣回去,馬上我給你們訂飛機票,全世界隨便選,找幾個好玩的地方玩他幾個月,等回來宴會日期什麽的肯定就都準備好了。”

“我不太想出國。”

“那就在國內!也好玩。”

很明顯江南星不太會拒絕這位熱情的“父親”,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叢歡忽然道:“他其實不一定喜歡吃海鮮山珍,他喜歡那種造型漂亮又精致,並且還帶點新奇食物。”

叢凱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怪不得吃這麽少,喊服務員,哎,算了我親自過去。”

說著他火急火燎地就往廳外跑,跑出去前還不忘回頭招呼了一下:“孩子你先將就吃一點哈,下次我肯定就知道了,不會出錯。”

隨著叢凱離開,大廳內變得安靜了些,江南星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叢歡見他這樣笑了笑道:“親愛的,你如果不喜歡我爸的提議其實可以直接不理他,他腦回路就是有時候異於常人。”

“沒有不喜歡,”江南星立刻道:“只是,暫時不太適應。”

叢凱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甚至是他的情感,都十分直白且熱烈,江南星並不討厭,只是還沒有適應,就好像冬日陽光刺眼,但也很溫暖。

叢歡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了笑,忽然抓著對方的手起身道:“不適應就暫時離遠一點,等適應了再靠近,來,咱們走。”

“怎麽走?”走正門的話叢凱勢必會發現,肯定不會讓兩人離開的。

叢歡牽著人來到大廳的一處窗口,這裏剛好立著一顆梧桐樹,梧桐茂密的枝條四散而開,枝幹粗壯,葉子繁茂。

“從這兒走。”

這個餐廳位於二樓,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而這棵樹的位置比較巧妙,借著這裏爬下去,對江南星他們而言不算什麽難事。

“可是就這樣走會不會不太好?”江南星有些猶豫道。

“沒事的。”

“但你父親他……”

知道江南星是害怕叢凱回來失落,叢歡眼中溫和,靠近了一點,輕聲道:“你知道是誰教我在我爸眼皮子底下各種逃跑技巧的嗎?”

“是誰?”

叢歡直言:“是我媽媽。”

江南星一楞。

“我媽媽去世的有些早,不過當時我已經記事了,她是個很有活力的母親,熱愛浪漫,喜歡驚喜,而相反的,那時候我爸爸其實是個比較規矩自持的人。”

“比如旅行的時候,我爸爸喜歡提前安排好一切,按部就班地執行,但我媽媽不一樣,她喜歡一些偶然和驚喜。”

“所以她就會幹脆帶著我突然跑走,在城市裏留下線索和印記讓我爸爸來找,然後在一個湖邊、一個轉角、一個咖啡廳或者只是一個擡眸——來一份不期而遇、又命中註定的驚喜。”

說到這兒,叢歡眼中不禁變得欣喜,但緊接著這份欣喜又淡去不少,他繼續道:“不過後來我媽媽病逝了,她不能再‘逃跑’了,她只會在那一個地方,我爸爸不用再滿城找了,她只在那裏,永遠在那裏。”

江南星垂眸道:“你爸爸不希望這樣。”

“對,”叢歡情不自禁地擡手撫了撫眼前人的臉頰,溫聲道:“所以,一起走嗎?試著留一份相遇的驚喜。”

生命是流動的,這天下分別又相逢,永遠帶著驚喜。

江南星頓了頓,看著人,最後認真點了點頭:“好。”

叢歡眼中笑意更甚,然後搶先跳出窗外,動作幹凈利索,踩著樹幹直接落到地上。

江南星跟在他後邊,要跳下去之前低頭,恰好對上叢歡仰視的目光——

此時已是黑夜,這旁邊是一條有些偏僻的街道,暖黃色的燈光柔柔地落入叢歡眼中、灑在他的身上,一眼望過去,他仿佛披著滿身燭光,溫柔繾綣。

這時樹下的叢歡擡頭看向隱在樹影中的人,很自然地伸出手,緩緩道:“沒事的,跳下來,我接住你。”

江南星沒有很快回應,四周寧靜下來,微風而過,樹影婆娑,斑駁陸離。

叢歡沒有催促,只是站在燈光下,伸著手等待著黑暗中的人,眼底安靜溫和。

這距離根本不高,江南星可以很輕松地自己跳下去,但或許是燈光太過溫柔,又或者是樹影太過迷亂,心中明明尚沒有考慮清楚,身體搶先做出反應,直接松開手跳了下去——

微風忽起,搖動的枝葉似是攪碎了時光,待塵埃落定,叢歡穩穩地接住了人。

兩人相擁,呼吸與心跳都近在咫尺,身影相融,不分彼此。

過了很久,江南星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聲低語,很輕很慢的聲音,帶著某種強烈又易碎的喜悅——

“謝謝你的驚喜。”

———

城市的另一邊,男人站在高樓之上望著燈火通明的街道與來往不絕的人群,眼中冰冷,無悲無喜。

“主教。”

一個黑袍人走上前,“聖火已經布置了好了,那個人送來這個。”

說著黑袍人將一張照片遞了過去。

這是一張在警局偷拍的照片,照片上叢歡正和江南星聊著什麽,帶著一點討好又自得其樂的笑容,江南星正瀏覽表單,但依舊給叢歡分去了目光。

畫面很簡單,氣氛也很和諧,甚至透出那麽一絲親密的意味。

“主司被侵染了,他已經被惡魔侵染背叛我們了!”黑袍人憤憤道。

男人沒有多言,只是擡手,黑袍人立刻膽怯噤聲。

“他是我的兄弟,我們一起獻上忠心,發誓侍奉神明,”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他也是被神明承認的人,惡魔不能完全浸染他,只是這個惡魔太過強大,他被蠱惑了!”

說著男人忽然看向照片,眼中殺意翻湧,接著轉手將照片丟入一旁的火盆。

“我會親自用聖火,誅殺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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