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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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實際認知中,一個平常又普通的青春是該怎樣的?

他該少年意氣,該在兵荒馬亂的學習中同暗戀女孩兒談場放肆早戀。而不是每天同他耗著時間,去緊抓那一時半會兒的暧昧不放。

許稔清楚得要命,那些密密麻麻從時間罅隙裏堆砌的綿厚溫柔,在他們對視的每一眼,早已經化成不可言說的濃烈喜歡。

可鐘麓呢。

他或許天生就帶了討人喜的撩人性子,誰人不喜歡,可他又喜歡誰?

許稔分不清。或者說,他甚至不敢去拿心底微小的希冀去賭,怕這份濃烈嚇跑了眼前這個唯一喜歡的人,怕僅有的近距離都於一刻消失殆盡。

他像是著迷著一步一步走進泥沼,卻在發現迷路之後再掙紮不出。

臨近黃昏了。

鐘麓睡了幾乎整整一個下午,悶出了一身汗後終於頭腦清醒了點。

他換了件幹凈襯衣後才出了房門,打著哈欠眨出眼淚後在眼裏朦朧裏看見靠在沙發邊上看老電影的許稔。此時此刻的bgm恰巧是那首他循環了大概有上千遍的secrets。美好到令人幾乎要落淚。

“你醒了?”

他聽到腳步聲後轉回了頭,像是有點疲倦,把下巴擱在沙發靠背後沖他露了個懶洋洋的笑。

在他面前灑下一片落日。

鐘麓覺得襯衫可能白換了,一個笑就夠他身置夏日。

“你真沒走?”

“不是你讓我別走?”許稔皺起眉,又一本正經,“我怕你醒來看見我不在就哭啊。”

鐘麓笑著坐下在沙發,許稔拿了藥給他,起了身站到他對面。

“飯前吃這個,”許稔拿了瓶藥片在他面前晃,“現在量量還會不會燒?吃了飯再吃其他藥。”

鐘麓伸手去拿桌上的溫度計。恰巧許稔也伸了手,沒來得及收回,卻在兩人手相觸碰的一瞬間縮了回來。

鐘麓皺了皺眉。

“話說你晚上怎麽打算?”許稔避開了鐘麓的眼神,“總不能外面吃?”

鐘麓雖然一時半會兒沒搞懂許稔為什麽躲開他,但生著病腦筋轉得一點都不慢,戲癮一上頭捂著嘴開始幹咳,“沒,沒事。我可以一個人做晚飯自己吃,要不定外賣我自己也沒關系......”

他邊咳邊看了看量好的體溫,“還燒著也沒關系......”

許稔:“......”

“算了,”許稔嘆口氣,“還是我來吧。”

鐘麓一瞬間僵在原地,戲過了結果可是適得其反的,他只是想隨意開個玩笑,“不不用了吧,你在一旁幫著我就可以,就別進廚房了——”

許稔紋絲不動,斜眼睨著他。“煲個粥我還是會的。”

鐘麓感受到許稔不知何處來的殺氣。

“......喳。”

他看得出來許稔有點不開心。

說不清是哪方面,眼角一直垂著,只有笑的時候才微微提了上去。看他的時候眼神又會迅速瞟走,不是純粹的不高興,而是帶了點委屈和不確信。

“洗完米加一杯水就夠了是嗎?”

許稔從廚房喊著。

鐘麓幹脆起了身到門口想言傳身教,又被許稔從裏邊堵著不給讓進。他無奈著回了沙發坐,才發現扔一旁的書包漏了條縫,手機擺在上邊,右上角一閃一閃亮著光。

他清楚記得手機一開始是放在書包裏的。

鐘麓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莫非許稔是看見了什麽所以不開心?

他順手拿起手機點開新消息,一手拉開書包發現了信。

“……我真是操了劉欽他媽了。”

劉欽覺得自己很委屈。

他被隔壁班班花威逼利誘了整整一個星期,說如果不幫她的忙就把他翹課去網吧打比賽的視頻教給班主任,撤了他班長的職。

劉欽不比得鐘麓的學霸腦和影帝演技,沒了班長這職位回了家問起來必被父母暴打。且班花人美聲甜,剛開始好聲好氣求他送信的時候他還是相當心動的。可對象偏偏是鐘麓,那脾氣全級都聞名,劉欽是不敢惹了。好言好語勸班花另尋良人,反被潑辣的班花叫到小樹林一陣暴打,不得不顫抖著手趁林宜易和楊櫟帶著鐘麓去醫務室的時候把情書偷偷塞進了他書包。

至於那條信息,更是放了學後被班花半路攔截不得不當著她面兒發的。

所以正當他愁眉苦臉著思慮班花被拒絕了他會不會又被打的放學路上,卻被突然出現的林宜易和楊櫟攔住了去路。

劉欽:???

林宜易笑瞇瞇,“班長,知道自己犯什麽事了嗎?”

劉欽:?

楊櫟搖頭嘆氣:“你發的信息惹著鐘麓他媳婦兒了,這會兒跟麓麓鬧別扭不肯理他呢。”

劉欽:“?他有對象不早說??不是他對象又怎麽看到的??”

“這你就管不著了,”林宜易微笑,“不過麓麓也是知道我們學習太緊張了最近都沒有放松的機會,才叫我們過來跟你講道理,你看……?”

“……”劉欽扭頭就跑,“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

謝天謝地。鐘麓坐在飯桌邊的時候感動地想,念念誠不欺我,這粥果然能吃。

“你成長了!”

“……”許稔看鐘麓一臉喝了他煲的粥居然能僥幸活下來的神情,還是對自己的手藝感到久違的挫敗。

“那你吃著,”他心不在焉,“我先走了。”

“你去哪兒?”鐘麓敏銳察覺了他的低氣壓,“你不也沒吃嗎?敢情那一鍋都給我呢?”

許稔沒回答,手放在了門把上。

“你回去了不也一個人嗎,”鐘麓眸色漸深,腦海裏有什麽在沸騰,不安與委屈一瞬間爆發,沒過腦子就輕聲道,“還是說你,就這麽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許稔像是再受不住他的冷言冷語,深吸一口氣扭頭啞聲道,“我不是,你不要太任性了——”

鐘麓早已起了身走到他面前,抓住海上浮木般一把握住許稔的手,卻也沒敢太用力,只是僵持著。

“叮咚”。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打斷了兩人間不斷濃烈的□□味兒,倒是面面相覷起來。等到門鈴響了四五聲,許稔才緊張開口,“誰?開不開?”

“開吧。”

畢竟鐘麓還挺感激這間接暫停了他們爭吵的門鈴聲的。

他想著伸出另一只手打開門,跟西裝革履的方黎裕剛好打了個照面。

方黎裕視線停留在他倆還牽著的手:“……”

我打擾到什麽了嗎???

許稔這會兒才註意到他們還握著的手,趕忙一下子甩開。又想起方黎裕跟程臨初之間的事兒,剎那憋紅了臉,越想越覺得對不住,“方方方,方老師好!”

“哎,老師怎麽來我家了?”身後的鐘麓豪邁地揮了揮手打招呼,倒是一點都不尷尬。

“……”方黎裕禮貌地沖許稔點頭笑了笑,站定在門口對鐘麓開口,“你報病回了家又沒請病假,你家人又好像都不在身邊。我怕我學生一個人在家發可高燒不醒,我可是要負大半責任的。”

“謝謝老師。”鐘麓衷心感謝,卻半分沒有對直接翹課道歉的意思,“哎幸虧我在家還有人照顧,不然可能真燒成傻子老師就虧了。”

說著還對許稔眨了眨眼,送了個秋波,“是不是啊學長?”

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許稔顧著鐘麓面子,無可奈何回答,“是是是。”

“……那就好。如果沒事的話那我還是——”

鐘麓靈光一閃,腦海裏蹦出一計。

“別啊!老師吃飯沒?看老師穿的正裝就知道剛開會回來,這麽晚了,我們要不要一起……”

他扭頭想了想家裏有什麽。

“一起喝粥……?”

許稔聽了都要崩潰了。

“不了吧……”

“哎別啊,老師好不容易家訪一次,”鐘麓滿臉誠意,“我也覺得這粥雖然學長煲的挺好吃,但對老師還是太清淡了。這樣,我認識一個人他廚藝特別好,真的我就沒見過比他做的更好吃的人。天上地下獨一無二!我把他叫過來,如何?”

鐘麓瞇了瞇眼,趁方黎裕還沒緩過來,拿起手機就開始摁,“說起來你們還認識呢吧?讓我找找臨初大哥在……”

“喝粥吧,”方黎裕一屁股坐在飯桌旁,深情款款,咬牙切齒,“我最愛喝粥了,謝謝鐘麓同學。”

“老師不客氣。”

一旁觀看了整場戲的許稔:……

佩服,佩服。

不過說到底鐘麓也沒好意思讓人老師晚飯只喝粥,況且許稔也還餓著呢。趁許稔借機與方老師嘮嗑順便道歉的時候溜進了廚房,炒兩三個家常又好吃的菜,端上來後才叫他們開飯,而他還是在一旁乖乖喝他的白米粥。

“臨初哥原本是單親家庭嘛,後來我母親嫁給他父親,”許稔邊夾菜邊解釋,“你和臨初哥是大學同學,後來又沒了聯系,不認識我是應該的。”

方黎裕就算坐在死敵弟弟和班上最吊學生的中間,說話做事也還是游刃有餘。“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他沒好意思說下去。

鐘麓卻電光火石間聽懂了。

他那天和程臨初聊了不止許稔的事,為了‘討好’這個哥哥,也商量了大半兒程臨初和方黎裕的事兒。方黎裕高中就知道程臨初是個homo,所以他剛剛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盡管知道是誤會,鐘麓心裏也還是不爽。

而此刻話題已經從許稔身上轉到了鐘麓身上,方黎裕離了學校也自在,解了領帶也還是沒忘記教育學生,“你最近真的心不在學習,好好想想問題出在哪兒知道麽?我不是不知道你學習好,但是……”

許稔越聽心越沈了下去。鐘麓在他看來一直忙得很,結果心思完全不在學習?那在哪兒還是,在誰那兒?

機會到了。

鐘麓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終於開懷笑了起來,卻用最委屈的口吻出了聲,“方老師,今天剛好有時間讓我來好好辯解一下。我並非心思全不在學習,只是您看不到而已。”

“我也沒有像您之前說的那樣,迷上了哪兒家的小姑娘。說實話今天還有人給我遞情書呢,我也只當沒看見。”

“這麽跟您說吧,我目前可沒有喜歡的女孩兒,最在意的人剛剛還跟我鬧別扭呢,您還說我不顧學習,我可上哪兒說理去?”

他說得慷慨激昂,認真誠懇。

好像全然沒註意到他對面坐的那個人,從脖頸到耳尖,一點一點,西瓜瓤似的,全紅了個遍。

作者有話要說: 方黎裕:媽的死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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