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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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在此之前,龍夏的外骨骼技術已經造福了無數殘疾人，外穿的機械外骨骼幫助他們幾乎重獲了新生。
他們以為，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技術了,沒想到還有更好的機械神經，堪比人體神經再造。而且機械神經的使用,最大的區別就是不用再像外骨骼那樣,需要口頭下指令。
因此,機械神經的發布會一結束,對它的報道便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有了解內情的人將之稱為足以顛覆世界的偉大技術。
網絡上也是討論紛紛,各種歡欣鼓舞。
誰都無法保障自己此生能不遭遇任何飛來橫禍,若機械神經真的像報道裏說的那麽神，那就給未來可能面臨的糟糕境遇上了一道保險栓。
只是機械神經不同於外骨骼的體外穿戴，它是要往身體裏放東西，多少會讓人產生一些遲疑和不信任。
這時候,那些參與過臨床試驗的志願者們就出來說話了。
有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就開了視頻直播，向外界展示她新做的機械雙腿。
她的雙腿在她十七歲那年,因為車禍截肢了。
十七歲，青春正好，也是心思最敏感的時候,雙腿的缺失一度讓她絕望厭世。她害怕出門,害怕自己的不一樣引來別人異樣的眼光。
雙腿缺失造成的各種不便利,也讓她無比暴躁。
她沈溺在自己的悲傷裏，生活好像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她在家裏舔舐了三年的傷口，才在家人的逼迫下走出門去，重新適應這個世界。
走出去,換了環境，被外界分去部分註意力,生活的確變好了一些。但她覺得，她可能永遠都沒辦法像曾經那樣快樂了。
兩年前，龍夏研究出了機械外骨骼，她通過申請，免費得到了國家專項定制的一雙外骨骼假肢。
外骨骼比普通的義肢更靈活，穿戴起來在自如運動上和以前雙腿還在時區別不大。只要不穿裙子，平時走在外面別人看不太出來她其實雙腿殘疾。
那時候，她的笑容才開始多起來，感覺人生重新充滿了希望。
半年前，她接到上面誠招志願者的通知，說是輔助研究機械神經。
她不知道機械神經具體是什麽樣的，但當被告知機械神經可以百分百模擬她的雙腿神經，並受大腦指令時，在了解過風險不高後，她想也不想地就跑去當了志願者。
她的家人原本都是不同意的，雖然風險不高，但總還是不能徹底避免。只是都拗不過她，因為她想變得更好。
姑娘湊近鏡頭，撩開耳朵後面的頭發，指著一處說：“就在這裏，我的內置接駁器就安裝在這處頭皮下面。”
通過鏡頭，可以清晰地看到姑娘指的那一處之前被剃過，新的頭發剛冒出來沒多久。剃的地方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麽大一個地方，頭皮平整，看不到手術的痕跡。
而且平時梳頭洗澡什麽的，完全不受影響。
姑娘說在手術之前，她以為會是個很覆雜的手術，但其實是個很小的手術。主要因為她是斷肢，依舊會外穿機械設備，所以只需在大腦頭皮層下植入接駁器就行了。
整個過程，就是利用內置接駁器先和大腦神經接駁，然後再和機械腿裏的機械神經接駁，然後大腦下指令，缺失部位靠內置能量驅動。
這個能量是完全安全無害的，可以把它看做充電電池，就像一些醫療上需要充電使用的腦機接口。
不過，機械神經接駁器的內置電池使用壽命非常長，正常來說，就算是全天二十四小時接駁，也可以持續使用至少一年的時間。
只不過現在還存在驅動負壓，目前能接駁的時間還不到八小時，但已經能滿足大部分人的需求了。
姑娘說，國家還在繼續研究，她相信未來接駁時間還會增加的，早晚有一天會實現零負壓驅動，做到讓她們像佩戴普通首飾一樣，毫無妨礙，終生接駁。
之後就直播間的彈幕，姑娘又回答了一些問題。然後又不厭其煩地按照彈幕需求，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機械腿，臉上始終掛著燦爛的笑容。
姑娘直播後，陸續又有其他志願者出來說自己的感受。
他們向外界展示自己過去的傷痕，提及殘疾後帶來的各種不便和心理障礙，在參加這項研究時內心又是如何忐忑害怕，又帶著怎樣的濃濃憧憬。
也談及手術後的感受，和在研究人員指導下，順利用大腦意識操控著機械部位動起來時生出來的狂喜。
現在，他們身上都穿戴了機械神經假肢，感覺已經完全找回了那個曾經正常又快樂的自己。
他們也展示自己假肢的細節，說研究人員們都很好，他們的假肢顏色外觀完全是根據他們自己的需求量身定制的。
有人就要了很酷炫的顏色，穿戴後像個機械戰士；有人的假肢外觀繪著自己喜歡的動漫角色，充滿了二次元的風格。
每一個人都提及了傳感器，說因為有它的存在，就連疼痛的感覺都可以模擬，讓他們時常有種自己缺失的部位又重新長出來了感覺。
每個人在說的時候都曾多次哽咽，看得一些感性的網友們也紛紛跟著流淚，為他們高興。
這些志願者的直播讓人震撼，但最讓人震撼的，還是一位醉酒後不慎從高處跌落，僥幸留下一命，最後卻只有腦部清醒的全身癱瘓者。
這位志願者是位男性，三十多歲，至今癱瘓已有五年。他本不是愛喝酒的人，但因為公司業務被人拉上酒桌，被強行勸酒，即便在他出事後勸酒的人都受到了懲罰，但他的身體卻再也不能恢覆。
癱瘓後的他每一天都活得萬分痛苦，原本身高超過一米八，體型高大魁梧的他，即便在這五年裏被養護得很好，但也已經快瘦成皮包骨。
兩年前，他同樣獲得了國家免費提供的全身機械外骨骼，才終於再次“站”了起來，然後在外骨骼的輔助下，恢覆了簡單的肢體運動，才沒讓軀體的情況繼續變壞。
說到這裏，端正坐在鏡頭前的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靠著外骨骼，他大部分時候可以活的像個正常人，但因為他癱瘓的情況本身沒有任何變化，身體依舊毫無知覺，所以在排洩方面，他和之前一樣是沒有任何感知的，需要人輔助。
但現在他體內植入了比外骨骼更為覆雜的機械神經，它模擬中樞神經，通過神經收取信息，百分百模擬出各種感覺沖動，然後傳遞給他的大腦，來提醒他下一步可以做出什麽樣的指令。
因為感知器的存在，他可以清晰地體會到曾經失去過的各種感覺，也可以在機械神經的輔助下，以一個癱瘓的身體做到之前無法做到的事，讓他像個正常人的程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本來參加這個志願者研究，他是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因為即便有外骨骼，他依舊覺得活得很痛苦——排洩不能自理，即便已經多年，內心的自尊依舊讓他無法面對，時常崩潰。
如今做完手術的他即便還在恢覆期，但因為是體內植入，且軀體齊全，病情最重的他看起來反而比其他志願者更像一個正常人。
在他的直播中，有人身邊也有認識的癱瘓者，就問如果是大腦受損引起的癱瘓，可不可以也進行神經植入呢。
“目前還不行，畢竟大腦很覆雜。”他道，“但我想離那一天並不會太久。”
因為龍夏接下來開展的一項研究，就會放在大腦受損神經的研究上面，通過機械神經來恢覆大腦的正常功能，繼而恢覆身體功能。
這些直播，都被人提前錄屏，結束後到處傳播，被很多人反覆觀看。
網絡上的氣氛更加喧騰，蔓延到國外的網絡，也是一片鼎沸。
外面熱熱鬧鬧的時候，徐敬瀾接到了舅舅程建中的電話，他說程玨準備去做機械神經植入手術了。
徐敬瀾的表哥程玨，自被變異植物襲擊導致癱瘓，到現在已經六年多時間了。當時從輻射位面換來的第一副機械外骨骼，徐敬瀾第一時間就通過轉發抽獎的方式給了他，他是本位面第一個穿上的人。
他曾多次配合研究人員研究外骨骼的使用，機械神經的臨床試驗，程玨也被詢問過要不要成為志願者。
程玨當時就很意動，但因為涉及敏感的中樞神經，舅舅舅媽和表妹程玥都強烈反對，他只好作罷。
現在，這麽多志願者出來直播，更有和程玨情形十分相似的癱瘓者，足以說明手術的安全性。於是程玨再等不得了，跟家人溝通後，準備做手術。
自從新聞發布，全國各地的殘疾患者都開始向官方指定可以完成手術的醫院所在城市湧來。
程玨動作算快的，但等輪到他，手術時間也要排到半個月之後了。
明明六年多的時間都熬過去了，這半個月時間卻感覺比過去六年都長。
手術前三天，程玨就住進了醫院，先進行各種檢查，確定各項指標都沒問題後，才會進行手術。
好在這幾年靠著外骨骼，程玨的身體恢覆得還不錯，檢查一切順利。
程玨手術那天，徐敬瀾一家都去了醫院。
程玨面色正常，但徐敬瀾通過他的一些小動作看出來，表哥還是很緊張。護士來進行術前最後一次的準備檢查後，程玨緊張地一把握住了旁邊徐敬瀾的手臂。
徐敬瀾安撫地拍了他兩下，“哥，放輕松，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癱瘓在床時，程玨的願望是站起來，所以當靠著外骨骼站起，重新行動自如，甚至可以讓他回到公司上班時，他心裏其實很滿足了。
可當機械神經被研究出來，他的這份滿足一下子又空虛起來。
他想更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更好的活著。
聽著徐敬瀾的安撫，程玨緩緩松開徐敬瀾的手，沒有說話，只是眼眶泛紅。
程玨被推進了手術室，聽醫生說，這場手術如果順利，時間最少也長達八個小時。
對於等待的家屬，這是非常漫長的時間。
兩家人誰都沒離開，一直等在手術室外。
從上午到天黑，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眾人都迫不及待地圍上去。
程建中小心地問：“醫生，我兒子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面露疲憊，但帶著笑容，道：“手術很順利。”
眾人提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下去。
程舒卉高興地念了聲佛，徐父拍拍激動的大舅子，舅媽鄭海瓊忍不住抹了下眼淚。程玥和徐昭昭兩個女孩子也忍不住抱了一下。
徐敬瀾則拿出手機，笑道：“大家都餓了，要吃什麽，我現在點餐。”
因為手術一直沒結束，大家夥兒都沒吃東西的胃口，現在手術順利，饑餓感終於冒了出來。
很快，還在麻醉狀態的程玨被推了出來。
醫生也向他們交代了機械神經的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項，然後說因為傷口在背部，未來一段時間都需要趴著，不能大幅度活動，但可以小心下床慢慢地走，幫助恢覆。
聽到那句“慢慢走”，便是徐敬瀾，也忍不住一陣情緒激蕩，喉頭哽咽。
“不用外骨骼了嗎？”程建中問。
醫生笑道：“只要機械神經處於接駁狀態中，就不需要。”
之後醫生在兩家人連聲的道謝中笑著離開。等他們點的餐全部送來，程玨的麻醉也過了，慢慢醒來。
剛醒來的程玨，還有點意識不清，程建中夫妻緊張地守在床頭，一直喊他名字。
過了會兒，程玨忽然看著鄭海瓊，聲音嘶啞地開口：“媽媽，你壓到我的手了。”
這一聲讓鄭海瓊一楞，她低頭看向程玨那只沒掛水的被她不小心壓到的手臂，再也壓不住情緒，轉頭哽咽出來。
程玨的眼睛也紅了。
自從癱瘓，他的身體對外界毫無感知，無論是冷熱還是觸摸疼痛。但現在，他重新體會到了被壓到時是一種什麽感覺。
像程玨這樣宛若再獲新生的殘疾者很多。
很長一段時間，無論走到哪裏，都可以聽到對機械神經的討論。
普通人只看到了機械神經在醫療上的作用，但很多人看到的是它在其他行業的各種運用。
在無數人為自己的殘疾親朋歡呼時，龍夏也將機甲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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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技術了,沒想到還有更好的機械神經，堪比人體神經再造。而且機械神經的使用,最大的區別就是不用再像外骨骼那樣,需要口頭下指令。
因此,機械神經的發布會一結束,對它的報道便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有了解內情的人將之稱為足以顛覆世界的偉大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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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無法保障自己此生能不遭遇任何飛來橫禍,若機械神經真的像報道裏說的那麽神，那就給未來可能面臨的糟糕境遇上了一道保險栓。
只是機械神經不同於外骨骼的體外穿戴，它是要往身體裏放東西，多少會讓人產生一些遲疑和不信任。
這時候,那些參與過臨床試驗的志願者們就出來說話了。
有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就開了視頻直播，向外界展示她新做的機械雙腿。
她的雙腿在她十七歲那年,因為車禍截肢了。
十七歲，青春正好，也是心思最敏感的時候,雙腿的缺失一度讓她絕望厭世。她害怕出門,害怕自己的不一樣引來別人異樣的眼光。
雙腿缺失造成的各種不便利,也讓她無比暴躁。
她沈溺在自己的悲傷裏，生活好像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她在家裏舔舐了三年的傷口，才在家人的逼迫下走出門去，重新適應這個世界。
走出去,換了環境，被外界分去部分註意力,生活的確變好了一些。但她覺得，她可能永遠都沒辦法像曾經那樣快樂了。
兩年前，龍夏研究出了機械外骨骼，她通過申請，免費得到了國家專項定制的一雙外骨骼假肢。
外骨骼比普通的義肢更靈活，穿戴起來在自如運動上和以前雙腿還在時區別不大。只要不穿裙子，平時走在外面別人看不太出來她其實雙腿殘疾。
那時候，她的笑容才開始多起來，感覺人生重新充滿了希望。
半年前，她接到上面誠招志願者的通知，說是輔助研究機械神經。
她不知道機械神經具體是什麽樣的，但當被告知機械神經可以百分百模擬她的雙腿神經，並受大腦指令時，在了解過風險不高後，她想也不想地就跑去當了志願者。
她的家人原本都是不同意的，雖然風險不高，但總還是不能徹底避免。只是都拗不過她，因為她想變得更好。
姑娘湊近鏡頭，撩開耳朵後面的頭發，指著一處說：“就在這裏，我的內置接駁器就安裝在這處頭皮下面。”
通過鏡頭，可以清晰地看到姑娘指的那一處之前被剃過，新的頭發剛冒出來沒多久。剃的地方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麽大一個地方，頭皮平整，看不到手術的痕跡。
而且平時梳頭洗澡什麽的，完全不受影響。
姑娘說在手術之前，她以為會是個很覆雜的手術，但其實是個很小的手術。主要因為她是斷肢，依舊會外穿機械設備，所以只需在大腦頭皮層下植入接駁器就行了。
整個過程，就是利用內置接駁器先和大腦神經接駁，然後再和機械腿裏的機械神經接駁，然後大腦下指令，缺失部位靠內置能量驅動。
這個能量是完全安全無害的，可以把它看做充電電池，就像一些醫療上需要充電使用的腦機接口。
不過，機械神經接駁器的內置電池使用壽命非常長，正常來說，就算是全天二十四小時接駁，也可以持續使用至少一年的時間。
只不過現在還存在驅動負壓，目前能接駁的時間還不到八小時，但已經能滿足大部分人的需求了。
姑娘說，國家還在繼續研究，她相信未來接駁時間還會增加的，早晚有一天會實現零負壓驅動，做到讓她們像佩戴普通首飾一樣，毫無妨礙，終生接駁。
之後就直播間的彈幕，姑娘又回答了一些問題。然後又不厭其煩地按照彈幕需求，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機械腿，臉上始終掛著燦爛的笑容。
姑娘直播後，陸續又有其他志願者出來說自己的感受。
他們向外界展示自己過去的傷痕，提及殘疾後帶來的各種不便和心理障礙，在參加這項研究時內心又是如何忐忑害怕，又帶著怎樣的濃濃憧憬。
也談及手術後的感受，和在研究人員指導下，順利用大腦意識操控著機械部位動起來時生出來的狂喜。
現在，他們身上都穿戴了機械神經假肢，感覺已經完全找回了那個曾經正常又快樂的自己。
他們也展示自己假肢的細節，說研究人員們都很好，他們的假肢顏色外觀完全是根據他們自己的需求量身定制的。
有人就要了很酷炫的顏色，穿戴後像個機械戰士；有人的假肢外觀繪著自己喜歡的動漫角色，充滿了二次元的風格。
每一個人都提及了傳感器，說因為有它的存在，就連疼痛的感覺都可以模擬，讓他們時常有種自己缺失的部位又重新長出來了感覺。
每個人在說的時候都曾多次哽咽，看得一些感性的網友們也紛紛跟著流淚，為他們高興。
這些志願者的直播讓人震撼，但最讓人震撼的，還是一位醉酒後不慎從高處跌落，僥幸留下一命，最後卻只有腦部清醒的全身癱瘓者。
這位志願者是位男性，三十多歲，至今癱瘓已有五年。他本不是愛喝酒的人，但因為公司業務被人拉上酒桌，被強行勸酒，即便在他出事後勸酒的人都受到了懲罰，但他的身體卻再也不能恢覆。
癱瘓後的他每一天都活得萬分痛苦，原本身高超過一米八，體型高大魁梧的他，即便在這五年裏被養護得很好，但也已經快瘦成皮包骨。
兩年前，他同樣獲得了國家免費提供的全身機械外骨骼，才終於再次“站”了起來，然後在外骨骼的輔助下，恢覆了簡單的肢體運動，才沒讓軀體的情況繼續變壞。
說到這裏，端正坐在鏡頭前的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靠著外骨骼，他大部分時候可以活的像個正常人，但因為他癱瘓的情況本身沒有任何變化，身體依舊毫無知覺，所以在排洩方面，他和之前一樣是沒有任何感知的，需要人輔助。
但現在他體內植入了比外骨骼更為覆雜的機械神經，它模擬中樞神經，通過神經收取信息，百分百模擬出各種感覺沖動，然後傳遞給他的大腦，來提醒他下一步可以做出什麽樣的指令。
因為感知器的存在，他可以清晰地體會到曾經失去過的各種感覺，也可以在機械神經的輔助下，以一個癱瘓的身體做到之前無法做到的事，讓他像個正常人的程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本來參加這個志願者研究，他是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因為即便有外骨骼，他依舊覺得活得很痛苦——排洩不能自理，即便已經多年，內心的自尊依舊讓他無法面對，時常崩潰。
如今做完手術的他即便還在恢覆期，但因為是體內植入，且軀體齊全，病情最重的他看起來反而比其他志願者更像一個正常人。
在他的直播中，有人身邊也有認識的癱瘓者，就問如果是大腦受損引起的癱瘓，可不可以也進行神經植入呢。
“目前還不行，畢竟大腦很覆雜。”他道，“但我想離那一天並不會太久。”
因為龍夏接下來開展的一項研究，就會放在大腦受損神經的研究上面，通過機械神經來恢覆大腦的正常功能，繼而恢覆身體功能。
這些直播，都被人提前錄屏，結束後到處傳播，被很多人反覆觀看。
網絡上的氣氛更加喧騰，蔓延到國外的網絡，也是一片鼎沸。
外面熱熱鬧鬧的時候，徐敬瀾接到了舅舅程建中的電話，他說程玨準備去做機械神經植入手術了。
徐敬瀾的表哥程玨，自被變異植物襲擊導致癱瘓，到現在已經六年多時間了。當時從輻射位面換來的第一副機械外骨骼，徐敬瀾第一時間就通過轉發抽獎的方式給了他，他是本位面第一個穿上的人。
他曾多次配合研究人員研究外骨骼的使用，機械神經的臨床試驗，程玨也被詢問過要不要成為志願者。
程玨當時就很意動，但因為涉及敏感的中樞神經，舅舅舅媽和表妹程玥都強烈反對，他只好作罷。
現在，這麽多志願者出來直播，更有和程玨情形十分相似的癱瘓者，足以說明手術的安全性。於是程玨再等不得了，跟家人溝通後，準備做手術。
自從新聞發布，全國各地的殘疾患者都開始向官方指定可以完成手術的醫院所在城市湧來。
程玨動作算快的，但等輪到他，手術時間也要排到半個月之後了。
明明六年多的時間都熬過去了，這半個月時間卻感覺比過去六年都長。
手術前三天，程玨就住進了醫院，先進行各種檢查，確定各項指標都沒問題後，才會進行手術。
好在這幾年靠著外骨骼，程玨的身體恢覆得還不錯，檢查一切順利。
程玨手術那天，徐敬瀾一家都去了醫院。
程玨面色正常，但徐敬瀾通過他的一些小動作看出來，表哥還是很緊張。護士來進行術前最後一次的準備檢查後，程玨緊張地一把握住了旁邊徐敬瀾的手臂。
徐敬瀾安撫地拍了他兩下，“哥，放輕松，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癱瘓在床時，程玨的願望是站起來，所以當靠著外骨骼站起，重新行動自如，甚至可以讓他回到公司上班時，他心裏其實很滿足了。
可當機械神經被研究出來，他的這份滿足一下子又空虛起來。
他想更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更好的活著。
聽著徐敬瀾的安撫，程玨緩緩松開徐敬瀾的手，沒有說話，只是眼眶泛紅。
程玨被推進了手術室，聽醫生說，這場手術如果順利，時間最少也長達八個小時。
對於等待的家屬，這是非常漫長的時間。
兩家人誰都沒離開，一直等在手術室外。
從上午到天黑，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眾人都迫不及待地圍上去。
程建中小心地問：“醫生，我兒子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面露疲憊，但帶著笑容，道：“手術很順利。”
眾人提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下去。
程舒卉高興地念了聲佛，徐父拍拍激動的大舅子，舅媽鄭海瓊忍不住抹了下眼淚。程玥和徐昭昭兩個女孩子也忍不住抱了一下。
徐敬瀾則拿出手機，笑道：“大家都餓了，要吃什麽，我現在點餐。”
因為手術一直沒結束，大家夥兒都沒吃東西的胃口，現在手術順利，饑餓感終於冒了出來。
很快，還在麻醉狀態的程玨被推了出來。
醫生也向他們交代了機械神經的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項，然後說因為傷口在背部，未來一段時間都需要趴著，不能大幅度活動，但可以小心下床慢慢地走，幫助恢覆。
聽到那句“慢慢走”，便是徐敬瀾，也忍不住一陣情緒激蕩，喉頭哽咽。
“不用外骨骼了嗎？”程建中問。
醫生笑道：“只要機械神經處於接駁狀態中，就不需要。”
之後醫生在兩家人連聲的道謝中笑著離開。等他們點的餐全部送來，程玨的麻醉也過了，慢慢醒來。
剛醒來的程玨，還有點意識不清，程建中夫妻緊張地守在床頭，一直喊他名字。
過了會兒，程玨忽然看著鄭海瓊，聲音嘶啞地開口：“媽媽，你壓到我的手了。”
這一聲讓鄭海瓊一楞，她低頭看向程玨那只沒掛水的被她不小心壓到的手臂，再也壓不住情緒，轉頭哽咽出來。
程玨的眼睛也紅了。
自從癱瘓，他的身體對外界毫無感知，無論是冷熱還是觸摸疼痛。但現在，他重新體會到了被壓到時是一種什麽感覺。
像程玨這樣宛若再獲新生的殘疾者很多。
很長一段時間，無論走到哪裏，都可以聽到對機械神經的討論。
普通人只看到了機械神經在醫療上的作用，但很多人看到的是它在其他行業的各種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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