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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滄海橫流: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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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滄海橫流:趕走

那天離開暗室之後,後來黎珩便讓人把周自橫找了個空著的宮殿看管著。

除了不能離開那裏,他想做什麽並沒有人會管他。

周自橫也是剛穿越來的,醒來就已經被那個狗皇帝給關在那個黑布隆冬的屋子裏了。

任憑自己說破嘴皮子,那狗皇帝都不相信自己,還要繼續給自己用刑。

他可不是原主,可沒有那麽硬的骨頭,當時也就是隨口一說,將原主的父皇給扯了出來,沒想到那人真的暫時放過他了。

是的,只是暫時放過。

沒多久他就換到了一個比冷宮好不了多少的宮殿,還有太醫來給他醫治。

起初他還以為狗皇帝悔過自新,沒想到等他好了點能起身走動了,想離開這個鬼地方被突然冒出來的暗衛攔住的時候,可去特麽的悔過自新。

那狗皇帝就沒有想過給他自由,不過是把他從一個暗無天日而且狹小的囚牢,換到了一個擡頭就能看到天,相對大一點的監獄。

細究起來,根本沒差。

如果這裏有人跟他說說話他可能還不會日漸暴躁,可明知道有人監視著自己,而自己卻看不到他們,叫他們也沒有人回應。

那種感覺真的很難不把人逼瘋,他覺得自己已經快瘋了。

所以見到狗皇帝的那一刻,他也不管那麽多了,直接破口大罵。

“狗皇帝!”

“別人當皇帝你也當皇帝,這麽久了難道你還沒有查清楚真相?如果真是這樣,你這皇帝還當個屁!你當昏君吧!”

“而且那天晚上,吃虧的人是我,爽到的人是你,爽完就不認賬是吧?”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趕緊把我放了,時間一久,我父皇收不到我專門寫來報平安的書信,你等著我父皇打過來吧!”

“還有,你也別想著找人模仿我的字跡寫信騙我父皇,我告訴你,出發前,我都和父皇商量過了,每次報平安都會用不同的密語,信上沒有密語就是我出事了。”

……

周自橫叭啦叭啦說得口幹舌燥了才停下來,見狗皇帝居然從頭聽到尾沒打斷自己,這才開始後怕。

只不過,這說出去的話和潑出去的水有什麽區別?難道還能往回收的?

又不是微信,能夠在兩分鐘之內撤回。

而且微信發送成功,都有被看到的風險。

院子裏,面容冷峻的男人一身玄色長袍,看起來很不好接近。

尤其是那漆黑的雙眸,深邃得好像藏著什麽不知名的大恐怖,讓人看了就一陣心慌。

周自橫心虛得不行,卻不得不故作鎮定,擡頭挺胸地看著他。

“不說話你是啞巴了嗎?真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不信你敢殺,盛朝現在也經不起打仗了吧?”

兩國打了十年的仗,消耗了太多的人力財力,若不是因為這樣,在戰敗後原主父皇也舍不得把原主送來當質子。

當然,作為最受寵的皇子,原主父皇自然不會希望他來,可沒辦法,盛朝這狗皇帝指名道姓要人家當質子。

原主也是個有擔當的,他父皇都在想著是不是繼續跟盛朝再打一場,他不願再勞民傷財,便主動答應來盛朝為質。

原主是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在蜜罐子裏的,不知道人心險惡,因而到了京城後,便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刻意結交。

那些都是世家的人自然不是為了原主交朋友,而是為了用他算計狗皇帝,然後讓兩國關系崩盤。

這是周自橫被關在這的這段時間裏想出來的。

黎珩看著坐在屋檐下的青年,身上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頭發也亂七八糟,全身上下也就一張臉還看得過去了。

北周人有異族血統,比起盛朝人來,骨相更立體,五官也更深邃精致。

周自橫也不例外,是很典型帶著異域風情的長相,看起來很精明,只是……

本人有些過於單蠢了。

周自橫被他看得實在受不了,蹭地一下站起來。

“要殺要剮你倒是給句話,別把我繼續關在這,就算把我關在這,你好歹也給我送幾個活人進來陪我說說話,你那些暗衛一個個跟啞巴一樣,叫不應又整天沒人影,跟鬼一樣就知道嚇人……”

到底還是現代人的思維,周自橫說著說著就忍不住開始各種提要求。

不知道的誰會覺得他是個階下囚呢?

聞言,黎珩也沒拒絕。

“可以,給你送幾個人,不過……”

“希望你們相處愉快。”

周自橫:???

周自橫:!!!

“你答應了?你剛剛竟然答應我的要求了?”

“那你能不能順便讓人給我送幾床被子,這床實在太硬了,睡著不舒服,還有……”

等他叭啦叭啦又說了一堆之後,坐在不遠處的男人神色平靜到過分地問了句。

“說完了?”

“……咳,說完了。”

點點頭,黎珩擡了下手,便有一名暗衛出現。

“主子。”

“都聽到了?”

“回主子的話,屬下都聽到了。”

“去吧。”

“是。”

周自橫還是看得那叫一個羨慕。

這狗皇帝雖然不做人事,但是做事是真的帥啊!

這簡直就是自己夢想成為的樣子,可惜事與願違。

不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就算是裝,自己都裝不出對方這種……

獨屬於帝王的霸氣?

剛剛把人罵了一通,然後才發現這人好像也沒有那麽昏庸,周自橫突然更心虛了。

“那什麽,皇帝陛下,您是不是應該很忙?為了我耽誤您實在太不好意思,要不您先去忙?”

黎珩見過的人比他吃過的鹽還多,哪能看不出來他在打什麽主意。

然後周自橫就看到,自己剛說話,男人便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不忙,不耽誤。”

“……”好家夥,話少還記得把他提到的問題都給點出來,這是多想看他不開心呢?

周自橫眼睛瞪大看了他一會,最終還是不如他沈得住氣,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皇帝陛下,我錯了,我剛剛不該罵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當我是個屁給放了吧!”

能屈能伸,向來是周自橫良好品德,畢竟……

幹銷售的,就得拉得下臉,只要工資到位,就算是坨屎,他都能給誇出花來。

黎珩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在這裏陪他,不過是為了觀察一下他的性子。

如今得到結果,也就沒必要繼續留下,便起身離開了。

轉身前,看著青年一頭霧水的樣子,他腳步頓了下。

周自橫更加不明所以。

“皇帝陛下,您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並無。”

黎珩走了。

周自橫看著他的背影,眉頭擰得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這是幾個意思?

不是說女人心,海底針嗎?怎麽這時候的男人心也這麽讓人捉摸不透?

算了算了,想那麽多老得快。

自己還年輕,還沒有娶老婆,可不能未老先衰。

先過一天算一天吧!

回到養心殿,太監總管正在等他。

“陛下,六位公子已經進宮了,如今正在偏殿候著。”

黎珩腳步未停,淡淡地“嗯”了聲,繼續往正殿走。

空蕩蕩的宮殿,不見一個人的影子。

他停在門口沒進去,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似乎更冷了。

“人呢?”

“什麽人?”

太監總管是個面白無須的幹瘦中年人,是按照規矩新提上來的,叫楊福,人稱楊公公。

他答不上來,自然有人答得上來。

暗一現身,行禮後走到他身後站定。

“回主子的話,林風致回了司禮監。”

頓了頓,他又說道。

“主子去見那位北周皇子的時候,六位公子正好進宮,當時正好與林風致撞見,右丞相的嫡長子柳彥青應該是知道了林風致留宿養心殿的事,對其進行了一番諷刺,還將人給趕走了。”

聞言,黎珩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趕走了?”

“撲通”一聲,暗一跪了下去。

“屬下失職。”

盡管主子沒有特意吩咐照顧那個小太監,可從主子如今的反應來看,顯然不像是不在意的。

主子讓他留下,想必就是為了讓他照顧好對方,可自己卻沒有領悟到主子的意思。

是他失職了。

沈默了會,才傳來男人冷漠的聲音。

“去領罰。”

“是。”

楊公公光是看著這一幕,就冷汗直冒,“撲通”一聲也跟著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奴才罪該萬死,奴才應該攔著柳公子的……”

黎珩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楊公公,眼裏漠然一片。

“楊公公何錯之有?”

“奴才罪該萬死,奴才罪該萬死……”

為了得到饒恕,楊公公不停地磕著頭,很快就把腦門磕破,血液將地板染紅。

可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男人,面上無一絲的心軟。

拜高踩低,向來是這些宮人的一貫伎倆。

楊公公難道不知道少年是他的人?

對方知道。

柳彥青是名門世家出身的右丞相嫡長子,無權無勢的小太監如何能與之相提並論?

既然做了選擇,那麽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只能吞下苦果,不值得人同情。

眼看他真的要磕暈過去,黎珩才冷聲說道。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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