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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臉上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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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臉上的牙印

“咯吱咯吱——”

聽起來像是尖銳的犬齒破開血肉,咬斷骨骼,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蕩在這方小天地之間。

司麒悶哼一聲,眼睜睜看著腹部的石塊突然抽出,一種毛骨悚然的不妙預感籠罩了全身。

司麒咬住牙拼命喊:“程敘!”

沒有一絲回音,司麒的心漸漸往下沈。

“噗呲!”一旦失去堵塞物,血液便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湧出來,司麒用力按住傷口,雙腿被壓的時間太長,暫時失去了知覺,司麒以手撐地,勉強撐起自己的身體,往程敘的方向挪動。

他面色慘白,額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手掌被碎石劃破,緩慢的移動過程留下一條蜿蜒曲折的長長血痕。

越靠近程敘,司麒便越發惴惴不安,恐慌如咆哮的浪潮劈頭蓋臉沖過來,他毫無招架之力。

“程敘……”司麒輕聲叫,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生怕叫不醒他,卻又唯恐驚擾了他。

失血過多,眼前一陣陣發暈,朦朧模糊的視野裏闖入一張無比清晰的臉龐。

程敘雙眼緊閉,額上暗紅的血漬已經凝固,口鼻處一片血汙,衣服已經看不清本來的顏色,只有依稀還在微弱起伏的胸口能看出一絲生命跡象。

司麒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屬於司麒的血沾在程敘身上。

“醒醒……”司麒的聲音越來越低,微微帶點哽咽。

重傷時沒有哭,瀕死時也沒有哭,看著程敘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裏,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掌用力攥緊,擠出來的那些汁液找不到宣洩口,只能從眼眶裏淌出來。

溫熱的眼淚落在面頰上,程敘睫毛顫動,睜開眼。

司麒看清他渙散失焦的眼神,心中一顫。

不知道是吐過血的原因,還是剛剛閉眼又休息過的緣故,除了身體虛弱之外,程敘此刻堪稱神清氣爽,眼前還是烏漆麻黑的,程敘不確定道:“……下雨了?”

“沒下雨。”是司麒的聲音,帶一點鼻音。

“我還以為我瞎了。”程敘松了口氣,“司麒,你在我身邊嗎?”

天賦者身體素質強悍,身體修覆能力遠遠超出常人,在沒有持續受到傷害作用的情況下,司麒腹部的傷口已經基本止住血。

司麒說:“我在。”

程敘沈默,緩緩道:“我居然瞎了。”

司麒能這麽準確無誤地找到他,說明四周很大可能是存在光線的,但他的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程敘伸手想摸自己的頭,指尖只碰到一片濡濕,被司麒一把握住,“別亂動,我們現在得想辦法去空曠地帶。”

說話間,頭頂不停落下流沙碎石。

“這裏要塌了?”程敘隱約聽見各種石塊崩裂、坍塌、滾落的聲音,再呆在原地,不是被活埋就是被活生生砸死。

“對,你聽我的指示,往前走。”

程敘的世界裏只有司麒的聲音,他勉勉強強撐起身體跌跌撞撞向前。

“繼續往前,不要怕,現在擡腳,往右靠一點。”

程敘突然停住動作,慢慢轉頭,臉正對聲源處,“我怎麽感覺,我離你越來越遠了?”

司麒頓住,現在兩個人的模樣都算不上好看,尤其程敘,頭破血流,灰泥血垢糊在一起,明知程敘看不見,司麒還是努力扯出一抹笑,“你往前走,別回頭就是了。”

他的雙腿完全沒有知覺,程敘現在又看不見,最好的選擇就是他在後面指引程敘,將他順利平安地引到正確的方向和道路。

程敘的腦袋上又落下一股細沙,他晃晃腦袋,頭暈耳鳴,“你不會要騙我說你還要留在這裏勘察地形吧?”

剛想找個借口糊弄程敘的司隊長:“……”

程敘果斷堅決地往回走。

雖然眼神堅定,但是腳下步伐跌跌撞撞,看的司麒心驚膽戰。

“誒……你別!”司麒話音未落,就被結結實實堵回嘴裏。

某人腳下一個不穩,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幸虧有司隊長在底下當人肉墊子。

更湊巧的是,程敘不偏不倚,臉正好撞到司麒的臉,臉頰撞到了對方的唇,程敘觸電似的擡起頭。

司麒捂著嘴,程敘捂著臉,兩人同時抽氣,“嘶——”

司麒嘴唇被自己的牙齒磕破個口子,他剛要說些什麽,看見程敘臉上淺淺的一點牙印又閉上了嘴。

程敘擔心自己壓倒司麒,導致人家傷勢加重,手只好胡亂摸索,司麒便眼睜睜——看著這只手從他的腰摸到胸口,摸到下巴,又摸到肩膀。

程敘撐在石面上,緩緩直起身,眼睛無神地看向下方,“你是不是走不了了?”

即便程敘現在看不見,但司麒還是不由自主地想根據此時此刻他臉上的神情想象出這家夥現在應該有的眼神。

程敘順著司麒的肩膀摸到他的手,兩個人體溫差不多,程敘輕而易舉地將司麒扶起來,“……我好像知道這只異獸是什麽了。”

司麒靠在程敘頸窩裏,控制風把那些碎石沙粒吹開,遇到障礙物,他便開口提醒,“左腳往右二十公分。”

“這裏有個坑,小心。”

程敘就這樣一路幾乎是半攬半抱地成功把司麒帶出了廢墟。

“可以停下了。”司麒一臉凝重,看著他們剛剛逃出生天的地方。

程敘松開他,剛放開手,司麒的身體就軟軟地往下滑,程敘“眼疾手快”地撈住人。

司麒:“……”

這是他第一次慶幸程敘看不見。

程敘沒有發現司隊長面上的糾結,發愁道:“也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麽樣了。”

其他人……

“謝文宣應該沒什麽大礙,狄寧和方光臨……”怕是兇多吉少,司麒把後面一句話咽下去。

為什麽司麒這麽篤定謝文宣不會出事?

“嗖——”,失去視覺之後,聽覺就越發敏銳,程敘耳尖一動,抱著司麒往後退了三步。

一個灰撲撲的腦袋破土而出,用力搖頭,甩掉頭上的泥土。

程敘警惕道:“什麽聲音?”

司麒淡淡道:“是謝文宣。”

謝文宣聽見二人對話,大叫道:“是你們!程敘!司隊!”

程敘納悶:“他看不見我們嗎?他也瞎了?”

“天賦技能分為主動型和被動型,你的天賦就屬於被動型,要遇到別人才能觸發,主動型天賦中有一種叫做擬物天賦。謝文宣的技能是擬鼠。”

“擬鼠?”

“現在!我是一只土撥鼠!”謝文宣在一旁興奮地大叫,幾乎是眼含熱淚道:“底下都是巖層,我打了好久的洞才找到一個土壤松軟的地方。”

司麒補充道:“土撥鼠的眼睛只能看清楚具體形狀。”

所以謝文宣只能看見兩個大致的人影形狀,聽見他們對話後才識別出他們的身份。

程敘疑惑道:“謝文宣怎麽好像蹲在地上講話?”

司麒不語,謝文宣悲憤道:“這個洞太小,我的肩膀被卡住了!周圍都是堅硬的巖層,根本破不開。”

司麒道:“智腦早就自動發送了求救信號,但一來發生坍塌後我們所在方位難以確定,二來搜救隊來了也是送死,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出去。”

謝文宣呆呆道;“……什麽叫,就算搜救隊來了也是送死?”

司麒擡眸看向那頭動作遲緩,仍然在慢吞吞爬起身的異獸。

“我們無法阻擋它的腳步,我已經報告上級——皇級異獸,出現了……”

每個異獸等級之間都有一道溝壑,越往上的等級,這道溝壑就越大,假如說從高級異獸到王級異獸是一道不可跨域的鴻溝,那麽王級與皇級之間就存在著一道天塹。

“謝文宣,你聽好,現在只有你一個人還有繼續行動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去搜尋方光臨和狄寧的蹤跡,你能做到嗎?”

這是司麒頭一次用“我希望”這樣的字眼,這是一個算不上命令的請求,即便謝文宣不願意,他也不會強求,正處危難關頭,謝文宣是最有可能毫發無損逃出去的人。

他選擇不找人、不救人,回到特勤處也只會丟些面子,領導甚至可能會撫慰他這個唯一的幸存者。

謝文宣嘴唇顫動,想說些什麽,最後只是應道:“收到!”

隨即義無反顧,毅然決然地沈下身子,原地返回。

程敘的身體晃了晃,他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司麒放在旁邊,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可能是剛剛吐了太多血,現在有點貧血。”

司麒:“……”

程敘伸手摸了摸坐著的土地,“有種想鉆進去的沖動。”

司麒:“……不準用天賦技能。”

程敘:“噢。”

“嗖——”

“狄寧還好,也就斷了條胳膊,方光臨整個人凍成冰雕了,我給他們指了方向,狄寧正扛著方光臨往外走。”

謝文宣氣喘籲籲,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兢兢業業地向司麒匯報其他兩人的動向。

說著,謝文宣鼻子聳動,嗅了嗅空氣裏的氣息,“他們應該已經快到山腳了。要是運氣好,我們的車說不定還在!”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兩個重傷號,完全沒有走到山腳的能力。

程敘突然問:“你能遁地,是不是還能飛天?”

謝文宣一楞,喃喃道:“難道世界上還有飛天鼠這種東西?”

三秒鐘後,謝文宣順利地從土裏飛出來。

他長著一對蝙蝠翼,一雙手變成了銳利爪鉤,一手提一個,輕易地把兩人提到山腳處。

更為幸運的是,車還沒壞,狄寧已經在車上等候,一邊用力挖鑿方光臨身上厚厚的冰塊,一邊看謝文宣提著兩個臟汙得看不清本來面目的人回來。

他的眼神從謝文宣的蝠翼移到兩個傷患身上,遲疑道:“你的儲備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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