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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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液體順著透明的杯壁緩緩流淌, 朝著鎏銀的口中滑去,人們翹首以盼,盼望著惡意成功。

他們沒有註意到, 在此之前, 景姵已經朝龍意明拋了一個眼色。

“各位,請先放下手中的杯子。”龍意明忽然出聲, 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所有人都看到,鎏銀快要入口的香檳,因為龍意明的突然打岔,停了下來,又回到了杯底。鎏銀也和其他人一樣看向了前方。

心懷鬼胎者無不扼腕, 內心焦灼,心裏臭罵龍意明早不開口晚不開口偏偏這時開口。

龍意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最前方的臺子上,站在話筒後面, 說:“感謝各位今夜撥冗前來我們龍家少主的生日宴,這是特殊的日子,不止是一場生日宴,也是一場成年禮。在這一天,我們龍家缺席兩百年的家主之位, 終於將不再空懸……”

人們不得不聚攏過來。

饒是龍意明這只表面儒雅的商場大鱷,在這一天顯然情緒也有些高昂, 感慨良多,話不免多了一些, 從龍家先祖到這一千年來龍家的種種輝煌,再到慘淡的兩百年時光, 龍家人聽得都百感交集。

但是對於著急著搞事的其他返祖家族的成員,龍家怎麽歷經滄桑管他們什麽事, 誰在乎?因此越聽越不耐,越聽越煩躁,他們今天是針對鎏銀來的,不在乎龍家和龍錦。

“阿錦。”龍意明笑著朝景姵伸手。

“行了別再說這些陳年破事了,快結束吧,沒人愛聽!”

一道不耐煩的粗暴男聲和龍意明的聲音同時響起,甚至壓過了龍意明的聲音。

全場頓時一靜。

龍意明伸出的手僵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同樣不耐煩但是知道這是什麽場合,憋住了的其他人,震驚地看向出聲的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來自其他州的返祖家族的家主,是個小家族,平時很多時候開會,都沒有他一席之地的那種。只是這一次那些大家族要拉更多的返祖家族一起幹,才有了他的份。

也就是說,對方無論是從獲得的信息,還是見識,都比很多家族要少,就導致了對方思想仍然是慣性的——龍家兩百年都沒有人返祖了,哪個返祖家族都能踩在他們頭上,被嘲笑了也只能憋著。

“我草,有病吧?”陳墨頓時低聲罵道,震驚地跟鳳漪蓮唐俏俏交換眼神。

沒見過這麽沒禮貌的,這裏是龍家,這場宴會主題就是龍家少主的成年禮,儀式就算長達兩個小時,也是理所當然的,哪有賓客來參加人家的生日宴,還嫌主人公說話太多的?這麽不想聽,你別來啊!

沒人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出,一些年輕人已經開始為景姵感到尷尬,而那些大人們則是在短暫的震驚後,又紛紛飲酒掩飾嘲笑。

果然有時候就得帶這些傻瓜一起玩,可以當槍使,他們忌憚景姵是個膽大妄為捉摸不定的瘋子,但是不代表他們心裏對她沒有不爽,此時見她難堪,自然心中暗爽。

而且這樣一來,龍意明也可以閉嘴,這儀式快點結束,給他們的計劃讓路了。

在尷尬的寂靜中,景姵神色平靜,放下手上的酒杯,走了過去。

人群摩西分海般讓開一條道,美麗的少女從中穿行而過,不疾不徐,優雅從容,還有一種這個年齡很難擁有的雍容華貴。

龍意明的身後,幽碧的綠色,兩個龍頭上嵌著金目,兩條龍身糾纏彎曲交織成一把椅子,正是龍家赫赫有名的那把只有家主可以坐的“龍椅”。

景姵把手放進龍意明有些冰冷的手上,被他輕輕牽著走上幾道階梯,然後在一雙雙目光的註視下,在青龍座椅上緩緩坐下。

龍意明極力掩飾住心頭的憤怒,盡量神色自然地繼續下去:“向各位隆重介紹,這是我們龍家家主,龍錦。”

下面響起一陣雷鳴掌聲,只是經歷過剛剛那一下,這掌聲似乎也充滿了尷尬。所有人心裏不由得想,這場既是成年禮,又是龍家家主上位的宴會,算是已經被攪合壞了。雖然他們的目的本來就有可能會攪合壞,但是這也太不體面了。

然而,景姵面上仍然沒有尷尬,也絲毫沒有打算因此就快快結束這個儀式的意思,從上面t下來,慢悠悠地說:“各位,如今我既然已經成為了一家之主,就應當負起身為家主的責任。有一些東西,我希望今天就可以向各位討回,也希望各位能給我一個面子,痛快地簽下這份同意書。”

幾名律師拿著文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心急火燎想要結束儀式,繼續讓鎏銀喝下加料香檳的人們懵了懵,茫然地看著景姵,似乎完全沒明白她什麽意思,什麽討回,什麽歸還?

直到他們翻開同意書,看到上面羅列的種種,臉色頓時青紅交加。

“當年四象家族之一的裘家慘遭滅門,唯一幸存的孩子裘法入獄後,各位利用《返祖人管理條例》中的某些法條,瓜分了裘家的一切。依照那些法條,身為返祖大家族的龍家,本來也該得到一份,但是你們認為龍家兩百年都沒有人返祖,已經不配被稱之為返祖家族,所以將本來屬於龍家的那一份也拿走了。”

隨著景姵的發言,很多龍家人都回想起了當年的那份屈辱,本來因為剛剛那個插曲就憋屈憤怒的臉上,更加氣憤了。

“如今我的存在,證明了龍家仍然是返祖家族中的一員,請各位將屬於龍家的那一份歸還。”景姵說,頓了頓,看向剛剛讓龍意明下去的那個家主:“這位……柳家主是吧,我們龍家應得的一部分,你家也占了一部分吧,雖然只是不值一提的,但是屬於我龍家的東西,就是我龍家的,請歸還哦。”

那位柳家主臉色變得很難看,對於大家族來說不值一提的一部分,對於他們這種小家族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裘家當年是返祖家族之首,其輝煌遠超其他返祖家族,積累的財富富可敵國,這些返祖家族瓜分得一幹二凈,吃得滿肚肥腸,倒是留下裘法一個本該繼承這些的合法繼承人,一無所有。

總統幾度斡旋,將裘法弄出監獄後,曾經也試圖幫裘法爭取一些東西回來。但是他們認為總統的人只是證明了判定裘法是兇手的證據不夠,但是並沒有證明裘法不是兇手,拒不歸還。

哪怕裘法只是想要父母的一些不值錢的東西作為念想,他們也不願意給。

這些返祖家族早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哪想到景姵今天會突然討債,毫無防備,原本見景姵難堪的竊喜消失無蹤,甚至覺得被她反手狠抽了一巴掌,又惦記著今晚的大事,心情十分焦躁,大腦都有些亂了。

“這事牽扯很多,不能今晚談,後面再談吧。”

“就是,今晚就是生日宴,不要談這些公事吧。”

“不,難得今晚大家齊聚一堂,又是我當家主的日子,各位再給我一個面子,讓我做出成績給族人瞧瞧,也是一樁美談不是嗎?”景姵笑道,她往青龍座椅靠背上一靠,大有這事沒談妥就不下去了的意思,並且說:“天寒地凍,又是這樣的日子,我們給賓客們準備了熱騰騰的長壽面,大家一邊吃一邊聊怎麽樣?”

隨著景姵話音落下,仆人們端著一碗碗香氣撲鼻的長壽面魚貫而入,其中有人走到了鎏銀身邊,在一些快裂開的目光的註視下,把他手上的香檳接走了,換上了一碗長壽面。

!!

龍錦!!

你個邪了門的壞姑娘!!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這些東西各位遲早都是要還的,今天談和明天談,又有什麽區別呢?大家都是返祖家族,有事都要互相幫助,擡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至於說不還這些東西吧?”

景姵柔和地微笑著,雖然她也別有目的啦,但是不管怎麽說,這是她的生日宴,她的地盤,在別人的地盤上搞事,難道不用交場地費?破壞別人的重要日子,難不成不用賠償嗎?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現在只不過是先拿回一些東西罷了。

景姵這樣說,他們更加一陣頭暈目眩,總覺得她這是在威脅,互相幫助,擡頭不見低頭見,這意思好像在說你們不簽了這協議,等下你們要是A計劃失敗要展開B計劃,可別指望龍家會站在你們這一邊。

如果放在平時,他們是絕對不會那麽輕易就同意的,畢竟那等於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肥肉。哪怕這塊肥肉本來就是屬於別人的,但是進了他們的口袋,就等於是長在他們身上了,誰會輕易松口?怎麽也得扯皮個至少數月,甚至可能非要走官司流程,拖個一年半載的。

但是這會兒他們心裏都急著搞陰謀,不由得心想確實是早晚要還的,拖個一年半載最終也是要還的,畢竟他們都知道景姵是個難纏的家夥。

比起損失這點利益,當然還是鎏銀更重要,現在也不適合跟龍家因為這事起沖突。

於是他們最終只能心裏罵著景姵是個討債鬼,再罵不能帶傻子一起玩,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一邊拿起筆,按照律師的要求簽下了名字,摁下了手印。

那位柳家主臉色慘白了,他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是在其他大家族家主的仿佛在罵“你惹她幹什麽!!都怪你!!”的嚴厲眼神的逼迫下,也不敢再張嘴,只是心裏後悔不疊。為什麽要多這個嘴,他要是不開那個口,搞不好就沒有這一出了,心痛啊,肉痛啊,痛得在滴血啊!

景姵達到了目的,這才滿意地站起身,離開青龍座椅,“很好,感謝各位給我這個面子,我龍錦記下了。各位吃好喝好,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多海涵。”

這時宴會大廳內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才驟然一松,龍家人喜氣洋洋,臉上的憋屈之色一掃而空,家裏有根硬氣的脊梁骨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太爽了!嗚嗚嗚……

景姵朝著朋友們走去,鳳漪蓮卻忽然幾步上前,擋在她面前,湊在她耳邊小聲說:“龍錦,我有話要跟你說。”

景姵看他,見他神色認真,點點頭,努力忽視鳳凰也是尖嘴動物這件事,帶著他到無人的房間裏去。

鳳漪蓮說:“有些不對勁,龍錦,你這裏我怕是要出事。”

景姵肅然:“怎麽了?”

鳳漪蓮:“原本我還有些不確定,但是他們剛剛居然簽下了同意書,把到嘴的鴨子吐出來,我幾乎可以確定了。他們今晚一定密謀著什麽。”

單純給景姵面子?開什麽玩笑,他清楚那些老東西的本性,如果不是他們急著把儀式過掉,根本不可能就這樣簽下那些同意書。

“在這裏?此時?他們能密謀什麽?”

“我家今天是傾巢而出的,我看到所有的返祖人和家臣都出門了。明明都朝著龍家來了,但是進來你家的人卻只有少數,剩下的人都到哪兒去了?不止是我家,陳墨和唐俏俏家也是這種情形。”

不止是鳳家、陳家和唐家傾巢而出,其他同謀家族同樣傾巢而出,他們都朝著龍家而來,可是進來道賀的人卻只有少數,人都到哪兒去了呢?

龍家的私人土地最外圍,那一圈正在搭建的高級公寓樓在夜晚已經停止施工,安靜無聲。

其中一棟樓頂黑鐵等人或站或坐。而其他樓內,各大家族的人隱藏其中,緘默地埋伏著,將龍家包圍。

數名能夠鑄造出結界和幻象的返祖人已經共同發力,將這片區域包裹起來,叫龍家內部一旦發生什麽事,外界都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異常景象,為可能會發生的戰鬥準備著。

……

大廳內,鎏銀再次成為了暗中的焦點。

桃櫻吸溜完一碗長壽面,又喝了幾口鎏銀的湯,這場捧著暖洋洋的肚子靠在椅子上,鎏銀見她不吃了,讓侍應生把碗筷收走。

於是幾個眼色傳遞間,桃家的一個男人出馬了。

他端著兩杯香檳,走到鎏銀身邊,小聲說:“鎏銀,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人是家裏的紈絝,平時大禍沒有,但是小禍不斷。鎏銀看了他一眼,和他一起走到沒人的陽臺上。

“說吧。”

那人說:“鎏銀,你也看到了,龍錦跟其他家族要裘家的東西,你看我們家是不是也……”

鎏銀皺了皺眉:“別人做什麽,我們也要跟著做什麽嗎?你是什麽學人精?”

當年瓜分裘家財富這事上,龍家是因為沒有返祖人被欺負,所以t被占了,而桃家,則是因為鎏銀做主不要。

那桃家人心裏暗恨,心說你不是桃家人,所以才能說不要就不要,那是多大一筆財富!

好在很快就可以擺脫他了。

他露出告饒的表情,把手上的香檳遞了過去,“別生氣別生氣,是我又小心眼了,我向你賠罪,我先幹為敬。”

他說完一口氣把自己那杯喝完了,還往下倒了倒,向他展示一滴也不剩的杯子。

鎏銀卻懶得跟他來這套,他眼裏,這個桃家人只是個很小的不長進的小輩,他一個可以當他祖宗的長輩,不需要跟他喝酒,轉身就要走。

那個桃家人急了,一把拉住他,表情有些僵硬:“鎏銀,你這樣是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我都幹了,你一口都不喝?”

鎏銀盯著他,眉頭皺了皺,於是舉起香檳,象征性地沾了沾唇瓣,“這樣可以了吧?別得寸進尺。”

“……行。”那人怕再多說就露餡了,只能看著鎏銀走了。

不久後,那個桃家紈絝的父親頂上,“是我沒教好,你別生他的氣,那小子小心眼,看到龍家得到的東西羨慕瘋了,我向你賠罪,你隨意,呵呵。”

說罷一口幹了杯裏的紅酒。

這位是桃櫻的大伯,平時還算比較乖,鎏銀便端起香檳喝了一口,給他一個面子。

看著他一口香檳下肚,桃櫻大伯的臉色大好,面上笑容燦爛,“好,好,那我就放心了,這些年多虧了你關照,我們桃家才能欣欣向榮,以後……以後也要請你繼續指教了。”

那一瞬間,松了一口氣的人不止是桃家人,所有密謀者都松了一口氣,繼而狂喜。最重要的一步成功了,鎏銀喝下了藥,半個小時後就會昏迷,他們可以安安靜靜地把他帶走,不必在龍家大動幹戈,增添計劃失敗的風險。

景姵和鳳漪蓮談完出來,恰好看到了鎏銀喝酒的這一幕。鳳漪蓮猜到他們在密謀什麽,卻並不知道針對的目標是鎏銀,所以沒有什麽反應。

景姵則是嘴角揚了起來。

藥效發動前十分鐘,桃家人又動了。

“鎏銀,有一件事,我們想了很久,覺得是時候跟你說了。”

鎏銀擰起眉頭,桃櫻探出頭,茫然又困惑地看著他們,說:“你們幹什麽啊?今天是阿錦的生日,你們老是要說自己的事,回家再說嘛。”

“特殊場合,特殊感想嘛,你吃你的吧。”一個桃家人沒好氣地說。

“我也要聽。”桃櫻想要跟上。

“你也說了這是龍錦的生日,你不用做陪嗎?等回家你就知道什麽事了。”桃家人又說。

“哦。”桃櫻想想也是,主要是生性懶得跟別人推拉,如果有人要給她紅包,推拒一次對方還要給,她就會拉開口袋,同理別人拒絕她一次,她一般也就懶得再去要求第二次了。

便站在原地看著鎏銀和幾個桃家人離開了宴會大廳。

然後她一轉頭,看到景姵舉起手,屈起手指,做出了一個手勢。

鳳漪蓮等人也不解地看著她。

武瑛:“阿錦,你這是在幹什麽?”

景姵收回手,笑道:“沒什麽。”

但是敏銳如江清鳳漪蓮等人,卻發現大廳裏的龍家人漸漸少了,在景姵做出那個手勢後,他們就像接收到了一個什麽信號,一個個悄無聲息地從大廳裏離場了,連龍意明也不在了。

其實龍家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紛紛退場,趕往西院。

“到底是怎麽回事?”

“發生什麽了?”

他們十分不解,就在今天,景姵忽然讓龍意明把族人都聚集起來,對他們說:“今天晚上,我要你們時刻留意我的動向,並且互相傳遞消息。當我舉起手,做出這個手勢的時候,你們要立刻體面的,安靜的,到西院集合。”

“這是為什麽?”龍意明問。

“我要考驗一下你們對我這個家主的服從力。”景姵笑道。

龍意明:“……”我信你個鬼,小姑娘壞得很,瞎話張口就來。

但是終究是沒再問,而且景姵這麽說了,誰又敢不服從命令,就算她真的只是在玩,也得陪著啊。尤其是在不久前她居然成功從其他返祖家族那裏,把龍家失去的東西討回來的情況下。

本來就心服口服,現在更加徹底無條件服從指令了。

龍家人很快聚集在西院,西院裏,龍青燕正在等著他們,“走吧,少主——家主讓我們到地下去,馬上。”

這一下不解的人們有些不安起來了,“地下?防空洞嗎?”

“二爺,這是?”他們又看向龍意明。

龍意明抹了把額頭的汗,嘴角露出鱷魚般的皮笑肉不笑,“問我,我問誰去。”

龍家地下有一個防空洞,是以前戰爭時期結束後,有些創傷後應激障礙的龍家人建造的,為的就是有什麽事的時候,可以讓沒有自保能力的龍家啞炮們進去躲避危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家主這樣說了,趕緊進去。”龍青燕又說。

她也很緊張,但是又很高興,上次她幫景姵做事還是109號泡泡的事,雖然她至今不清楚那次具體是什麽前因後果。這次終於又得到吩咐了,感覺自己受到了家主重用,身份地位跟眼前這些龍家人不同了。

他們一邊下餃子一樣往防空洞裏下去,一邊忐忑地心想,防空洞是跟戰爭搭配的啊,讓他們進防空洞,難道是突然有戰爭要發生了嗎?不、不能吧,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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