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感想

關燈
第四十九章 感想

終於和小孩分別,張知疑把工作先放到一邊去,把手裏的兩杯咖啡放到桌上,坐到文意先旁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從後面和他一起看書。

“之前總盼著什麽時候她媽能把她接回去,真到這個時候了還有點舍不得。”張知疑嘆了口氣。

文意先笑道:“喜歡也可以多留她幾天。”

張知疑馬上拒絕,抱著文意先,卸力貼在他身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完全放松下來,輕聲說:“多休息幾天也好。”

文意先被他這麽一靠,有點癢,把手上的書放下,轉頭和張知疑對視。文意先瞇了瞇眼睛,故意拉近了距離,在張知疑閉上眼的時候又轉了個方向,起身順便拍了拍他的臉:“收拾下行李,準備搬家了。”

“搬家?”張知疑忙忘了,這房子是學校的,又不是他們家的。

“這是教職工宿舍。我們不住總得騰給他人,我又沒在這幹到退休。”

文意先一口喝完了咖啡,進房間收拾衣服去了。

“辛苦你了。現在去把杯子洗完之後整理一下碗筷櫃,電器插頭全都拔掉,電視就掛墻上不用管它,儲物室裏有泡沫箱,廚房的調味料之類的瓶瓶罐罐裝進去,咖啡機的原裝箱應該也在那。電腦裝到包裏到時候我們自己帶走,書架裏的書你把它們全都裝我準備好的一個大箱子裏……差不多就這些,一會兒會有搬家公司來幫忙把東西全都運走。”

張知疑點點頭,然而實際上沒聽進去幾個字,只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洗杯子,收碗筷,收瓶罐,收機子……

隱約有種回到小時候聽二手回收叫賣的喇叭的感覺。

儲物室裏有泡沫箱?張知疑感覺自己完全沒印象。

他一直覺得這就是客房分出來的一小間房間,根本稱不上什麽儲物室,打開門就是一個大架子,以他的身形,正面直接走進去都有點困難。好在裏面沒放什麽,角落裏靜靜躺著那只顯眼的白色泡沫箱。

他蹲下來,伸手試圖夠到盒子的角。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盒子和他錯失交臂,那個角滑溜溜地從反方向逃開了。

張知疑不信邪,泡沫箱的顆粒感比籃球要強得多,他怎麽可能抓不住?

於是他又一次朝著泡沫箱伸出手。他手長腿長的優勢沒有發揮好,剛剛肯定是大意了。

第二次嘗試,他在把泡沫箱拉向自己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旁邊的東西都拉出來了。

抱著泡沫箱坐在地上,張知疑蒙圈了,看著身旁散落的東西陷入沈默。

有一盒沒有拆封過的積木,還有一個放在禮盒裏的八音盒,上面貼著一張紙,寫著“祝文教授生日快樂”。筆跡看起來娟秀可愛,像是女孩子寫的字。張知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單手抱著泡沫箱,另一只手撐著地面站起來,平時來拿東西的時候沒怎麽註意,這回他仔細審視了一遍,才發現這小小的儲物間裏居然有一堆禮盒。還有一個盒子裏裝滿了信,也不知道都是誰寄來的,文意先給其中一些貼上了標簽。本以為是什麽學生和同事的分類,結果標簽紙上寫的是已讀和未讀。

未讀的標簽在最角落,估計一整層都沒再看過。

他忘記文意先有沒有提到過這堆信怎麽處理了,又巡視一周,發現別人送給文意先的禮物都堆在這一層,只有這個泡沫箱和其他東西格格不入。這可能意味著就連這個泡沫箱也是別人送的禮物,但這是唯一拆封了把東西拿出來了的。

這裏面原來裝的又是什麽呢?

張知疑好奇,但眼下不是問東問西的時候。他帶著泡沫箱回到廚房繼續收拾東西。

等到文意先把衣服都收進箱包裏,張知疑的任務也完成了大半。張知疑看著被收拾好的客廳,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們在這裏一起生活過,這屋子見證他們從暧昧到結婚,就這樣要和它永遠分別,還有點舍不得。

“我們要搬到哪裏?”

“把東西放到你家裏,然後直接回德國。”文意先把行李箱拖出來,拍了拍手。

有時候文意先懶也是有資本的,在家走了一周多就可以正常活動了,還重新開始了晨跑。

張知疑對於他的安排沒什麽意見,只是靜靜地環顧四周,試圖永遠記住這裏。

“你喜歡這裏?”文意先重新坐回沙發上,看他沒看完的小說,等著搬家公司的電話。

張知疑坐到他旁邊:“生活久了,肯定會有留戀。不過重要的還是我們在一起。”

文意先笑著點點頭沒說話。

“剛剛收拾的時候,看到你有好大一箱信。”張知疑又一次貼到他身上。

文意先即刻明白他的意思,又翻了一頁書,漫不經心地回答:“應該都是學生送的吧。偶爾也有同事和學校寄來的。我收了就看一眼放在那。”

“你真看過了?”

“嗯。”

張知疑語塞,又不好意思追問。

按他的推測,估計文意先在這方面跟莊靈女士是一個邏輯,即撇開結果談過程是無意義的,他都能想到文意先會怎麽回答他的問題——

“那如果有人給你寫表白信,你回信了嗎?”

“沒回。沒有回信就默認是拒絕的意思吧?”

“他們沒有糾纏你嗎?”

“我看起來很好惹嗎?”

又或者,他直接把內心真實想法說出來:

“你是不是偷偷背著我跟你的那些追求者寫信來往?”

“那我為什麽還要跟你結婚?”

果然無論怎麽說都是死局。這說明什麽,說明他的問題是無意義的。

怎麽又繞回來了。

文意先用餘光關註著他,見他緊皺眉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而且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在偷看他,於是迅速得出了結論:張知疑又多疑了。

關於如何讓丈夫安心這一點,文意先早已駕輕就熟。

他剛要開口跟張知疑補充說明自己只是覺得直接把信扔掉不太好,沒有留著反覆看的不良癖好。結果張知疑直接站起來去房間收拾書架了。

文意先只好把這想法壓回去,繼續看小說,然而此時他已經靜不下心來,想到自己那人如其名的愛人,不知道沒有他的解釋,這小子又會浮想聯翩到哪個犄角旮旯去。

他想著想著,更覺得心煩意亂,他怕張知疑自己在心裏默默難過。放下手裏的書,又拿起來,幹脆直接借著把這本書也放到箱子的理由過去找張知疑好了。

在門口看到張知疑把一層的書都抱進懷裏,然後直接把一摞放進箱子裏,蹲下來小心仔細地把它們重新排好,偶爾會打開一兩本裏面夾了東西的書,在文意先面前明目張膽地打開看了一眼,確認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之後直接塞進自己褲子口袋裏。

對於一個心情不太好的人來說,這既是整理東西,又是整理自己的心緒。因此張知疑幾乎是沈浸式整理,完全沒有註意到文意先站在門口看他。

文意先無聲無息地走到他身旁,蹲下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放進箱子裏,書立碰到張知疑的手臂。張知疑觸電般回過神來,擡頭看他,笑道:“你怎麽來啦?書這麽快就看完了?”

文意先沒應聲,從他手裏抽走了書,貼了上來,用手枕著他的後腦勺,緩緩把他壓倒在地板上。

張知疑楞住,地板的涼傳到背上,很快又被身體的熱覆蓋。

文意先的手也是涼的,但嘴唇是溫熱的。

“別收拾了,陪我吧。”

張知疑在心裏暗罵,自己真是太窩囊了,怎麽每次文意先每次勾引他都奏效?自己的腦子居然完全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嘴唇相觸的時候,張知疑把所有情緒和心事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滿腦子除了文意先之外就是一片空白。

一吻結束,文意先直起身,順手替他理了一下衣服。張知疑撐著地板坐起來,伸手扯住了文意先的衣領,再次吻上他。

等兩個人都脫離出暧昧的氛圍,張知疑重新開始收拾書架。

“怎麽突然……”張知疑有些躊躇,不知道文意先突然這麽做的原因,現在也不是適合他們調情的時間。

“看你收拾得很認真,”文意先斟酌了一下用詞,“我覺得很可愛,就沒忍住。”

張知疑的臉突然爆紅,蹲在原地沒動。

“怎麽還是這麽容易害羞啊。”文意先調侃道。

張知疑捂著臉悶聲道:“沒辦法,哥哥太迷人了。”

“……”文意先語塞了一下,不知道這話到底在誇他還是在嘲諷他,果然同一句話放在不同的語境效果完全不一樣。

“開玩笑的。”張知疑移開手,露出紅撲撲的臉,若無其事地笑嘻嘻。然而他的心臟在這時候還在狂跳。

“那現在來跟哥哥玩一會兒?”文意先拉住他的手,勾起嘴角。

張知疑就著這個姿勢貼近他,聽到他胸腔裏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

“等下再說,現在我們得先把東西收拾好。”

“怎麽了?”

“你手機響了。我猜是搬家公司打電話來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