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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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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夢境

好久沒有做夢了,這次張知疑進入的是個現代副本。

在這裏,他看到了年輕的文意先。

不知道是基於想象還是曾經看到過的類似報道,眼前的人看不清臉,但他知道那是文意先。

文意先讀大學的時候很受歡迎,無論何時,他在的地方周圍總是有一群人,上個廁所也有人跟著,忌憚於他潛在的攻擊性,沒有人會做出過分的事。而他在校園裏也很孤獨,幾乎沒有朋友,總是獨來獨往,臉上的表情幾乎沒變過。

同性戀群體游行,他被許多熱情的群眾問有沒有男朋友,嚇得之後幾天沒出過學校。學校裏也被人表白過,男的女的都有,無一例外,要麽直接拒絕,要麽看都不看。

文意先在學校裏最愛做的事是學習,畫面裏他無時無刻不在學習。不是看一些有趣的網上課程,就是看書,在圖書館看書,在咖啡館看書,寫一堆筆記,畫畫思維結構,理清邏輯,和同學在街上邊走邊討論問題。

在文意先的夢裏似乎也還是在思考,他的大腦仿佛每時每刻都在高速運轉。一下午三杯咖啡一支筆一本本子一下就寫滿了。

接著就是讓人毫不意外的,文意先直接讀了博士,因為那篇解答了國際上知名的學術問題的論文被破格聘用為教授。發表國際期刊5篇,28歲成為了這所大學最年輕的終身教授。

他成功的時候也太年輕了,但成功得也毫不讓人意外。

接下來就是文意先被家人催著回國,在大學工作了幾年就碰到了他。

“那個人有點眼熟。”

他好像突然聽到了文意先的心聲,此刻正是他來的第一節西方哲學史的課。文意先望著他的方向,正在回憶什麽。

“是張教授的侄子嗎?”

畫面跳轉,他聽到的是一陣蜂鳴聲,聽起來像是大腦宕機或者是心電圖猛停的聲音。

這是什麽?

張知疑想起文意先平常總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就算做自己不擅長的事也是那樣。什麽事能讓他這樣?

文意先睜開了眼睛,他們在接吻。

“好亂。”

張知疑醒了過來,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四人間宿舍,沒有人會關心他在床上是不是睡死了,更不會有人願意聽自己說心酸的暗戀史。

他還是不太適應這樣的生活,盡管他在讀大學之前都是這麽過來的。

黎惟川八月末去軍訓了,張知疑還能想起來那天他問自己的話,好笑又真實。就算自己的理智讓自己離他遠一點,身體果然還是很誠實。

可憐的小孩沒有智能手機,偶爾給他發一兩條短信感慨一下太陽太曬了,還有學校裏有好多下棋厲害的同學,同時也不忘八卦一下他和文意先的進度。

張知疑:我們是純粹的師生情。

黎惟川:哎,少來那套。我說你們大人怎麽磨磨唧唧的,我看他說不定對你也有意思,不然怎麽大晚上的能讓你打擾他?

張知疑:小鬼,我看你是想談戀愛了,要不要我幫你跟人家要聯系方式?

黎惟川:怎麽可能,我要好好下棋。況且就算你幫我要,人家答應估計也是以為是你加她

張知疑:好好學習,以後我去看你直播。

黎惟川:你說的,等我高考完我就開

黎惟川:快上課了,我先去吃飯啦

張知疑收起手機,望著天花板,緩了緩,走進浴室沖了個涼。

早上他起得晚,張行言已經先去公司了,看他昨晚很晚才回來,以為是學習到深夜,就沒叫醒他。

張知疑一想到自己現在連文意先的微信都沒有了,就深感郁悶。他不知道除了電話之外還有什麽途徑能聯系對方。隨意擦了幾把頭發,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張知疑看了一眼。

張行言:知疑,晚上姑姑帶你出去轉轉。

哦,他好像確實應該出門散散心了。

一整天都沒去上班,也沒去學校圖書館,張知疑對著電腦打了一整個白天的游戲,酣暢淋漓的戰鬥讓他頭一回感覺自己的腦子活過來了。

晚上的晚飯時間,張行言開車到樓下等他。

車裏還有一個女人,坐在副駕駛座上,打扮得優雅得體,見他進了車裏,對他打招呼:“你好呀,小帥哥。”

張知疑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卻突然覺得她給自己的感覺跟一個人很相似,張行言適時開口介紹到:“知疑,這是你文教授的姐姐。”

“我叫文清遠,叫姐姐就好了。”文清遠沖他眨了眨眼睛。

“姐姐好。”張知疑馬上乖巧地打招呼。

“好可愛。”文清遠兩眼放光地看著他,伸手想摸他的頭,張知疑也不好躲開,就坐在那由著她摸。

“知疑弟弟,我家那位臭小子有沒有在學校欺負你呀?”

張知疑楞了一下,然後搖頭。

“文教授人很好,幫了我很多。”

“他如果欺負你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文清遠微笑著,但那笑容讓張知疑莫名替文意先膽寒。

“好了,出發去餐廳。”張行言說完,文清遠就轉了回來。

張知疑安靜地吃飯,手機在兜裏振動了一下。是黎惟川給他發的信息,問他這周六有沒有空,下午會來找他玩。

黎惟川:如果你能再把上次那位大師叫來就好啦!我一定要讓他收我為徒

張知疑:你咋這麽執著,我覺得他說得對,萬一就是天賦上的差距,你自己好好訓練總有可能趕上的,他教不了你什麽。

黎惟川:教不了我也可以跟他下棋啊,懂不懂什麽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張知疑:那你自己去找他唄,就湖邊或者圖書館,總能碰到的,他飯後喜歡在那附近散步,我最近可能沒空。

黎惟川:行吧,成年人總是很忙的,沒空陪我這個小屁孩玩,你去吧,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

張知疑:你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是這周圍哪個高中的。

黎惟川:可不就在你們附近兩公裏內呢嗎,您慢慢找

張知疑把手機收起來,就看到姑姑盯著自己看。

“知疑,你……談戀愛了?”

他搖頭,從面前的牛排上切了一塊下來,蘸了蘸盤子裏的黑椒汁。

“哦,剛才你對著手機的表情有點像。我就隨口問問,接著吃吧,吃完我們去看煙火秀。”

張知疑看著對面和諧的兩個人,餘光註意到她倆在桌布的遮掩下似乎是在牽著手。

他不知道這種行為到底是什麽意思,在他的印象裏感情好的兩個女生每天擁抱牽手也是很正常的。

但總感覺她們之間的氛圍挺微妙的。

總感覺,像在看他和文意先牽手。

夏夜的晚風沁人心脾,他們站在天橋上,和一群人一起望著夜空等待十一點的到來。

“清遠姐,下次一起休年假吧。”

站在兩個人旁邊的張知疑覺得自己似乎很多餘。

“好啊好啊。”文清遠連聲應到。

她們倆挨得很近,近到張知疑從側邊看還以為她倆抱在一塊兒了。

緊接著人群傳來一聲驚呼,閃耀的火星直沖雲霄,在最高點嘭地一聲炸開,精彩絕倫的圖案由無數顏色不同的流火繪制,以迅疾如風的速度,在夜空中溢散成畫,絢爛如詩。

剎那間整個城市被照亮,岸邊圍觀的人們臉龐也被照亮。

“好美啊!”周圍的小孩在叫,其他人則有張開了嘴卻沒發出驚呼的。

不少人舉著相機在拍照,依偎的情侶,溫馨的一家人,獨行的游人,張知疑的視線也完全被煙火占據,此時此刻,人們的眼睛只為欣賞美服務。

“文意先。”他下意識地用極輕的聲音念心上人的名字,他多希望此時此刻,他身邊的人能是文意先。他想和他一起看煙火。

然而文意先本人早就睡著了,才不會有那工夫聽他姐的大半夜跑出來看煙火秀。

回去之後,張知疑把自己拍的照片設置成了朋友圈的背景圖。恰好黎惟川的短信來了,裏面是一個小孩對煙火秀的讚美,以及提前邀請張知疑跨年夜和他一起去悉尼玩。

張知疑:臭小子,你不上課嗎?要坐大半天飛機。

黎惟川: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年年底兩天是周六日!我們放三天假,1號早上坐飛機回來來得及

張知疑家裏對新歷的新年沒有任何慶祝儀式,直接答應他了。

張知疑:你爸媽知道嗎?

黎惟川:他們幾天估計有事兒得出差,我就說我回四川吃火鍋了

張知疑:這你還是得跟他們說一聲,不然我替你跟他們說。

黎惟川:哎!有你這靠譜的成年男人在,況且我倆大老爺們兒的能有啥事兒嘛

張知疑想了想,姑且先不說,登機前肯定得說,但他不認識黎惟川的父母,只能到時候趁小鬼睡著了拿手機偽裝一下他本人發條信息了。

匆匆入夢,張知疑睡得很熟。

他好像夢到了和黎惟川出門看悉尼的跨年煙火,只不過他身邊還有個人。

果然是夢吧。

張知疑不無苦澀地想到。

如果是現實的話,該多好啊。

與此同時,文意先久違地做夢,夢到了張知疑和那個最近總是隔三差五來學校裏的高中生在一起了。夢裏的張知疑笑著拉起考進大學的那個臭小鬼的手,跟他說“祝福我們吧”。

文意先真的想開口祝福,話到嘴邊又哽咽沒法說出口。

“祝……”他居然真的說不出口。

他看到張知疑的眼神黯淡下來,牽著少年轉身離開了:“我知道了,你連祝福都不願意送給我。”

“不是,我——”文意先追上去,可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他。

他已經徹底明白了,他喜歡張知疑,並且沒法接受他和別人在一起。

那為什麽不去主動抓他的手呢?明明自己只要站在那裏沖他招招手,他就會高興地轉身向自己跑來,願意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好吧。”

他聽著自己妥協。

“如果他能讀到博士畢業我就和他在一起。”

“他能等你到那個時候嗎?或者,他真會去讀嗎?他回家繼承家業不就好了,有錢之後,他要什麽樣的人沒有?”另一個聲音在問他。

“不要後悔,文意先。你願意錯過他嗎?”

文意先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腳把鏡子踢碎。

“他如果沒有喜歡我到這種程度,和別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自然看得出來有很多人心悅他,只是程度總是不同的,表達方式也有不同。

雖然這麽多人裏,他只對張知疑也有好感。夢總是會醒的,張知疑的追逐如果只是他自己的一場游戲,文意先不必為此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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