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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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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等待

明明只相處了半年,張知疑卻覺得他們前世就認識,不然如何讓他感到如此熟悉又陌生,為之癡迷。思念像雜草一樣瘋長,不知不覺,他只要碰到和文意先有關的東西就止不住難受。

他在課餘生活除了在聊天框給文意先留言寫流水賬一樣的日記之外,就是和張聞忻聊天,順便被父親叫去先熟悉一下公司環境和業務。

按理來說他本該期待這樣的生活,因為忙碌起來大概就不會再有時間想到文意先了。

這個狠心的男人,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就算不喜歡他也應該給一個明確的答覆吧?

他專門把文意先的生日在手機日歷裏圈出來,10月15日。哦,看錯了,那是他自己的生日。把日歷往下劃,這才看到3月31日,文意先的生日。不要問他怎麽知道的,問就是他拿文意先工號登過學校教務系統,幫這個在生活上的懶人調過課。

他之前學著像高中的時候班上的那些女孩子一樣,去關註兩個人的星座配對。白羊座和天秤座的匹配結果,挺糟糕的,看著就不太靠譜的樣子。或者是最近火起來的MBTI,他自己測過,但是問文意先,那個不愛網上沖浪的老幹部顯然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且完全沒有嘗試過。

張知疑大膽嘗試瞎猜,給文意先大概描述了一下每個字母代表的含義。他還記得文意先點了點頭,故作沈思了那麽一會兒,說自己大概是REST。一個完全讓他摸不著頭腦的答案,用小寫字母一拼,他一整個尬住再也沒問過這事。文意先倒是反問過他的類型,張知疑憋紅了臉吐出一句“JOKE”,逗得文意先哈哈大笑。

然而此刻座位對面是李少群正在旋風吸入他碗裏的烤肉飯。

他不免悲傷地摸了摸李少群的頭,在對方狐疑的目光中感慨了一句:“兒啊你是真能吃。”

“切,”李少群伸手把張知疑面前還沒動過的冰粉一整碗薅到自己面前,扒拉扒拉就準備一口塞入自己的深淵巨口中,“你不吃我吃。”

張知疑忙把冰粉從他手上解救出來,用哀怨的目光看他:“你在對我家冰粉寶寶做什麽?”

李少群一口飯差點沒從鼻子裏噴出來:“我靠,張姨,你沒事吧,怎麽說話這麽娘炮?”

“唉,有的人不懂,我也懶得解釋。”

“哎,你就說實話唄,是不是還在想文意先啊?”李少群把湯光速喝完,整理了一下餐桌,調笑著問他。

張知疑不說話了,回宿舍就拉著李少群一頓哭。

李少群輕拍著他的背安慰到:“少爺,這辦法總比困難多,你等假期跟你爸商量一下去國外分公司出差不就完了?”

張知疑停止了哭泣,從李少群的大腿側離開。

“你說得有道理。”

結果寒假張大少爺飛到歐洲去視察工作,他爸真就讓人安排了半個月的工作量給他做,並且交代做完就趕緊飛回家過年。

張知疑剛下飛機就被分公司的人接走,那個高眉深目的外國人舉著個牌子上面歪七扭八地寫著中文字:歡迎弓長矢口疑至刂亻侖享攵

張知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個疑字也寫得怪抽象的,如果不是他仔細辨認了他爸轉發給他的照片,大概會直接錯過這個人。

公司給他就近安排了一間酒店,宿舍住久了,又回到類似於家裏的環境,讓他感覺舒服了一些。

酒店附近有一個大學,但並不是文意先被公派交流的大學。張知疑有空的時候會到裏頭轉轉,周邊還有一個小公園,有個音樂噴泉樣式的東西,當地人經常在晚上五六點的時候聚集在附近聊天或者唱歌跳舞表演。

張知疑會買一杯咖啡坐在噴泉邊的長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然後放空自己,父親派的保鏢會跟在自己身後不遠處,有人來冒犯他,只要招招手那個人就會被打一頓,但是他不想那麽做。

要怎麽才能說服自己接受接下來的日子都會像今天一樣忙碌又乏味,雖然有娛樂項目,但是他並不覺得有多快樂。晚上八點前,他就會回到酒店,保鏢在隔壁隨時待命,他在書店買了幾本英文書無聊翻翻。

康德的書果然任何時候都是晦澀難懂的,英文翻譯盡可能簡短,他更看不懂了,怪不得市面上還是德文直譯比較多。

這麽說起來,他在知網上找過,文意先研究生畢業論文寫的好像就是康德相關的。

然而當時的全英文把他勸退了,那是光眼睛在看了,至於內容是一點都沒看進腦子裏。

他又一次點開知網,搜索文意先的名字。

這家夥現在在離他70公裏左右的大學享受市中心的繁華生活,致謝裏同時寫了國內外兩所大學的名字。雖然他隔三差五晚上去海邊體驗公司團建也大差不差。

張知疑扁嘴,他有點自私地希望文意先沒了他的生活過得不怎麽樣,因為這樣還有機會想起自己的好。

但就從他路過摸魚的員工就能看到社交軟件裏他和別人的合照來看,這家夥還是那麽受歡迎。

他猜測文意先是沒有這個社交軟件的賬號的,結果等那個員工退出全屏看圖的時候露出了那個路人@他的文案。

張知疑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一下班回到酒店,張知疑迫不及待地掏出平板下載了那個軟件,註冊了個賬號,火速去搜索文意先,並且點了關註。

這個賬號認證是認證了,可是好像沒有人在用的樣子,頭像是一本沒有名字的書,簡介是:親愛的朋友,不知道你從哪知道我的,歡迎向我提問,反正我也不一定會回答。P.S.賬號為助理運營,教授本人太笨了不會用app。

動態界面也只有兩條有內容,一條是類似於新用戶註冊“請多多關照”的默認動態,另一條是一張照片,文意先穿著剛剛和路人合影的酒紅色毛衣在講臺上講課。剩下全是推廣和轉發相關廣告。

評論區什麽人都有,神奇的是沒有看到任何一條小廣告,還有畢業舞會找文意先當舞伴的,但是被助理回絕了。

不過助理居然還會回覆評論嗎?

口吻還挺像文意先本人的,什麽“生命中重要的日子應當找更重要的人”,這種聽起來文縐縐的話。

張知疑嘗試著給他發私信,同微信一樣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提示消息的鈴聲響起,回覆他的是機器人。

swonkohw:請問文意先教授什麽時候有課,可以旁聽嗎?

note:Thanks for your following up.

張知疑以為對方這是聽不懂中文,又用英文把這句話覆述了一遍,但回覆還是一樣的。

他無聊,剛好用表情刷了一會兒屏,機器人的回覆換了。

note:如果你遇到比較困難的問題,歡迎聯系文意先教授,請投稿到郵箱:……這裏是Alan助理,為你服務。

變成真人回覆了。

swonkohw:文意先教授最近都沒課嗎?

note:是的。最近教授的工作差不多結束了,準備提前回中國過年。

swonkohw:方便告訴我他幾號走嗎?

note: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哪位?

swonkohw:……一個朋友。

note:這不方便告訴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swonkohw:沒了,謝謝你。

張知疑懊惱地撓著頭發,他確實毫無理由去過問文意先的事,因為他們確實沒什麽關系。

說戀人,文意先從沒答應過他,連書裏的卡片也沒回應過。

說朋友,又沒有要好到他周圍的人都能從他嘴裏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也沒什麽名氣,說了估計也不認識。

說合作夥伴,他家的產業和對方八竿子打不著一邊去,哪可能引起重視。

張知疑走出門,決定去海邊散散心。

他拉著保鏢堅持要讓對方和自己肩並肩一起走,並且要聽他講廢話。

“少爺,您說吧,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保鏢穿著皮鞋,他穿著人字拖,走在海岸邊,結果張知疑還拖拉著光走路不說話。刺骨的寒風吹到臉上,保鏢挺擔心張知疑的精神狀況。

“我……我很喜歡一個人,但是他不喜歡我。”

“少爺,恕我直言,那是他沒眼光。”

“對吧,我也這麽覺得,但是他其實是個眼光挺高的人,品味也不錯。所以,是不是我不夠優秀?”

您將來都要接管公司了誰敢說您不優秀啊……

保鏢腹誹。

不遠處一間小酒屋亮著燈,保鏢岔開話題,提議去裏面坐坐。

他忘了上次老爺剛交代的少爺好像不太能喝酒,還貼心地給對方點了一杯長島冰茶。

“德叔,酒吧還有茶呀?”無知的張知疑第一次進這種專門喝酒的場合。

“知疑,這是酒。”進了公眾場合他就該改口了。

他真沒想到少爺才喝了一半就倒了,整個人軟趴趴地倒在他身上,活像一條鹹魚,嘴裏還嘀咕著什麽,但他聽不太清楚。

(張知疑之後表示,自己的酒量已經有所進步了。)

少爺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就往酒屋另一邊走,在昏暗的角落拉起一個陌生男人就進了廁所沒影了。

為保證少爺的安全,保鏢還是跟在後面進了廁所。

廁所裏很安靜,好像沒有人在一樣。

但很快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沖水聲,不知道是誰上廁所一陣一陣的。

他不太確定少爺在哪個隔間裏,眼看著是進了第二個,但第二個隔間門打開又不是少爺。

氣質斯文儒雅的男人從隔間裏出來,神情有點狼狽,脖頸似乎被人啃了幾口,留下幾個牙印。

過了一會兒這個隔間又開了門,張知疑搖搖晃晃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男人走前還用德語罵了一句,保鏢聽懂了,意思是:該死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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