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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彩虹消殺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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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彩虹消殺案(四)

林羽腳卡著防盜門,拿出證件,“請配合一下。”

門後是剛才出來丟垃圾的老人。

老人渾濁的眼球轉了轉,手上暗暗使力,林羽挑了挑眉,央斕上前一步,二話不說伸手抵住門,動作緩慢但卻沒停地往內推去。

門被打開,老人似乎放棄了掙紮,轉身往屋內走去。

屋裏的裝修極其簡單,客廳就一套簡單的木沙發,刷著一層暗紅的漆,看著很新,散發著淡淡的木漆味。電視是老舊的笨重電視機,電視機上方放著一臺影碟機和幾盤影碟,電視機旁邊是一臺破破爛爛的收音機。沙發後面還放著一個小小的木書架,不遠處的餐桌也是一張方木桌,放著五把椅子。

方木桌放四把椅子剛好,但為了放下額外的一張,五把椅子圍成個圈把桌子圍了起來。

此時,電視機裏播放的內容是一個小姑娘穿著一身小旗袍在簡單的舞臺上唱歌,歌聲清麗婉轉。

“這小女孩唱歌還蠻好聽的。”

林羽在木沙發上坐下,頓了頓,不動聲色地移了一下身子。

“對於林琴他們一家,希望你能把你了解的告訴我們。”

老人慢吞吞地喝著茶,久久未開口。

林羽剛打算開口說些什麽時,老人開口了。

聲音如同鋸木頭般,嘶啞難聽,似乎很久沒跟人交流了。

“林琴就是個苦命的女娃,……”

林琴的丈夫方俊之前被家裏人送到a市讀書,跟林琴是同學,不過林琴是高三,他是高一,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感情很好。但林琴家中不同意二人在一起。

少年人為了所謂的愛情,覺得自己勇敢而偉大,實則不知輕重,兩人相約私奔,離開老家a市,來到方俊老家c市。

來到c市,林琴才知道方俊是個富二代,之前是因為闖了禍,才被家人送走,兩人回到c市也沒通知方家人,就自己買了個房子住下,就是他們現在住的房子。

兩人過了一段十分甜蜜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長,不知怎地,方家出了事,一夜破產。

沒了方家每個月給的巨額生活費,兩個沒學歷,從小在象牙塔裏長大的人頓時失去了經濟來源,林琴終究比方俊大,雖然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長大,但父母將她教育得很好,除了跟方俊私奔這檔事,她從未讓父母失望過,她性格堅強,也很吃苦耐勞。

刷盤子,發傳單,小餐館服務員,領手工活。不管生活多難,她都沒想過放棄方俊。

至於她父母,她始終心懷愧疚,本來想父母消完氣,她兩一起回去給二老認錯,後來方家出事,她憋著一口氣,想等著兩個人穩定後再回去負荊請罪。

但方俊不行,方俊在卡裏的錢揮霍完後立即堅持不住了,他消失了幾天,後來林琴才知道他是回去找他父母,但方家自身難保,人人自危,方俊一個爛泥扶不上墻的旁支子弟早就被放棄了。

他好吃懶做,脾氣一天比一天差,林琴一開始為了愛情忍氣吞聲,但這樣的生活和方俊註定會把愛情給消磨光。

林琴失望至極打算離開,沒想到方俊知道後對她威逼利誘,軟硬兼施,無論如何都不肯放她離開,後來甚至開始對她拳打腳踢,在二人均到了結婚年齡後,逼著林琴去領結婚證。

而那個時候的林琴也在日覆一日的家暴變得怯弱,不敢反抗。

方俊這個人什麽都不行,但偏偏有一副好相貌,前幾年在他玩樂的場所上憑著一副好皮象勾搭上了場所老板的女兒,從那之後他就很少回這個家了,每次回來也是因為在外邊受了氣,回來撒在妻子兒女身上,撒完就走。

林羽:“你對林琴的事情這麽了解?”

從林琴剛才的表現來看,她明顯對外人防心很重,不是那種會輕易跟人談心的人,對他們警察只字未提家暴的事情。作為鄰居,老人對林琴的事情了解的未免過於詳細。

老人看了林羽一眼,“我之前經常幫助,照顧他們,她覺得我很像她父親,興許是這些年沒個說話的人,所以把這些都告訴了我。”

林羽看著老人,半響,突然笑了笑,黑玉般的眼睛有一股看穿人心的透徹:“我想不是像,”

他說話有點慢,在這樣的氣氛下有點壓人,看著電視裏的小女孩,緩緩道,“你就是林琴的父親吧。”

老人捧著茶水的手幾不可查地僵了僵,“不······”

“你不用急著否認,時間緊張,我們現在還沒能拿到完整信息,但科技發達,關於你與林琴是否是親屬關系,總歸是會知道真相的。”

看著眼前茶杯都開始拿不穩的年邁老人,林羽內心有點不忍,但案件該怎麽查還是得怎麽查。

…………

央斕半倚在床頭,開著電腦辦公。

哢擦一聲響,浴室門打開,林羽手裏拿著毛巾正在擦頭發,發尾的水珠滑落,滑過喉結,一直往下,有幾顆水珠停在了深邃的鎖骨上,隨著林羽的動作漸漸地往微露的結實胸膛滑去。

央斕喉結滾動,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你在看什麽?”

林羽走了過來,把手中的吹風筒遞給他,“幫我吹一下頭發。”

等林羽背過身後,央斕才掀開被子,打開吹風筒,林羽這個人外表看著清冷,但對待身邊的人,尤其是央斕,身上無一處不是柔軟的。

央斕五指擦過對方柔順細軟的發絲,沒忍住揉了一把,“摸著真舒服。”連頭發絲都軟得不可思議。

耳邊是吹風筒呼呼的風聲,林羽聽不清,“什麽?”

“沒事,今天一天下來你有什麽頭緒嗎?”

林羽拇指摩挲著中指,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目前來說,我們接觸到的幾個人都有點可疑,疑點最大的就是疑似林琴父親的那個老人。”

林羽想起了什麽,拿過旁邊櫃子上的手機,打開郵箱,白翎在十分鐘前給他發了一份郵件,點進去是個文件夾。

“這是白翎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他順手拿過電腦,在電腦上打開文件。

“看來那個老人十有八九就是林琴的父親了。”

資料上寫著林琴的父母從女兒跟方俊私奔後從未放棄尋找女兒,直到兩年前林琴的母親病重去世,她父親林忠在兩年前安葬好去世的妻子後離開了a市,之後再無消息。

想來是循著一星半點的消息來c市找女兒了。

央斕鼠標移到了林忠的信息旁:“林忠之前還是個木匠。”

說起這個,林羽開口道:“我剛才就發現了,我在林忠家坐到木沙發上的時候摸到了一塊微微凹陷的小磨損,但不仔細看,他那沙發就跟新的一樣。”

想來林忠在不久前剛修補過他的沙發,給沙發上了一層新的木漆。

央斕:“林忠家不止沙發修繕過,其他家具基本能翻新的都翻新了。”

林羽皺著眉點點頭,即使林琴已經極力壓制,但憂愁的臉上偶然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輕松神色還是被他們捕捉到了。

央斕手架在林羽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捏著林羽的耳垂:“所以,到底是什麽樣的事能讓他們父女這麽開心呢?”

一個跟過年似地將家裏翻新了一遍,一個死了老公但神色間會不小心洩露出輕松的感覺。

林羽看了他的手一眼,隨他去了,能讓林忠覺得是喜事的大概率跟林琴有關,而近期能讓林琴覺得是喜事的是什麽呢?

兩人異口同聲:“方俊的死。”

對於一個長期忍受丈夫家暴的女人來說,丈夫的死對她來說無疑是最大的解脫。

林羽提出矛盾點:“方俊今天才死,林忠哪來的時間做這些事。”

他家對於木家具的修繕,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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