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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 沈詞霧便開始躲著程雪時。
她不知道地是，自那個擁抱之後，程雪時心裏的黑洞像是被填滿了一般。
那晚他做夢, 又夢見了母親。
只是這一次，夢裏的母親不再是鮮血淋漓, 眼神兇狠地控訴他害死了她。
母親如同他記憶中一樣溫柔, 笑盈盈看著他, 牽著他的手去游樂園，去踏青，去做游戲……
最後她擁抱了他，溫柔地告訴他：“小時，媽媽永遠愛你。”
……
這是當初那場變故後，程雪時做的最美好的一個夢。
他甚至不願意從夢裏醒來。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 起得比平時晚了許多。
後來又過了幾天, 到了周末, 去看心理醫生的路上，程雪時在小區裏遇見了沈詞霧。
雖然她的刻意躲避他有察覺到，卻也沒有因此去追問什麽。
因為他和沈詞霧一樣, 心裏生出了別的不可思議地念頭。
那種陌生的情愫，同樣也讓程雪時感到困惑。
可是這次見面, 在看見沈詞霧的那一刻, 程雪時發現，以她為起點, 他視野裏其他的路人，也變得斑斕鮮活起來。
那些失去已久的色彩, 像一束束光芒照亮他心裏陰暗的鐵塔。
他看了沈詞霧很久，一時間難以適應世界恢覆色彩。
沈詞霧上前關心了他兩句。
程雪時才回過神來, 向來清冷的臉上似破冰般，笑得輕松又溫暖，眼裏都揉滿了溫柔。
沈詞霧不知道他怎麽了，卻控制不住地被男生明媚的笑驚艷，心跳巨快。
-
那天以後，程雪時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父親從心理醫生那裏得知他病情好轉的事，希望他能回到京雪市備戰高考。
程雪時本來還很猶豫，直到期中考試後的那個周末。
他在小區裏被一個男生堵住了去路。
對方自稱是沈詞霧的哥哥，氣勢洶洶地質問他，是不是叫程雪時。
隨後更是一通警告。
“我告訴你啊，我們家詞詞現在正是沖刺高考的重要階段，你別來影響她！”
“我勸你小子識趣點，離她遠一些。”
“要是繼續影響她的成績，耽誤她高考，我找人揍死你！”沈津沈很生氣。
揪著少年的衣領，差點沒忍住就動手了。
後來程雪時才知道，原來之前兩次考試，沈詞霧的成績明顯下滑。
為此，學校老師請了她的父母到學校了解情況。
這件事，放假回家的沈津沈也聽說了。
後來他去沈詞霧房間拿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看見了她放在書桌抽屜裏的粉色信封。
多年被追的經驗告訴他，那東西肯定是情書。
只是當時沈津沈那封情書是別人寫給沈詞霧的。
他這個當哥哥的，當時就怒了，心想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敢肖想他的妹妹。
結果拆了信一看，竟是沈詞霧寫給別人的情書。
沈津沈當時大為震驚，他印象中的妹妹，就是個學習狂魔。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和其他青春期的女生一樣，對某個異性暗生情愫。
最重要的是，優秀如沈詞霧，竟然也學別人搞暗戀！
沈津沈忍不住找學校的學弟學妹了解了一下“程雪時”這個人。
後來得知程雪時住在他家小區裏，放假回家的時候便開始守株待兔。
終於讓他逮到了他。
-
程雪時和沈津沈碰面後的第三天，他同意了父親的提議。
他知道，沈詞霧喜歡他，而且因為他，她的學習受到了影響。
正如沈津沈說的那樣，沈詞霧正面臨高考的關鍵時刻，她不該因為外界任何事物和人受影響。
所以程雪時打算轉學回到京雪市，在京雪市參加高考。
他把這件事告訴沈詞霧時，少女眼眸裏的光暗淡了片刻。
隨後她擠出一抹笑，點頭讚同他的計劃：“挺好的，你是京雪市本地人，回去參加高考也好。”
“而且以你的成績和適應能力，轉學應該也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那就這樣吧，你回去好好學習，考上你心儀的大學！”
“我也得好好努力，把成績拉回去才行。”
程雪時覺得，沈詞霧和他的告別似乎與當初的周言清沒什麽兩樣。
心裏那種不適感又魚漂一樣浮了起來。
他不知道沈詞霧心裏其實在隱隱作痛。
像是結痂的傷口又被生生撕裂，痛意逐漸蔓延開，細微卻密密麻麻。
沈詞霧該說的說完，便要離開。
她本來就下定決心接下來的時間，要把註意力放在學習上，暫時斬斷對程雪時的情意。
現在他要走了，對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畢竟眼不見心也能平靜下來。
她轉身時，程雪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久違地溫熱觸感令沈詞霧的心狠狠一顫，她僵住了，背對他沒動，但停下了腳步。
身後，傳來程雪時溫沈的嗓音：“謝謝你，沈詞霧。”
“這段時日，多虧了你，我的人生裏才多了一抹色彩。”
“希望日後，你能一切勝意。”
“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聯系我。我會竭盡所能，幫你。”
沈詞霧感覺到被桎梏的手腕在生燙，連帶著心也跟著發燙。
聽他說起以後，沈詞霧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畢竟程雪時是來南春市治病的京圈少爺。
雖然平日裏他沒什麽少爺的架子，但出手闊綽的程度，時刻提醒著他身邊所有人。
他和他們是有天壤之別的。
所以當程雪時說他要回京雪市時，沈詞霧沒覺得他們還會有什麽以後。
畢竟他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可能就不會再屈身再來。
而他的世界，沈詞霧可能努力一輩子也摸不到邊。
“好啊，那就先謝謝你了。”
“雖然我希望自己沒有需要你幫忙的那一天。”沈詞霧斂了思緒，回頭笑盈盈看向少年，“對了，你高考志願打算填哪裏？”
這大概是她最後的私心。
如果……
如果有機會和程雪時念同一所大學的話，他們之間，也能多擁有一些回憶。
程雪時似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神情楞怔片刻，溫聲回答她：“京雪大學。”
不出意外，他會考入全國最好的大學之一，京雪大學。
畢竟他是京雪市人。
那裏也是父親希望他考入的學府。
“當然，也可能出國。”程雪時補了一句。
他是很認真地思考後，才回答的。
但是他的答案，卻讓沈詞霧最後一點希望熄滅了。
其實她早有心理準備的，只是親口聽到程雪時說出口時，還是有一些難過和遺憾。
過了好久，沈詞霧才轉動手腕，掙紮了一下，從男生掌心抽出手腕。
當然，程雪時也意識到她的掙紮，及時松開了她。
“你呢，志願打算填哪裏？”程雪時反問了一句。
仿佛是出於禮貌。
沈詞霧笑笑，幾乎沒有思考：“南春大學吧，我升入高中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要考南春大學了。”
“而且我是南春人，念南春大學的話，離家也近。”
“我想讀的專業，國內只有南春大學是最優秀最有前景的。”
他們家已經有沈津沈考入京雪大學了。
看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父母偶爾念叨，想念他。
沈詞霧便覺得，自己把志向定在南春大學是明智的選擇。
程雪時看了她一陣，點了點頭：“這樣。”
倒是沒有對她的選擇做任何評價。
後來沈詞霧笑著跟他道別，她要回去學習了。
心裏更是暗暗決定，要放下程雪時。
可是，程雪時離開南春市那天，她還是去送了他一程。
並把壓在抽屜裏很久的那封信遞到了他手裏，笑著對他道：“等你高考完，你要是願意的話，就拆開看看吧。”
“如果不願意，就扔進垃圾桶裏。”
程雪時想說些什麽。
但司機來催他了，再耽擱下去，怕趕不上航班。
於是他們草草道別，就此分開。
-
程雪時離開後，沈詞霧逐漸靜下心來。
她恨不得把自己完全泡在學習裏，這樣努力，倒也有了成效。
高考前最後一次考試，沈詞霧的成績回到了正常水平，又坐上了年級第一。
後來高考，她發揮也很正常。
高考分數下來，遠超過南春大學的錄取分數線。
沈詞霧在填寫志願時，有過一瞬間的猶豫，但她最後還是選擇了南春大學，不改初衷。
畢竟，喜歡一個人或許是一時的。
但關於高考志願的選擇，卻是一生的。
她不能為了莫須有的感情，去京雪市。
沈詞霧已經很久沒有關註過程雪時的空間動態了。
為了不影響學習，她把他的聯系方式都拉黑，打算高考結束再放出來。
可是高考後的暑假裏，沈詞霧卻打消了和他再聯系的念頭。
這麽長的時間，她感覺自己已經沒有當初那樣難過了。
既然已經從泥潭裏走了出來，又何必再把自己扔回去。
誰知道下次再想脫離，會需要耗費多大的勇氣和力氣。
沈詞霧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暑假。
她和孟今夏她們一起出去畢業旅行了，直到大學開學前夕才回到南春市。
-
九月一日這天，秋高氣爽。
沈詞霧帶著行李箱獨自到校。
她拒絕了父母送她的好意，畢竟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父母各自都有工作要忙。
其實根本脫不開身。
沈詞霧走到南春大校門口時，盯著校門口迎新橫幅看了很久。
有學長過來歡迎她，熱情地幫忙拿東西，引路。
沈詞霧不知怎麽拒絕。
便是此時，有人走了過來，從學長手裏接過了她的行李。
餘光瞥見那道身影時，沈詞霧楞住了。
她連呼吸都滯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耳邊響起男生清冷低沈的嗓音：“謝謝學長，不過她有人帶路了。”
學長看見面前儀表堂堂的清冷少年，被那雙寒意深深的眸子攝住，最後笑著退開了。
秋天的風刮起來，透著淺淺涼意。
沈詞霧清醒過來，而身旁的男生也朝她看來，一手一個行李箱，眉目清朗地望著她：“好久不見，沈詞霧。”
直至此刻，沈詞霧才敢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看著眼前的程雪時，她一臉不可思議，“你……”
“我報考了南春大，今天是來報道的。”男生薄唇抿出淺淺弧度，“順便想問問你，信裏說的還算數嗎？”
沈詞霧楞住，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信”，是她當初寫給他的告白信。
沈詞霧依稀記得，她在信的最後對程雪時說，她釋然了，以後他們有緣再見。
還用開玩笑的語氣單方面和他約定，他們下次見面，她一定會光明正大地追求他，再也不要暗戀了。
……
沒想到程雪時記得這麽清楚。
還來問她，算不算數。
沈詞霧的心砰砰跳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很緊張，看著男生的目光帶著試探，久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程雪時也沒催促，反倒笑意漸深，認真道：“不算數也沒關系。”
“反正我已經決定了，要追你。”
話音落定，男生低首湊近她，似仗著他的神顏，明晃晃地蠱惑她：“沈詞霧，要不要和我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
那一刻，沈詞霧小心翼翼捧著的心輕顫著落到了它該落的位置。
不知怎麽，眼眶一熱便哭了出來，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少年騰出手抱住了她，聲音很溫柔：“霧霧永遠是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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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夢裏的母親不再是鮮血淋漓, 眼神兇狠地控訴他害死了她。
母親如同他記憶中一樣溫柔, 笑盈盈看著他, 牽著他的手去游樂園，去踏青，去做游戲……
最後她擁抱了他，溫柔地告訴他：“小時，媽媽永遠愛你。”
……
這是當初那場變故後，程雪時做的最美好的一個夢。
他甚至不願意從夢裏醒來。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 起得比平時晚了許多。
後來又過了幾天, 到了周末, 去看心理醫生的路上，程雪時在小區裏遇見了沈詞霧。
雖然她的刻意躲避他有察覺到，卻也沒有因此去追問什麽。
因為他和沈詞霧一樣, 心裏生出了別的不可思議地念頭。
那種陌生的情愫，同樣也讓程雪時感到困惑。
可是這次見面, 在看見沈詞霧的那一刻, 程雪時發現，以她為起點, 他視野裏其他的路人，也變得斑斕鮮活起來。
那些失去已久的色彩, 像一束束光芒照亮他心裏陰暗的鐵塔。
他看了沈詞霧很久，一時間難以適應世界恢覆色彩。
沈詞霧上前關心了他兩句。
程雪時才回過神來, 向來清冷的臉上似破冰般，笑得輕松又溫暖，眼裏都揉滿了溫柔。
沈詞霧不知道他怎麽了，卻控制不住地被男生明媚的笑驚艷，心跳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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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後，程雪時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父親從心理醫生那裏得知他病情好轉的事，希望他能回到京雪市備戰高考。
程雪時本來還很猶豫，直到期中考試後的那個周末。
他在小區裏被一個男生堵住了去路。
對方自稱是沈詞霧的哥哥，氣勢洶洶地質問他，是不是叫程雪時。
隨後更是一通警告。
“我告訴你啊，我們家詞詞現在正是沖刺高考的重要階段，你別來影響她！”
“我勸你小子識趣點，離她遠一些。”
“要是繼續影響她的成績，耽誤她高考，我找人揍死你！”沈津沈很生氣。
揪著少年的衣領，差點沒忍住就動手了。
後來程雪時才知道，原來之前兩次考試，沈詞霧的成績明顯下滑。
為此，學校老師請了她的父母到學校了解情況。
這件事，放假回家的沈津沈也聽說了。
後來他去沈詞霧房間拿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看見了她放在書桌抽屜裏的粉色信封。
多年被追的經驗告訴他，那東西肯定是情書。
只是當時沈津沈那封情書是別人寫給沈詞霧的。
他這個當哥哥的，當時就怒了，心想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敢肖想他的妹妹。
結果拆了信一看，竟是沈詞霧寫給別人的情書。
沈津沈當時大為震驚，他印象中的妹妹，就是個學習狂魔。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和其他青春期的女生一樣，對某個異性暗生情愫。
最重要的是，優秀如沈詞霧，竟然也學別人搞暗戀！
沈津沈忍不住找學校的學弟學妹了解了一下“程雪時”這個人。
後來得知程雪時住在他家小區裏，放假回家的時候便開始守株待兔。
終於讓他逮到了他。
-
程雪時和沈津沈碰面後的第三天，他同意了父親的提議。
他知道，沈詞霧喜歡他，而且因為他，她的學習受到了影響。
正如沈津沈說的那樣，沈詞霧正面臨高考的關鍵時刻，她不該因為外界任何事物和人受影響。
所以程雪時打算轉學回到京雪市，在京雪市參加高考。
他把這件事告訴沈詞霧時，少女眼眸裏的光暗淡了片刻。
隨後她擠出一抹笑，點頭讚同他的計劃：“挺好的，你是京雪市本地人，回去參加高考也好。”
“而且以你的成績和適應能力，轉學應該也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那就這樣吧，你回去好好學習，考上你心儀的大學！”
“我也得好好努力，把成績拉回去才行。”
程雪時覺得，沈詞霧和他的告別似乎與當初的周言清沒什麽兩樣。
心裏那種不適感又魚漂一樣浮了起來。
他不知道沈詞霧心裏其實在隱隱作痛。
像是結痂的傷口又被生生撕裂，痛意逐漸蔓延開，細微卻密密麻麻。
沈詞霧該說的說完，便要離開。
她本來就下定決心接下來的時間，要把註意力放在學習上，暫時斬斷對程雪時的情意。
現在他要走了，對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畢竟眼不見心也能平靜下來。
她轉身時，程雪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久違地溫熱觸感令沈詞霧的心狠狠一顫，她僵住了，背對他沒動，但停下了腳步。
身後，傳來程雪時溫沈的嗓音：“謝謝你，沈詞霧。”
“這段時日，多虧了你，我的人生裏才多了一抹色彩。”
“希望日後，你能一切勝意。”
“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聯系我。我會竭盡所能，幫你。”
沈詞霧感覺到被桎梏的手腕在生燙，連帶著心也跟著發燙。
聽他說起以後，沈詞霧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畢竟程雪時是來南春市治病的京圈少爺。
雖然平日裏他沒什麽少爺的架子，但出手闊綽的程度，時刻提醒著他身邊所有人。
他和他們是有天壤之別的。
所以當程雪時說他要回京雪市時，沈詞霧沒覺得他們還會有什麽以後。
畢竟他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可能就不會再屈身再來。
而他的世界，沈詞霧可能努力一輩子也摸不到邊。
“好啊，那就先謝謝你了。”
“雖然我希望自己沒有需要你幫忙的那一天。”沈詞霧斂了思緒，回頭笑盈盈看向少年，“對了，你高考志願打算填哪裏？”
這大概是她最後的私心。
如果……
如果有機會和程雪時念同一所大學的話，他們之間，也能多擁有一些回憶。
程雪時似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神情楞怔片刻，溫聲回答她：“京雪大學。”
不出意外，他會考入全國最好的大學之一，京雪大學。
畢竟他是京雪市人。
那裏也是父親希望他考入的學府。
“當然，也可能出國。”程雪時補了一句。
他是很認真地思考後，才回答的。
但是他的答案，卻讓沈詞霧最後一點希望熄滅了。
其實她早有心理準備的，只是親口聽到程雪時說出口時，還是有一些難過和遺憾。
過了好久，沈詞霧才轉動手腕，掙紮了一下，從男生掌心抽出手腕。
當然，程雪時也意識到她的掙紮，及時松開了她。
“你呢，志願打算填哪裏？”程雪時反問了一句。
仿佛是出於禮貌。
沈詞霧笑笑，幾乎沒有思考：“南春大學吧，我升入高中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要考南春大學了。”
“而且我是南春人，念南春大學的話，離家也近。”
“我想讀的專業，國內只有南春大學是最優秀最有前景的。”
他們家已經有沈津沈考入京雪大學了。
看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父母偶爾念叨，想念他。
沈詞霧便覺得，自己把志向定在南春大學是明智的選擇。
程雪時看了她一陣，點了點頭：“這樣。”
倒是沒有對她的選擇做任何評價。
後來沈詞霧笑著跟他道別，她要回去學習了。
心裏更是暗暗決定，要放下程雪時。
可是，程雪時離開南春市那天，她還是去送了他一程。
並把壓在抽屜裏很久的那封信遞到了他手裏，笑著對他道：“等你高考完，你要是願意的話，就拆開看看吧。”
“如果不願意，就扔進垃圾桶裏。”
程雪時想說些什麽。
但司機來催他了，再耽擱下去，怕趕不上航班。
於是他們草草道別，就此分開。
-
程雪時離開後，沈詞霧逐漸靜下心來。
她恨不得把自己完全泡在學習裏，這樣努力，倒也有了成效。
高考前最後一次考試，沈詞霧的成績回到了正常水平，又坐上了年級第一。
後來高考，她發揮也很正常。
高考分數下來，遠超過南春大學的錄取分數線。
沈詞霧在填寫志願時，有過一瞬間的猶豫，但她最後還是選擇了南春大學，不改初衷。
畢竟，喜歡一個人或許是一時的。
但關於高考志願的選擇，卻是一生的。
她不能為了莫須有的感情，去京雪市。
沈詞霧已經很久沒有關註過程雪時的空間動態了。
為了不影響學習，她把他的聯系方式都拉黑，打算高考結束再放出來。
可是高考後的暑假裏，沈詞霧卻打消了和他再聯系的念頭。
這麽長的時間，她感覺自己已經沒有當初那樣難過了。
既然已經從泥潭裏走了出來，又何必再把自己扔回去。
誰知道下次再想脫離，會需要耗費多大的勇氣和力氣。
沈詞霧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暑假。
她和孟今夏她們一起出去畢業旅行了，直到大學開學前夕才回到南春市。
-
九月一日這天，秋高氣爽。
沈詞霧帶著行李箱獨自到校。
她拒絕了父母送她的好意，畢竟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父母各自都有工作要忙。
其實根本脫不開身。
沈詞霧走到南春大校門口時，盯著校門口迎新橫幅看了很久。
有學長過來歡迎她，熱情地幫忙拿東西，引路。
沈詞霧不知怎麽拒絕。
便是此時，有人走了過來，從學長手裏接過了她的行李。
餘光瞥見那道身影時，沈詞霧楞住了。
她連呼吸都滯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耳邊響起男生清冷低沈的嗓音：“謝謝學長，不過她有人帶路了。”
學長看見面前儀表堂堂的清冷少年，被那雙寒意深深的眸子攝住，最後笑著退開了。
秋天的風刮起來，透著淺淺涼意。
沈詞霧清醒過來，而身旁的男生也朝她看來，一手一個行李箱，眉目清朗地望著她：“好久不見，沈詞霧。”
直至此刻，沈詞霧才敢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看著眼前的程雪時，她一臉不可思議，“你……”
“我報考了南春大，今天是來報道的。”男生薄唇抿出淺淺弧度，“順便想問問你，信裏說的還算數嗎？”
沈詞霧楞住，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信”，是她當初寫給他的告白信。
沈詞霧依稀記得，她在信的最後對程雪時說，她釋然了，以後他們有緣再見。
還用開玩笑的語氣單方面和他約定，他們下次見面，她一定會光明正大地追求他，再也不要暗戀了。
……
沒想到程雪時記得這麽清楚。
還來問她，算不算數。
沈詞霧的心砰砰跳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很緊張，看著男生的目光帶著試探，久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程雪時也沒催促，反倒笑意漸深，認真道：“不算數也沒關系。”
“反正我已經決定了，要追你。”
話音落定，男生低首湊近她，似仗著他的神顏，明晃晃地蠱惑她：“沈詞霧，要不要和我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
那一刻，沈詞霧小心翼翼捧著的心輕顫著落到了它該落的位置。
不知怎麽，眼眶一熱便哭了出來，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少年騰出手抱住了她，聲音很溫柔：“霧霧永遠是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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