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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喝茶怎麽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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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喝茶怎麽下線了

夏日暖風,翠華山枝繁葉茂,簌簌作響。

宋禦舟心情不好,就只能靠整日在山下忙碌來麻痹自己,卻擋不住村民們對許久未曾出現的萬靈澤關心問候。

每次都是施恩嫻熟的搪塞道:“師兄他已經回家了,早就離開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知道像宋禦舟這般“宛如謫仙”的人一般都不會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久居。

可想起萬靈澤平日對村民的有求必應,都知道那個不愛說話,看起來很兇的徒弟實際上對大家最好。

“不是說治病嗎?怎麽這麽突然就走了?”村民們關心萬靈澤,林三更是記得初次見面,萬靈澤紅紅的眼睛,他女兒還很喜歡的。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又有人看出宋禦舟的一蹶不振,連忙打斷道:“私事我們也就別過問了,這不是還有小徒弟在嗎?”

不曾想一直沈默著的宋禦舟忽然回答道:“他不會回來了。”

宋禦舟是真的認為萬靈澤不會回來,當初氣沖沖離開,又身為魔尊,有自己的事情做,他既無法幫忙解除封印,還有什麽理由能讓萬靈澤回來?

可越是清楚的知道對方不會回來,房間裏曾有萬靈澤的痕跡就愈發蔓延……

腰間掛著的百寶囊是小魔頭給的,桌子上放置著的檀木盒、屏風、床榻、包括這一整間房子,院子裏的桃花樹,全部都有萬靈澤的痕跡。

直至夜深,宋禦舟還寢食難安。

施恩早就註意到了宋禦舟沒睡,半晌才點燃燭燈,使房間內明亮起來。

“師尊睡不著嗎?我為你沏杯安神茶吧。”

“不必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宋禦舟卻閉上了眼睛,當即拒絕。

可施恩並未停下,依舊自顧自地燒水,煮茶,反而是與宋禦舟說起話來,“我能理解,當初師尊把我關在歸墟,我也是整夜睡不著。”

“師尊知道我的名字是怎麽來的嗎?”施恩的茶煮好了,晾了一晾,卻沒有當即端給宋禦舟。

他坐的位置沒有燈火,只有氤氳的水汽彌漫成的霧。

宋禦舟一直神色黯淡的躺著,沒有接話,施恩就自問自答,“是之前的師尊起給我的,我當時流落街頭,遇到了師尊那樣的救世主,就向他討了個名字,叫施恩。

從此以後,我好似就離不開他,只想為他而活,站在他身邊的任何人都讓我嫉妒,所以才做了錯事,被關進了歸墟。”

施恩邊說,邊雲淡風輕地拿出玉瓶,輕而易舉地將藥粉倒入茶裏融化。

“後來我發現,太過執著並不是件好事,因為你在乎的人,大多情況下永遠也不會在乎你。”施恩將茶端到了宋禦舟面前。

宋禦舟無奈只能從榻上起身,施恩的話他盡數聽了,知道是什麽意思。

施恩勸他放下萬靈澤,可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時放不下萬靈澤的,他喜歡萬靈澤?這種心思持續了多久?可事到如今,他卻無法再否認。

他很想萬靈澤,也很遺憾那樣不愉快的道別,可他與萬靈澤的實力太不對等,哪怕他想去找對方都做不到。

人間和魔界的距離似乎只隔了一扇萬靈澤輕易劃出的門,可對宋禦舟來說,這就好比隔著深淵溝壑,甚至更加虛無,那是一座永遠也登不上的山峰。

“那你呢?如今可想明白了?有放下你曾經的師尊嗎?”宋禦舟接過了那熱茶,喝了下去。

施恩當即搖了搖頭,回答道:“師尊,對不起,我可能這輩子都想不明白,就永遠也放不下……”

宋禦舟擡眸,就看到剛剛還情緒穩定的施恩倏然殷紅了眼眶,似乎下一刻就能滴出血來。

“你怎麽了?!”

宋禦舟立即關心,對方的眼淚這次只含在眼眶裏,無論如何都沒有滾落下來,反而讓宋禦舟覺得,這才是施恩真正地在哭。

“是提起你的傷心事了?怪我這幾天心不在焉的,對你疏於關照……”

說話間,他的嘴角竟忽然溢出一口血來……

宋禦舟一時反應不過來,垂眼見地板上已經有滴落的血珠,他不可置信地抹了下唇角,殷紅的血就沾在了指間,尤為刺目。

“對不起。”

此刻施恩的聲音尤為顫抖,他不敢再去看已經深重劇毒的宋禦舟,只是一遍遍地道歉,“我實在太想讓師尊回來了,我只能賭這一次……”

宋禦舟難以置信,他這是被下了毒?他被騙了?

他被騙的體無完膚,讓萬靈澤飽受委屈的離開,如今甚至連他自己的命都要搭了進去。

宋禦舟將眼神從指間的鮮血上移開,蹙眉傷心欲絕地望向施恩,聲音顫抖問道:“所以……我就不配活著了嗎?”

施恩卻是扶住了宋禦舟的肩膀,以至於不讓對方栽倒,他感受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內心其實惶恐不安。

“不是的,師尊很好,是我壞,是我卑劣,我從未遇到過像師尊一樣溫柔的人,你是第一個肯信我的人……”

他抓住宋禦舟肩膀的手卻被對方用盡全力甩開,話音也頓時被打斷。

宋禦舟更像是聽到了這天底下最大的諷刺,如今終於反應過來,幾近驚恐地推開施恩。

“所以是我傻,是我活該?我替你說了多少話?可你究竟還騙了我多少!?”

施恩卻忽然跪在了榻邊,無論宋禦舟如何推他,他都不肯走,直至對方愈發無力,再無法推開他。

施恩知道宋禦舟馬上就會死,臨死前,他再不願意騙宋禦舟,“其實師兄說的都是真的,是我下毒害了他的妹妹,是我故作脆弱換取師尊的同情,對不起……”

他的話還沒說完,宋禦舟就急火攻心,加之毒藥的催發,頃刻間,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衣袖,殷紅又噴濺在床頭的紗幔之上。

宋禦舟頓時渾身無力,重重地倒在了榻上,冷汗涔涔的同時,又一陣陣地覺得呼吸不暢,他似乎被人重重扼住了喉嚨,連話都快說不出來。

施恩又將宋禦舟無法動彈的身體擺正在榻上,一遍遍地強調,似乎是堅定決心,卻更像是心虛的慰藉。

“我真的非常需要這副軀殼,對不起……”

宋禦舟的呼吸愈來愈弱,他未曾想過自己竟會死在施恩的手上,他以為那些他察覺的謊言只是因為施恩想要得到更多的關愛而已。

他只是覺得小神仙不在,施恩傷心難過,他更應該多關心照顧。

可他萬萬沒想過,如此人畜無害,平日裏對他極好的小徒弟,竟一直想殺了他……

“你這樣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再浪費感情對你好了……”宋禦舟的聲音虛弱至極,幾乎是拼了命地對施恩說出這句話。

可此刻,臨死之前,他的心裏卻全都是萬靈澤,他錯怪了對方,他不信任對方,萬靈澤離開時的背影,都在瘋狂地刺痛他的心臟。

比毒藥的感受更疼。

他卻再也沒有機會再見萬靈澤一面,哪怕是一個道歉,一次問候,一句道別……

宋禦舟慢慢磕上了眼,眼眶中擠壓出的眼淚滑落,被施恩輕輕地擦了下去。

看著每日在他身邊的師尊逐漸停止了呼吸,至此臉上再沒有一絲血色,知道了再不能被推開,施恩才敢慢慢將頭靠到了宋禦舟的懷裏。

耳朵貼近胸口,對方已然沒有了心跳聲。

“師尊,你一定要回來啊,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

天界——

左松月在宮殿中的日常很簡單,平日逗逗鳥看看書,再喝上一盞瓊漿玉露,好不快活。

他如今愛惜地拍了拍自己的仙名錄,感嘆幸好小施恩聰明,下了凡很快就把這仙名錄給拿回來了。

只是光喝瓊漿玉露太單調,若是有上次宋禦舟送他的蜜餞搭配一下就更好了。

下一刻,他沒盼來宋禦舟和蜜餞,卻有天兵瘋狂地敲著殿門。

“攬月仙君!不好了!不好了!玉鑒仙君的徒弟,那個魔頭攻上天界了!”

左松月頓時起身,大步飛去推開殿門,旋即,剛剛站在門口的天兵就被萬靈澤一巴掌拍進了雲層裏。

“本座要找人,你來帶路!”萬靈澤猶如厲鬼索命,渾身黑氣縈繞,猛地出現在左松月面前,嚇了他一跳。

左松月更是氣惱,“萬靈澤,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狂了?鬧到天界來莫不是想造反啊!?沒師尊管了?”

此話頓時讓萬靈澤火冒三丈,他開門見山道:“本座今天來找你舅舅慕容盛,他就是我師尊!”

左松月頓時覺得眼前的人是瘋了,竟開始胡言亂語,“你師尊明明是宋禦舟,跟我舅舅有何關系?”

“到時問你舅舅,現在跟本座走!”萬靈澤瞬間用法力推了一把左松月,他的魔息就幾乎盡數壓制在了對方的身上。

左松月無法反擊,頓時向後栽去,墜入了萬靈澤釋出的門裏。

頃刻之間,他被萬靈澤以抓住後領的形式扼住了喉嚨,腳下一片祥雲,向下望,是曾經他們約戰過的浮光谷。

左松月在渾然懵懂中有些害怕,怕這個瘋批萬靈澤又跟他打一架,連忙說明道:“我舅舅都消失千年了,你抓了本君也找不到他!本君要是受傷,天界不會放過你這個胡作非為的魔頭的!”

“哼,你好大的膽子,落入本座手裏還敢口出狂言?”

萬靈澤拽著左松月將他移至另一個方向,只見天界祥雲盡數被萬靈澤的魔息開出無數破口,魔族正前赴後繼的通過破口入侵天界!

“你……!你何時變得這麽強了!!?”左松月難以置信,瞪大了雙眼。

天界守衛森嚴,結界眾多,魔界想貿然破開雲層上至天界,通常來說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場。

可如今萬靈澤竟將數以萬計的結界全在天界不知情的情況下破開,不止自己來去自如毫發無傷,還可讓魔族眾兵隨意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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