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劫難

關燈
“我現在也想知道你生出來的孩子經歷了什麽去了哪裏。”宋以清手中傘旋轉起來, 把飛下來的大臉給擋住。

“還我兒子,你把他還給我!”八姨太的那張大臉扭曲著往傘上使勁兒撞,嘴裏不停地喊著這一句。

“看來八姨太只剩下對兒子的執念了,並非有清醒神智的怨念。”宋以清說。

在這種邪祟身上, 也不會問出來什麽有效信息。

不能浪費時間與她纏鬥, 一不小心可能就會顧及不到, 讓胥沈被她傷了。

宋以清幹脆利落地把傘一扔, 彎刀橫掃過去。

八姨太的那張超級大的鬼臉頓時被劈開兩半, 黏稠顆粒狀的煙膏子從她破碎的口子裏嘩啦嘩啦潑下來!

“啊啊啊啊啊!好痛!”八姨太尖銳喊著, 整張臉化作煙膏子,消失了。

房間裏平靜下來,但轉眼,就成了一副靈堂。

唱戲聲音又斷斷續續地開始。

“小桃還沒死?”宋以清看著眼前的金絲楠木大棺材前,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的女人,低吟淺唱著。

“不是小桃。”胥沈說, “這女鬼, 個子高一些。”

“的確。”看來這宅子裏,會唱戲的還不少,不過宋以清剛說完,就發現自己錯了。

因為他看到白色衣服的女人轉過身來,嘴巴並沒有動。

可是高高低低的唱戲聲,卻的確存在。

他也順著高挑女鬼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靈堂之內, 唱戲的是段紅涯。

“不知道是誰的棺材?”宋以清走近棺材,往裏頭一看。

蓋棺釘棺是要下葬那天進行的, 所以現在沒有棺蓋。

“原來是他。”宋以清招呼胥沈過來看, “是那個書生!”

“清清怎麽看出來的?”胥沈看到的, 分明是一具白骨。

“那書生是六指。”宋以清的觀察力驚人, “剛才他出現那一會兒,我看到他的手指了。”

而棺材裏的著具白骨的右手,就是六根。

能有六根手指的人,極為少數。

所以應該錯不了。

“所以這個女人是萬家二小姐,他在給心上人補葬禮。”胥沈推測。

“萬家人會同意她這麽幹?”宋以清覺得在那個封建的舊社會,二小姐是沒有這個權利的。萬姥爺本就不願意它和這個書生自由戀愛,把他沈了池子,斷不能會同意二小姐搞這麽大陣仗給這個書生。

所以他猜測,這個時間軸,萬姥爺已經過世了,二小姐才敢這麽幹。

“清清,二小姐在做什麽?”胥沈看到面色悲傷的女鬼,吃著一碗什麽東西。

宋以清走近她,瞧著那一腕紅色朱砂一樣的粉末,著實看不出名堂。

“她吃的,是彼岸花,彼岸花晾幹,磨成粉,普通人吃下,據說可以見到死去的愛人。”段紅涯唱完了戲,對宋以清說。

“你?”宋以清警惕得退後兩步,“為什麽這裏其他的殘念不能有意識和我溝通,但你就可以?”

“那我又該去問誰呢?”段紅涯淺淺嘆了口氣。

“彼岸花,那只是一種花而已,難道幽冥真的有這種花?”宋以清雖然是除祟師,但是他也是崇尚科學的。

那種花就是普通的一朵花,怎麽可能有能讓普通人見到死去愛人的功效!

“你說的彼岸花,和我說的彼岸花,也許不是同一種。”段紅涯說,“我從小跟著戲班子四處闖蕩,見過不少本事通天的人,他們有的是走陰人,專門給地府辦差事。他們說,彼岸花,開在忘川河邊,是用不願意投胎的那些鬼魂的眼淚滋養而成。”

“那二小姐吃下彼岸花粉,見到書生了嗎?”胥沈問。

“沒有。”段紅涯說,“二小姐吃下彼岸花粉後,靈魂進入了幽冥界,她在忘川河岸邊看著忘川河裏掙紮滾動哭喊不停的鬼魂裏,並沒有看到書生。”

“書生的魂魄一直困在池子裏不是嗎?二小姐找錯了地方。”宋以清說。

“非也。”段紅涯搖頭,“二小姐在萬姥爺和八姨太同一天死了以後,就請了道士作法,想要超度書生。可是道士對她說,池子裏除了書生的屍體,並沒有冤魂。所以二小姐以為,他的魂早就去了幽冥。”

都說幽冥之地,冤魂遍布,不願意投胎者比比皆是,它們不喝孟婆湯,只願泡在忘川河裏,等著愛人路過,只要能夠再見一面,它們願意忍受忘川河水的逐漸腐蝕。

忘川河,一旦進入,就再也無法出來,除非是看到了自己心愛的人路過,而且他還願意拉你出來。

那兩只鬼就可以選擇一起喝孟婆湯,一起投胎,據說這樣牽手投胎的鬼,下輩子還有機會再相遇,再**人。

“只不過是個傳說,這些鬼太執著了。”宋以清感嘆。

“非也。”段紅涯告訴他,“酆都大帝見到忘川河裏那麽多可憐的鬼魂,動過惻隱之心。”

據說豐都大帝去地府巡查時候,每次靈魂忘川河,都會被那些割舍不下情愛得鬼魂哭聲攪得於心不忍。

他執政萬年,有多少鬼寧願死在忘川河裏,也不願意接受獨自去投胎的機會,真的傻得令人心疼。

所以酆都大帝,允了這些鬼魂一個諾。

只要兩只鬼在幽冥界相認,彼此不嫌棄,大帝就會答應它們來時仍舊可以續緣。

“酆都大帝有權力決定這種生死輪回之後的姻緣的?這些事不是應該由月老做決定嗎?”宋以清覺得大帝這就是越界管理了。

“自然是不允許的。每個神仙都有他的責任,酆都大帝這麽做,自然會打亂了月老的流程。”

“那?”

“所以大帝動用的,是自己的紅鸞星運。”

“什麽意思?”

“酆都大帝執掌冥界萬年,從未有過伴侶,紅鸞星也沒有過反應,當有反應的時候,他卻選擇放棄個人的姻緣,願意把他的這紅鸞星動之氣,加持到那些癡情等待愛人的鬼魂身上。這樣,就不會對月老的安排造成影響。”

“酆都大帝……”宋以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屬於犧牲自我了,一般神做不到。”

“是啊,傻得要命。”段紅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你一個被困在古宅子裏的鬼,怎麽知道幽冥界和酆都大帝的事?”宋以清故事聽得感動,可理智是不會消失的。

“我……”段紅涯語塞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或者說,死在這古宅裏的殘念們,到底要做什麽。”宋以清比較關心當下。

“當然是輪回啊!”段紅涯一臉期望。

“你們要是沒有害死過多的除祟師,或許還有被超度的機會。”宋以清搖搖頭。

“你,知不知道,幽冥界,三百年前,因為孟婆的隕落,忘川河的幹涸,和酆都大帝的劫難,地府已經無法承接輪回轉世了嗎?”

所以段紅涯指的輪回,是另一個層面。

“如果地府的秩序還在,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這麽多的邪祟存在,誰也不願意被殺死。我們已經成了無法離開不能投胎的鬼,我們可以不出去惹事,可是我們卻要被闖進來的除祟師殺死,那誰會甘心呢?”段紅涯悲傷,“你問我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如果你也在死了幾百年的時間裏,無數次地去地府打探情況,你也會知道的。”

“孟婆隕落了?忘川河幹了?”宋以清不可置信。

“地府早就亂套了,因為酆都大帝的惻隱之心,讓更多的癡情鬼看到了希望,它們都不願意自己去投胎了,全部待在忘川河。成雙成對的鬼越來越多,大帝動用的紅鸞星運就越來越多。終有一天,酆都大帝的運勢忽然波動不已,忘川河水倒流,孟婆消失不見,地府的法線也亂了套。”

“沒了孟婆湯,就不能放它們去輪回,不然大家都帶著記憶,人間也會亂套。”

“閻王整天愁眉苦臉,因為以他的實力,無法補全酆都大帝不斷送去出的紅鸞星運。大帝也沒想到,只是用了自己覺得不需要的紅鸞星運,會打亂了他整體的神運,毀掉了冥界的秩序。”

“那怎麽辦?酆都大帝現在是什麽情況?”

“需要補齊紅鸞星運,才能恢覆冥界的秩序。他現在的元神陷入沈睡,已經300年了,估計很快就要消失了。”

“這,要怎麽補?”

“找到真愛之人,和他雙修,補齊屬於大帝的灰暗紅鸞星。”

“啊,大帝是不是眼光太高,一直沒找到喜歡的?”宋以清開始替酆都大帝著急了。

“那可不是麽!”段紅涯的語氣一下子埋怨起來。

“嗯?你這語氣怎麽突然這麽像我師父?”

“有嗎?”段紅涯有點心虛。

另一頭,火鳳她們全力以赴燒著蟲母,秦白神魂出竅,苦口婆心用段紅涯的殘念,給宋以清科普幽冥劫難。

“秦師父,我們在這累死累活,您就這麽踏實地閉目養神?”M9701也一屁股坐在秦白身邊。

秦白回神,給他一腦瓜崩:“我在拯救世界!我容易麽我,都特麽300年了!”

“那我也拯救世界!”M9701閉眼假寐。

“唉,不知者不怪!”秦白愁眉苦臉。

他現在就想知道,胥沈是不是宋以清的真命啊!

宋以清那邊還想追問段紅涯什麽,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怎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看著胥沈。

“這裏確實哪裏都怪。”胥沈老實回答。

“既然都覺得怪,那你們應該應個景,做點怪怪的事。”段紅涯又突然出現。

靈堂轉眼一變,成了一間婚房。

宋以清:“又給我看什麽?”

“不看什麽,這裏的場景變化,不是我要給你看的。是你的精神意念太過於厲害,讓老宅主動播放了你想看到的東西。”段紅涯解釋,“我的出現,也許也是因為你對我的同情太深,我才能和你溝通。”

段紅涯說:“那些除祟師之所以會死,並非我們主動害死的。大家其實都是因為各種的精神意念不同,他們通過自己的能力在老宅子裏看到的殘念是各不相同的,有的主觀意識太重的除祟師甚至會被子裏的腦補改變真實殘念。”

“所以有的除祟師屬於被自己的精神意念束縛,等同於,是自己和自己幻想出來的殘念打得不可開交,結果自己殺了自己?”宋以清順著段紅涯的思維推測。

“大部分可以這麽認為。”

“那他們怎麽都成了白骨?不是你們吃的?”

“反正,不是我。”段紅涯舉手發言。

“那是誰?”

“我確實不知道,我現在都想不起來,我究竟是怎麽死的。”

“或許,你沒死呢?”宋以清舉起來一根紅燭,湊近段紅涯,“你有影子。”

之前的環境沒有燈,沒有月,宋以清沒發現,段紅涯是有影子的。

段紅涯看著自己的影子,眼神裏逐漸驚訝,“那我……”

他把手伸進墻面,沒有任何阻攔。

宋以清也納悶,一個有實體有影子的人,卻可以做到突然消失,穿透墻面,這的確不符合常理。

“先不要管我,你們先做該做的事。”段紅涯催起來。

秦白實在受不了他們之間無用的對話了,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趕緊讓宋以清和胥沈雙修試試!

他奪了段紅涯的身體,掌控著。

“我們該做什麽?”宋以清一臉蒙。

“入洞房!不夠明顯嗎?”秦白盡量用段紅涯柔柔慢慢的語氣。

“我來這裏是除祟的。”宋以清怎麽可能會入洞房!

“我就應該一棒子敲暈了你,讓胥沈直接上!”秦白離開段紅涯,急得自言自語。

“時間來不及了。”

他看著忘川發來的消息:【大帝的元神開始變得透明,300年劫難時間一到,沒有真心人和大帝雙修,他就會永久隕落!孟婆用自己的性命護了大帝這300年,接下來,換我吧。閻王,我只能為你再爭取300年了。】

他回覆:【別鬧!你們都特麽隕落了,就算地府恢覆秩序,大帝劫難過去,我!我當著這閻王也沒啥意思!】

忘川:【那就快點讓大帝和你說的那個人睡了,看看是不是真命。】

秦白:【正在努力!我都想給大帝灌點迷魂湯!】

忘川:【馬上熬。】

秦白:【我就是隨口說說……】

忘川:【你不能隨口說說,你必須去灌湯!我想回幽冥,我一條河沒有河渠怎麽行?河渠沒有忘川水也不行!我們分開得太久了!】

秦白:【那咱們來點更狠的,直接熬情藥!】

忘川:【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秦白:【成敗在此一舉了!】

忘川:【沒錯,我抓緊時間熬,大帝元神又淡了一點了!】

秦白:【好好好,你快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宋以清:哪裏怪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