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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是偶像派,是演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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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是偶像派,是演技派

#56

這朵闊別已久的霸王桃花驟然出現在眼前,賀春景一時間腦子裏全是那句“姐們兒跟你試試”。

他倒吸一口冷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虛弱了下去,軟綿綿從車上下來,踢開支架把車停好——還踢了兩次才踢開,跑過去問:“你沒事吧?”

鄭可喬被他扶老奶奶似的扶到人行道上,噗嗤笑開了,給他一杵子:“還裝什麽呢,剛才騎車不是挺來勁的嗎,我都不惦記你了,你還惦記我呢?”

賀春景這點演技被人毫不留情地識破,怪不好意思的往回找補:“沒,沒有,我這是手腳凍得有點麻了,沒裝。”

說完,還把胸膛往起挺了挺,原地蹦跶了兩下。

蹦完了想起來剛才差點把人撞了,抿抿嘴:“剛才對不住啊,差點撞了你了。”

“沒事,也是我著急回去,沒看車就跑出來了。得虧是個自行車,要是個大車我還回不去了呢,你也算是提醒我註意安全了。”

鄭可喬咯咯笑了幾聲,上下打量了一番賀春景:“你現在在哪兒呢?乳品廠出事之後我們一整條線都不幹了,後來都各自找的出路。你小子,我們都說你命好,廠子出事的時候你不在,躲過一劫。”

賀春景心臟在肚子裏咕嚕翻了個個兒,怎麽偏就這麽巧,今天就跟這事兒過不去了。

“我……就換個地方打工唄,認識了個朋友,住朋友家。”賀春景要是把近況說出來,倆人一準又扯遠了,於是把話說一半咽一半。

“喲!”鄭可喬忽然掛上了個特八卦的表情,“都住到一起去了,小女朋友吧?”

賀春景面皮一熱,趕快解釋了:“沒有沒有,男的。”

“那你這麽火急火燎往回跑,這跨年夜倆男的湊一起有什麽意思。”鄭可喬一臉的嫌棄,“要不你跟我走,正好我叫了幾個朋友——”

“不用了不用了,他在家飯都做好了。”賀春景忙道。

“……真不是女朋友?”鄭可喬狐疑的目光投過來。

“……男的他也吃飯,吃飯就得做飯啊,沒有你想的那樣!真的!”賀春景不知怎麽就臉紅得要命,“對了,我後來都沒回廠裏看過,大家傷得嚴重嗎?”

“還行吧,多虧是下班那陣子,大家都去吃飯的時候炸的,沒聽說有誰缺胳膊少腿,應該都是小傷。”鄭可喬回憶了一下,忽然又嘬了下牙花子,“要我說,把周虎那個傻逼炸死純是活該。”

“……什麽?!”

賀春景有小半年沒聽過這個名字,現在再提起來,都有些恍若隔世。

“你不知道嗎?他騷擾人家噴粉車間老李的女朋友,叫老李找人圈踢了。他氣不過,趁大家下工吃飯的時候使壞去調噴粉機,把機器調出差錯直接炸了!給他自己也炸死了。”鄭可喬忿忿地罵道。

“死的人是周虎?!”

一輛轎車從路口駛過,開了遠光的車燈閃得賀春景眼前一片發白。

他定定神,又問了一次:“車間爆炸是機器爆炸?不是有人在寢室放火,一路燒過去的嗎?”

先前陳玉輝說男生宿舍都燒毀了,他的現金存款和證件都沒了,還帶他特地去派出所掛失,重新補辦的證件。

鄭可喬用很驚詫的眼神看著他:“從哪兒聽的謠言啊,你沒回去看過嗎,宿舍都好好的。”

“沒有,沒有人放火?!”賀春景激動之下,伸出雙手一把揪緊了鄭可喬的羽絨服袖子。

“幹啥!”鄭可喬嚇了一跳,差點就回手抽賀春景一巴掌。

賀春景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松開手。

鄭可喬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被捏皺的袖子:“你不看新聞不看報的嗎,這事兒在都市晚報上連著登了半個月呢,還帶照片的!”

當時因為心緒波動太大,賀春景連著做了好久的噩夢,始終不敢關註這方面的信息。他的所有信息來源渠道都是陳玉輝轉述的。

現在想來,陳玉輝從那時候起,就在謀劃將扭曲的事實轉嫁到賀春景身上,成為一條套牢他的鎖鏈,讓他心生愧疚,對外面的世界望而卻步,甘心蜷縮在“陳老師”為他制造出的避風港裏。

陳玉輝還有多少事情是騙他的?

賀春景吞了吞口水,冷空氣嗆進胸腹內的感覺像是烈酒在燒,他為自己的懦弱付出了太大的代價。假若他沒有回避這件事,早就知道真相,那天是否就不會被陳玉輝捏住把柄,失去逃脫的機會?

可太晚了,他的勇氣來得太晚了。

賀春景自嘲的笑笑。

不過鄭可喬的出現仍然算得上是一樁好事,她把真相帶給了賀春景,讓他往後不必再活在這樁事故的陰影裏,不再因此受陳玉輝的拿捏。

想到陳藩,賀春景更是松了口氣。

他的顴骨被冷風刮得生疼,但還是朝鄭可喬遞過去一個真心實意感激的笑。鄭可喬今晚的出現,可以說是他這輩子得到過的最好的新年禮物。

“謝謝你啊!可喬!”

賀春景在鄭可喬一臉莫名其妙的神色裏,忽然生出一股沖動,他張開手臂,完全出於純粹感激的擁抱了鄭可喬一下,而後飛快松開。

鄭可喬這回可是真嚇著了,哎哎哎叫了好幾聲,往後撤了一步:“你這怎麽,怎麽,我告訴你現在我看不上你!我現在追別人呢,一米八,特壯實!”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賀春景話到嘴邊生生憋回去了,他也不能因為這事兒說自己太高興了,畢竟也是個安全事故,還有其他人受傷呢,“總之就是謝謝你,新年快樂,也祝你早點追上喜歡的人。”

賀春景掏遍了全身上下,也沒掏出點什麽值錢的東西,只在棉襖口袋裏摸出一條常威昨天給他的脆脆鯊,一把塞給鄭可喬。

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麽,就聽到從身後傳來一聲比西北風還冷的聲音,隱隱含著一股怒氣與不敢置信:“賀春景?!”

賀春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地順著鄭可喬的目光往後一看,只見陳藩站在馬路邊,把手裏出租車門哐當一摔,跟個鬥雞似的就過來了。

他背著雙肩書包,兩手插在口袋裏,氣勢洶洶踱過來,末了用兩根手指頭捏起賀春景肩頭的衣料,把他拽得離鄭可喬遠遠的,自己擠進倆人中間杵著。

橫眉冷目地看看鄭可喬,又看看賀春景,陳藩臉上的冰殼子忽然化開了,變成一汪泛著柔波的泉眼。

他帶著一股甜膩膩的嗔怪朝賀春景開口:“怎麽也不接電話?”

“你,你怎麽來了?”賀春景半張著嘴,涼風灌進嘴裏冰得牙疼。

他被陳藩的目光給膩住了,直覺這是個不大好的前兆,這人可能又要變成狗了。

“還我怎麽來了,我這不是擔心你車子壞了,回不去家,特地來接你的嗎。”陳藩的語氣聽上去怪會心疼人的,關切中透著一絲小心翼翼,“今天出門你又沒戴圍巾,晚上降溫,怕給你凍著了。”

說著,陳藩把肩上的書包卸下來,從裏頭掏出一條又厚又長的羊毛圍巾,不顧賀春景的阻攔,纏木乃伊似的給賀春景兜頭蓋臉裹了兩圈

“不是,你等會……陳藩!唔!”

賀春景的解釋說辭被厚實圍巾堵回嘴裏,他努力扒開嘴邊的圍巾想再說些什麽,只見陳藩又朝鄭可喬綻開一個和氣中不失羞澀的笑:“你是?”

“我是他以前的同事……賀春景,這你朋友?”鄭可喬張著嘴巴看楞了,指著陳藩問賀春景。

“啊,對,他就是我之前說的一起住的那個朋友。”賀春景笑著打了個圓場。

沒想到陳藩立刻褪去了笑意,換上一臉的失落:“是,我就是他的一個……普通朋友。”

賀春景瞪圓了眼睛,震撼萬分地看向陳藩。

你到底在演什麽?!

這是哪裏來的甜蜜寵愛,又是哪裏來的悵然若失?!

“你差不多得了!”賀春景偷偷扯了一把陳藩的袖子,低聲喝止。

陳藩又那個淒風楚雨苦守寒窯的死德行:“好,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了。那你肚子餓不餓,我回家下面給你吃,好不好?”

好像生怕賀春景拒絕,陳藩又期期艾艾補充道:“鹵子都打好了。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鹵的,三種鹵都做了,你可以都嘗一嘗。”

“……你不是煮的意大利面嗎?”賀春景茫然地問。

“意大利打鹵面。”陳藩表情裏有一種懷春的靦腆與忐忑。

“你這朋友還挺幽默的哈,那什麽,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鄭可喬感覺自己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當初賀春景一聽自己想跟他處對象,渾身上下寫著不樂意呢。

“沒,我也沒有想打擾你們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擔心他了,這麽晚一個人在外面,又不接電話。”陳藩今天沒抓頭發,前額劉海隨著他憂郁的一個低頭,散落在眉目間,遮住一片難以言表的情緒,“但你們要是約了一起跨年的話,我一個人,也無所謂的。”

語罷,他還附上一個蒼白無力求而不得的落寞微笑。

“沒約沒約,趕緊走吧!”賀春景看不下去了,一把扯起陳藩的手臂往旁邊推他,“你去把我那自行車鎖了,我打個車,快去。”

陳藩低眉順眼地去了。

賀春景懷疑他從他媽那裏繼承過什麽戲曲舞臺功底,不然怎麽從他踹自行車腳蹬子的背影裏都能看出一股如泣如訴的哀怨。

“不好意思,今天耽誤你回家了。”賀春景和一旁看戲看得正起勁的鄭可喬道了個歉。

“也沒耽誤啥事,”鄭可喬欲言又止,之後還是壓低了聲音責備賀春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不興歧視這個那個的。我看你也不是看不出來人家的心思,是個爺們兒你就得跟人家說開了啊。”

“我不是我沒有他——”賀春景臉都綠了,敢情陳藩在這等著呢。

“你不能一邊仗著人家喜歡你,讓人家伺候你,一邊裝不知道啊。這事兒吧,回去你真得跟他說開了,要不多傷人吶。”鄭可喬嘆了口氣。

“……”賀春景百口莫辯,欲辯也無詞。

“聽姐的,咱做人得厚道,嗷。”鄭可喬拍拍賀春景的肩膀。

“車來了!”

陳藩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打斷了鄭可喬和賀春景的這一頓尷尬對話。

他三兩步小跑過來,把賀春景塞進車後座,又不由分說招呼鄭可喬一起上車:“這麽冷的天,怎麽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在街上自己走回去。你也別客氣了,平平安安回家跨年是最重要的。”

鄭可喬被他的溫柔體貼拿捏住了,迷迷瞪瞪跟著上了車。

到了車上,賀春景跟陳藩並排在後座上坐著,陳藩前頭是副駕駛,鄭可喬坐在那給司機指路。

“就往前開兩個紅綠燈,右邊靠邊停就行,我走兩步就到了。”鄭可喬伸手指了指幾百米外的路口。

“別,師傅,咱不怕倒車麻煩,一定給她送到樓下,安全第一。”陳藩叮囑。

“這說得對,小姑娘還是得註意安全,我給你開進去。”司機點點頭。

“那……也行,謝謝了啊。”鄭可喬咂咂嘴,也不好再反駁。

“客氣了,我這也是要收車了,準備回家跨年呢。看你們幾個小孩在外面吹冷風,想著這時候不好打車,能送就再送送。”司機伸手把廣播按鈕按開了,音樂電臺的歌聲流淌出來。

“謝謝師傅,新年快樂啊。”陳藩從善如流。

鄭可喬在一棟相當破舊的居民樓前下了車,朝車上兩人揮揮手:“新年快樂,拜拜!”

“拜拜!”

也看不出是有意無意,陳藩整個上身扒在窗口跟鄭可喬道別,把身後的賀春景擋了個嚴嚴實實。賀春景只有在出租車掉頭的時候才得空看一眼那黑漆漆的樓道,鄭可喬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裏面。

再回頭看陳藩,這人低頭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賀春景雖然生氣這人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出櫃大戲,但說到底是自己一時激動,沒控制住情緒,抱了鄭可喬一下,引起了誤會。

音樂電臺的點播歌曲從車載音響裏緩緩流淌出來。

賀春景清清嗓子,剛準備和陳藩說點什麽,緩和一下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誰知道就聽到陳藩頭倚著車窗玻璃,垂著眼睛,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水淋淋的抽泣聲。

賀春景這下傻眼了。

陳藩這是被他……氣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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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輝一出場這個氣氛就搞得太壓抑,小小危機虛晃一下,放松放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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