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怕以後都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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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怕以後都看不見他
救護車駛出鐵門，寫著“協泰療養”的巨大牌匾在後視鏡中變成模糊的幾個黑點。直至完全看不見，時飛才轉回頭，看著許清越，面露遲疑。
嗡！
手機震動，許清越摸索到手機，拇指茫然一頓，不自然地說了句“接聽”，然後把手機放在耳邊。
“——別說沒用的，快叫阿越幫我辦出院手續……我不管，叫人來，我不想在這住了……”
電話那頭吵鬧，不等來電人說話，許清越就聽得七七八八，許志才待膩了，鬧著出院。
“檢查結果什麽時候出來？”他問。
“後天就出來了！”玉珍捂住話筒，小聲抱怨，“沒兩天的事了，先生非得今天出院，您看這怎麽辦啊！夫人也勸不住，要不麻煩您過來一趟？”
“好，我——”說到一半，他停住了話頭，玉珍疑惑一聲，他改口說，“他要出就出吧，我最近抽不出時間，一會兒我給章醫生打電話，讓他去家裏。”
掛斷電話，車廂安靜下來，時飛又看許清越一眼，輕聲喊道：“許總。”
“嗯，”許清越握著手機目視前方，沒聽見時飛的下文，“你覺得我狠心？”
“解聘段輕鴻是逢場作戲，也是為了保護他，誰知道被暗箱操作了，”時飛替許清越委屈，“這事不怪您，小如不知道真相，怕是要恨您。”
“他只要無憂無慮活著就夠了，沒必要知道這些。”
摘下墨鏡，許清越眼睛上蒙著兩片厚實的紗布，眼周紅腫，甚是駭人。
時飛別過腦袋不忍再看。許如清沒醒的這些天，許清越像是生了厭食癥，吃不下飯，睡不著睡覺，整個人憔悴不少。
“許總您害怕嗎？”時飛小心翼翼地問，“萬一……”
許清越一下下敲著手機，屏幕光一亮一暗，他說：“我怕以後都看不見他。”
自從被綁匪揚了白灰，許清越眼睛的異物感愈發明顯，時常紅腫流淚。但當時情況混亂，他不清楚危險源於哪方勢力，這就意味著他不知該向誰求援。
他不敢離開病房一步，也想第一時間看到許如清醒來，就硬生生忍著，每天除了滴眼藥，就是閉目休息。
這樣的日子過了快一周，他在睡夢中聽到許如清的哭聲，睜開眼，卻以為到了世界末日。他眼前漆黑，僅有微弱的光感，憑記憶摸向床鈴，喊醫生來看許如清。
醫生立馬發現異常，強行把他帶走治療。
醫生說他視網膜和神經受損，導致出現暫時性失明，給他打了抗生素和激素，眼睛也纏上了紗布。
“多久能好？”
他語氣平靜如水，仿佛看不見的另有其人，而他問出這句話的初衷也並非關心身體，而是嫌棄“失明”給他工作和生活帶來的不便。
“恢覆時間有個體差異，輕的幾周，重的幾個月或更久也有可能，”醫生搖搖頭，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部分患者可能存在永久性視力損失的風險，年輕人，你太不愛惜身體了。”
目不能視物，許清越什麽也做不了，常常感覺過去半小時了，一問siri居然才十幾分鐘，時間顆粒變得寬闊無比。
敵在暗許如清在明，他手裏沒有實權，時飛也受制於等級。他們能查到的資料有限，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那晚三個男人是為誰賣命。
紀有道進去了不代表勢力消亡，周博山在海外不代表手伸不到國內，許志才瘋瘋癲癲不代表沒有殺心。這些事雜糅在一起，不知能瞞外界多久。
他就像失去了盔甲，一身軟肋暴露在外，徹底成了“泥菩薩”。自身都難保，又怎麽保證許如清的安全。
一旦想到許如清會突發狀況、在他之前迎接死亡，他就覺得心臟受到了一萬顆隕石暴擊，那裏飛沙走石，片草不生。他好像先一步死在這個虛構出來的、微小卻破碎的瞬間了。
十八年黯淡，十二年黑沈，他前半生過得孤他以為能掌控事態發展，但樁樁件件的意外告訴他，他什麽都不是。
許如清是他生命裏唯一的光，他不能用許如清的生命冒險。
-
協泰療養院原是許清越祖父為養老而建，後來在許志才手裏發展成折磨人的牢獄，他有心爭取到自己名下。一開始許志才並不同意，後來公司出了一次重大事故，許志才焦頭爛額無心經營，這才順利落到他的手裏。
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員工大筆遣散費和封口費；第二件事，就是不聲不響地改頭換面，將養老院徹底改成“協泰療養”。協泰新一批醫護多來自於他和牧江的交際範圍，專攻心理學，且知根知底。
他當時覺得該有避開許家權力範圍的、能掌控在自己手裏的、穩定的經濟來源，沒想到現在卻幫了他大忙，至少許如清在那裏是絕對安全的。
幾天後，許清越在護工的陪同下，去協泰看了一次許如清。與病房近在咫尺，他卻近鄉情怯，搭在門把手上遲遲未開，側頭問護工裏面的情況。
“這邊是單人病房，只有您弟弟一人，五個小時前給他打過鎮定劑，現在還沒醒。”
“他很抗拒嗎。”即便看不見，許清越依然執拗地盯著玻璃看，“鎮定劑用多了傷身，以後別給他用。”
“是，您要進去嗎？”
“他該什麽時候醒？”
護工看了看手表：“三點之前——大概還有一個小時。”
-
病房裏飄著淡淡的花香，護工說是早上新換的鮮花，有利於心情舒暢。
護工一手攙許清越，一手扶椅子，以保證坐下時的安全，許清越道聲謝，請護工先去忙其他事。
聽到門鎖脆響，許清越伸出手摸索著向前，先碰到了許如清的手背，紮著輸液針，皮膚滾燙，他彎腰貼貼許如清的額頭，臉色更白幾分，果然發燒了。
往上扯了扯被子，掖進許如清下巴裏，沿著身體摸了一圈，確定都蓋嚴實了，他才重新坐下：“他們說，你那天在雨裏躺了一個多小時，為什麽總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你可以打我，罵我，不理我，但你不能傷害自己。”
“那天你說的是實話嗎？你說你……”
白紗布變得透明，許清越說不下去了，為不發出鼻塞的聲音，連呼吸都在克制，握住許如清的手越來越使勁。
他覺得身體裏流淌的是“沙”，而他是一個沙漏，再怎麽收縮都存在極限，許如清就混在沙裏，溫水煮青蛙似的緩慢消失。
倏地，許如清手指抽動。
他趕忙松開手，居然有了逃跑的沖動。等了一會兒，許如清卻再沒有動靜，於是他伸手去摸眼球。許如清很皮，真醒了可能要戲耍他一番，但眼球抖動騙不了人。
眼球是定住的，許如清沒醒。
一小時的鬧鐘響了，許清越起身出去，護工提醒：“他體虛，可能再晚一點，您再等等？”
許清越猶豫片刻：“不等了，走吧。”
-
夕陽灑進窗子，走廊一片橙粉，約莫二十來歲穿病號服的女生急急闖進508房：“小橘不可以哦！”
咣！
將近十斤的橘貓跳上許如清胸口，他一下被砸醒，劇烈地咳幾聲，眼神還迷離著，對上兩顆圓滾滾的“鵪鶉蛋”，幾根貓毛飄進鼻子裏，他瘋狂打了幾個噴嚏。
橘貓轉過身，略帶鄙夷地註視他，旋即翹起右腿，悠閑舔起了“鵪鶉蛋”。
“實在對不起！”女生費力拎走橘貓，拍著橘貓的屁股教訓，“讓它給溜出來啦——不過它好像很喜歡你，你身上肯定有他熟悉的味道，你認識我姐姐嗎！”
許如清腦子轉不過彎，訥訥地搖頭：“你姐姐是……”
“我姐姐就是我姐姐啊，”女孩不見外，坐在椅子上擼橘貓，忽而低落下去，“姐姐送我過來的，好久沒來看我了，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許如清想到他被送過來的場景，一下跟女生共了情，想說：對，就是不喜歡才把你扔到這。
可他馬上註意到女生穿著和他同款的病號服，而這裏是精神病院……那句話說出來與屠刀無異。
“她可能太忙了，等忙完就會接你回家吧。”不知是說給誰聽，他又重覆一遍，語氣更加篤定，“也許下周就來接你了。”
“真的嗎？”
“——蘭芷！”護士跑進來，見床上坐著許如清，臉色一白，緊拽著女生離開，賠笑道，“不好意思啊，打擾您休息了。”
“沒事。”許如清悄聲問，“她姐姐呢？”
在蘭芷看不見的地方，護士在嘴邊豎起食指，搖了搖頭。
許如清明白了，蘭芷也是被人拋棄到了這裏，她姐姐再也不會來了。
療養院的生活無趣至極，早睡早起，按時吃飯、放風、洗澡……只是他比其他人少了“吃藥”環節。現在他不是病人，不久的將來呢，他還是正常人嗎？
他不被允許玩手機，卻拿到了時飛寄過來的Switch，他沒心思玩，每天躺在床上看天。
十年前，他在這家療養院叫出第一聲“哥哥”，換來許清越分給他的傘，和一個溫暖的懷抱。十年後，他在這裏說，他恨他，卻連許清越一個巴掌都換不來。
他永遠猜不中許清越的心思，假如許清越真關他一輩子，他難道要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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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駛出鐵門，寫著“協泰療養”的巨大牌匾在後視鏡中變成模糊的幾個黑點。直至完全看不見，時飛才轉回頭，看著許清越，面露遲疑。
嗡！
手機震動，許清越摸索到手機，拇指茫然一頓，不自然地說了句“接聽”，然後把手機放在耳邊。
“——別說沒用的，快叫阿越幫我辦出院手續……我不管，叫人來，我不想在這住了……”
電話那頭吵鬧，不等來電人說話，許清越就聽得七七八八，許志才待膩了，鬧著出院。
“檢查結果什麽時候出來？”他問。
“後天就出來了！”玉珍捂住話筒，小聲抱怨，“沒兩天的事了，先生非得今天出院，您看這怎麽辦啊！夫人也勸不住，要不麻煩您過來一趟？”
“好，我——”說到一半，他停住了話頭，玉珍疑惑一聲，他改口說，“他要出就出吧，我最近抽不出時間，一會兒我給章醫生打電話，讓他去家裏。”
掛斷電話，車廂安靜下來，時飛又看許清越一眼，輕聲喊道：“許總。”
“嗯，”許清越握著手機目視前方，沒聽見時飛的下文，“你覺得我狠心？”
“解聘段輕鴻是逢場作戲，也是為了保護他，誰知道被暗箱操作了，”時飛替許清越委屈，“這事不怪您，小如不知道真相，怕是要恨您。”
“他只要無憂無慮活著就夠了，沒必要知道這些。”
摘下墨鏡，許清越眼睛上蒙著兩片厚實的紗布，眼周紅腫，甚是駭人。
時飛別過腦袋不忍再看。許如清沒醒的這些天，許清越像是生了厭食癥，吃不下飯，睡不著睡覺，整個人憔悴不少。
“許總您害怕嗎？”時飛小心翼翼地問，“萬一……”
許清越一下下敲著手機，屏幕光一亮一暗，他說：“我怕以後都看不見他。”
自從被綁匪揚了白灰，許清越眼睛的異物感愈發明顯，時常紅腫流淚。但當時情況混亂，他不清楚危險源於哪方勢力，這就意味著他不知該向誰求援。
他不敢離開病房一步，也想第一時間看到許如清醒來，就硬生生忍著，每天除了滴眼藥，就是閉目休息。
這樣的日子過了快一周，他在睡夢中聽到許如清的哭聲，睜開眼，卻以為到了世界末日。他眼前漆黑，僅有微弱的光感，憑記憶摸向床鈴，喊醫生來看許如清。
醫生立馬發現異常，強行把他帶走治療。
醫生說他視網膜和神經受損，導致出現暫時性失明，給他打了抗生素和激素，眼睛也纏上了紗布。
“多久能好？”
他語氣平靜如水，仿佛看不見的另有其人，而他問出這句話的初衷也並非關心身體，而是嫌棄“失明”給他工作和生活帶來的不便。
“恢覆時間有個體差異，輕的幾周，重的幾個月或更久也有可能，”醫生搖搖頭，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部分患者可能存在永久性視力損失的風險，年輕人，你太不愛惜身體了。”
目不能視物，許清越什麽也做不了，常常感覺過去半小時了，一問siri居然才十幾分鐘，時間顆粒變得寬闊無比。
敵在暗許如清在明，他手裏沒有實權，時飛也受制於等級。他們能查到的資料有限，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那晚三個男人是為誰賣命。
紀有道進去了不代表勢力消亡，周博山在海外不代表手伸不到國內，許志才瘋瘋癲癲不代表沒有殺心。這些事雜糅在一起，不知能瞞外界多久。
他就像失去了盔甲，一身軟肋暴露在外，徹底成了“泥菩薩”。自身都難保，又怎麽保證許如清的安全。
一旦想到許如清會突發狀況、在他之前迎接死亡，他就覺得心臟受到了一萬顆隕石暴擊，那裏飛沙走石，片草不生。他好像先一步死在這個虛構出來的、微小卻破碎的瞬間了。
十八年黯淡，十二年黑沈，他前半生過得孤他以為能掌控事態發展，但樁樁件件的意外告訴他，他什麽都不是。
許如清是他生命裏唯一的光，他不能用許如清的生命冒險。
-
協泰療養院原是許清越祖父為養老而建，後來在許志才手裏發展成折磨人的牢獄，他有心爭取到自己名下。一開始許志才並不同意，後來公司出了一次重大事故，許志才焦頭爛額無心經營，這才順利落到他的手裏。
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員工大筆遣散費和封口費；第二件事，就是不聲不響地改頭換面，將養老院徹底改成“協泰療養”。協泰新一批醫護多來自於他和牧江的交際範圍，專攻心理學，且知根知底。
他當時覺得該有避開許家權力範圍的、能掌控在自己手裏的、穩定的經濟來源，沒想到現在卻幫了他大忙，至少許如清在那裏是絕對安全的。
幾天後，許清越在護工的陪同下，去協泰看了一次許如清。與病房近在咫尺，他卻近鄉情怯，搭在門把手上遲遲未開，側頭問護工裏面的情況。
“這邊是單人病房，只有您弟弟一人，五個小時前給他打過鎮定劑，現在還沒醒。”
“他很抗拒嗎。”即便看不見，許清越依然執拗地盯著玻璃看，“鎮定劑用多了傷身，以後別給他用。”
“是，您要進去嗎？”
“他該什麽時候醒？”
護工看了看手表：“三點之前——大概還有一個小時。”
-
病房裏飄著淡淡的花香，護工說是早上新換的鮮花，有利於心情舒暢。
護工一手攙許清越，一手扶椅子，以保證坐下時的安全，許清越道聲謝，請護工先去忙其他事。
聽到門鎖脆響，許清越伸出手摸索著向前，先碰到了許如清的手背，紮著輸液針，皮膚滾燙，他彎腰貼貼許如清的額頭，臉色更白幾分，果然發燒了。
往上扯了扯被子，掖進許如清下巴裏，沿著身體摸了一圈，確定都蓋嚴實了，他才重新坐下：“他們說，你那天在雨裏躺了一個多小時，為什麽總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你可以打我，罵我，不理我，但你不能傷害自己。”
“那天你說的是實話嗎？你說你……”
白紗布變得透明，許清越說不下去了，為不發出鼻塞的聲音，連呼吸都在克制，握住許如清的手越來越使勁。
他覺得身體裏流淌的是“沙”，而他是一個沙漏，再怎麽收縮都存在極限，許如清就混在沙裏，溫水煮青蛙似的緩慢消失。
倏地，許如清手指抽動。
他趕忙松開手，居然有了逃跑的沖動。等了一會兒，許如清卻再沒有動靜，於是他伸手去摸眼球。許如清很皮，真醒了可能要戲耍他一番，但眼球抖動騙不了人。
眼球是定住的，許如清沒醒。
一小時的鬧鐘響了，許清越起身出去，護工提醒：“他體虛，可能再晚一點，您再等等？”
許清越猶豫片刻：“不等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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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灑進窗子，走廊一片橙粉，約莫二十來歲穿病號服的女生急急闖進508房：“小橘不可以哦！”
咣！
將近十斤的橘貓跳上許如清胸口，他一下被砸醒，劇烈地咳幾聲，眼神還迷離著，對上兩顆圓滾滾的“鵪鶉蛋”，幾根貓毛飄進鼻子裏，他瘋狂打了幾個噴嚏。
橘貓轉過身，略帶鄙夷地註視他，旋即翹起右腿，悠閑舔起了“鵪鶉蛋”。
“實在對不起！”女生費力拎走橘貓，拍著橘貓的屁股教訓，“讓它給溜出來啦——不過它好像很喜歡你，你身上肯定有他熟悉的味道，你認識我姐姐嗎！”
許如清腦子轉不過彎，訥訥地搖頭：“你姐姐是……”
“我姐姐就是我姐姐啊，”女孩不見外，坐在椅子上擼橘貓，忽而低落下去，“姐姐送我過來的，好久沒來看我了，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許如清想到他被送過來的場景，一下跟女生共了情，想說：對，就是不喜歡才把你扔到這。
可他馬上註意到女生穿著和他同款的病號服，而這裏是精神病院……那句話說出來與屠刀無異。
“她可能太忙了，等忙完就會接你回家吧。”不知是說給誰聽，他又重覆一遍，語氣更加篤定，“也許下周就來接你了。”
“真的嗎？”
“——蘭芷！”護士跑進來，見床上坐著許如清，臉色一白，緊拽著女生離開，賠笑道，“不好意思啊，打擾您休息了。”
“沒事。”許如清悄聲問，“她姐姐呢？”
在蘭芷看不見的地方，護士在嘴邊豎起食指，搖了搖頭。
許如清明白了，蘭芷也是被人拋棄到了這裏，她姐姐再也不會來了。
療養院的生活無趣至極，早睡早起，按時吃飯、放風、洗澡……只是他比其他人少了“吃藥”環節。現在他不是病人，不久的將來呢，他還是正常人嗎？
他不被允許玩手機，卻拿到了時飛寄過來的Switch，他沒心思玩，每天躺在床上看天。
十年前，他在這家療養院叫出第一聲“哥哥”，換來許清越分給他的傘，和一個溫暖的懷抱。十年後，他在這裏說，他恨他，卻連許清越一個巴掌都換不來。
他永遠猜不中許清越的心思，假如許清越真關他一輩子，他難道要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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